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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到自己的名字,都覺得是件令人沮喪的事情,這就是為什么他不太愿意和富森克茨交流的原因。
?得知自己是個不受歡迎的孩子,而且連親生爹地都這么不待見,他還能指望有什么幸福的生活呢?只能每日里都窩在自己的房間里,拒絕和每一個人說話,拒絕跟外界打交道,這還是源于他的那股子自卑和悲涼的心境。
?敏感地觀察到他的不對勁,謙謙也不急著去安慰他,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略顯得沉重地開口道:“唉!我們真不愧是好朋友呢,原來連名字的來歷都這么驚人的相似啊!”
?他從來都不會為了這件事情而糾結,現在看到喬丹這個樣子,竟然想要主動分享那不堪的來歷。曾經這也是他心中的無奈,臭媽咪也太不負責任了,給人家取這個名字,雖然念起來還挺好聽……
?對上喬丹不解的眼神,謙謙一臉平靜地說:“我之前有跟你說過,我媽咪就姓南宮,我是跟她姓的。后面那個‘無謙’啊,‘無’就是我沒有爹地的意思,‘謙’呢,和中文里頭‘千辛萬苦’的那個‘千’是一樣的讀音。所以,我這個名字,就是我媽咪為了讓我知道,我是個沒有爹地的小孩,還是她歷盡千辛萬苦生下來的。你看看,我比你還可憐呢!你好歹還有個大明星的名字,我就是個苦逼的存在。”
?雖然為此他已經抗議過好多次,但是抗議無效啊,就連爹地都不能讓媽咪改變主意,他就只能繼續“忍辱負重”地用這個名字了。
?最最氣人的是,那個臭媽咪竟然還有臉說“這有什么?這名字我覺得也挺好聽的呀!看你老娘多有氣質!”嘖嘖嘖,明明就很不負責任的把個人情緒宣泄到兒子的名字里,卻還要來邀功,顯示她多有文采。
?沒辦法,誰讓她是家里的老大呢?連真正的封老大都不敢去招惹她,更何況是謙謙這樣沒有地位的小鬼頭?所以他們也不再做無謂的掙扎了,默默接受就好。
?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樣,喬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吶吶的說:“不會吧?你們家也是這樣?!”他一直都以為,只有他是全世界最可憐的孩子,像謙謙那樣的家庭,一定很幸福美滿。
?原來只是覺得奇怪,為什么謙謙是跟媽咪姓,而不是跟爹地姓,現在得知了真相,竟是這樣的原因。看來大家都很不容易啊!
?這么說來,他好像比謙謙還好一點呢!至少他還有個和大明星相同的名字,反觀謙謙那個,呃,還真是滿眼辛酸淚啊!真是看不出來,幸福的家庭背后也有著這么復雜的歷史,謙謙真的好可憐哦!
?“唉!”坦然地接受喬丹那飽含同情的眼神,謙謙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沉聲說:“你也不必為我感到難過,事實就是這樣了,我也已經麻木了。所以你比我幸福多了,就沒必要再為了名字去煩惱啦!”
?實際上他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字叫什么,反正這都無損于他高大威武的形象——當然,這只是在他的個人認知里,他一向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至于名字這東西,可有可無,沒什么所謂,媽咪說的對,好聽就行了。爹地都不介意,哈哈哈!
?如果把自己的這種糗事抖出來,能換取喬丹的心安,那也值得了。誰讓他是自己的好朋友呢?要讓他的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而不是整體都悶悶不樂,不就是名字嘛,他壓根兒都不放在眼里。
?看到他明明比自己還要慘,卻能笑得這么開心,喬丹也就釋然了。很有義氣地拍了拍謙謙的肩膀說:“沒關系,就算真的是這樣,我也不會笑你的,我們是好朋友嘛!那以后我們誰都不許為了名字的事情煩惱咯!”
?他沒有忘記,是誰把他從憂郁和自閉中解救出來的,要不是謙謙,他都想象不出來自己有一天也會變得話這么多。
?對于這份彌足珍貴的友誼,他比誰都要重視,也不會隨便去嘲笑謙謙。更何況名字這東西也不是自己能決定的,既然家長給了,那就坦然接受吧!
?“喬丹,你爹地平時都喜歡做什么?會帶你去游樂場玩嗎?”不著痕跡地把話題轉移到富森克茨的身上,謙謙故作隨意地問道。他當然還記得爹地交給他的任務,要去打探情況,可是喬丹平時都不會主動提起,他只能自己去摸索了。
?也幸好喬丹是個很單純的孩子,不,應該說所有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一條筋到底的,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而胡亂猜測。
?他問的這句話,聽在喬丹的耳朵里就跟閑聊沒有什么兩樣,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妥之處。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好朋友是要借著他去打探家里的情況,更加不會想到,自己的爹地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在每個小孩子的心里,父親似乎都是個萬能的代名詞,什么都會,什么都懂。即使一個月也見不到父親幾次面,但喬丹還是很尊重富森克茨的,小孩的眼睛和心靈都很純凈,不會用有色眼光去看待任何人。
?所以他壓根兒就沒有深思,就直接回答了謙謙的問題:“沒有,我爹地從來都不會帶我出門的,他說外面空氣太差,對我的身體不好。我都是在家里玩的……”
?說到后來,聲音就變得很小了,他是在上了幼稚園之后才知道,原來其他的小朋友童年都過得很幸福很快樂。有爹地和媽咪陪著一起去游樂場,去逛商場,每一個記憶里都有家長的陪同。
?只有他,始終都是孤伶伶的一個人。不能說爹地對他不好,因為爹地每次回家的時候,都會關心他的身體情況,玩具也沒少給他買——唯一的區別,其他小朋友可以到商場里面去親自挑選,而他只能捧著一本本的畫冊,隨便指幾樣,當天就會有人送到家里來了。
?他從來都沒有認識過其他的小朋友,更別提交流什么游戲的心得了,這也是為什么他的性格會如此孤僻冷漠的最大原因。
?深知他的身體自小就不好,謙謙故作輕松地說:“這沒什么好難過的,你爹地也是為了你好嘛!沒關系,以后你跟著我就好啦,我會帶著你到處去玩的,我們兩個人一起攜手闖天下!”他沒有興趣要在喬丹的面前說他爹地的壞話。
?何況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他們就做個單純的小孩好了,沒有必要把太多的煩惱扛在自己的肩上。以他們目前的情況來看,也扛不起。
?此時他的心里還真的有點內疚,似乎每次一提到富森克茨,喬丹的情緒就會變得很低落,仿佛他的爹地就是一個令人壓抑的存在。往往越是這樣的孩子,就越是對親情有著無限的渴望,會比正常的孩子更希望能得到更多的關懷。
?無奈他有著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父親,注定是要繼續落寞下去了。謙謙曾經在南宮暮雪那里聽到過,說喬丹的親生媽咪只是富森克茨眾多情人中的一個,并不受寵。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富森克茨一直都沒有孩子,直到喬丹的出現。所以他才決定要親自把他撫養成人,卻又瞧不起那個情婦低賤的出身,就沒有給他一個健全的家庭。而更令人感到氣憤的是,在拿到一大筆錢之后,喬丹的媽咪生下他就一走了之了,一點眷戀都沒有。
?天下有哪個做母親的對自己的孩子沒有感情?她竟然為了錢,就可以把自己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的寶貝無情地拋棄,這還不夠讓人心寒嗎?
?雖然富森克茨很無情,手段也非常狠毒,可是她在拋棄了兒子之后,每天還過著花天酒地的日子,爬上一個又一個權貴和富家子弟的床,絲毫不受影響。這算個人嗎?至少也該表現出傷心的樣子吧?這是她的親生骨肉不是嗎?
?不過封予灝當時說了一句話“像她那樣的人,也許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生兒子,甚至于會覺得這個兒子是個累贅。”
?一語就道破了天機,也道出了這些依附男人過日子的上流社會交際花的生活現狀。她們隨時都有可能被金主掃地出門,讓自己懷孕無疑就是死得最快的一種做法,這就意味著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能出現在金主的面前,會直接影響到她們的收入,和今后的行情。
?那些有錢的男人在玩弄女人的感情時,總是會用金錢來打發,并不會因為誰而特別留戀——就算真的有留戀,那也是因為身體的反應,不會有太多的感情投入進去。
?當懷胎十月再把孩子生下時,金主說不定早就把你忘掉了,即使還記得你叫什么名字,生過孩子以后的身體情況也不一樣了,到那時還能吸引金主嗎?不見得。
?為了自己更長久的利益著想,為了還能周旋于那些形形色色的有錢人之間,交際花們都不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困境。
?其實大家都認為,喬丹還是不要知道自己的母親還活在這世上比較好,情愿他就活在富森克茨為他編造的謊言里:媽咪因為難產而去世了,所以他的身體才會這么差。
?有的時候,謊言往往會比真相更好,至少能讓人有了念想,對這個世界的殘酷還沒有觸碰到,能在心里保有一方凈土。這么一來,在富森克茨對喬丹不夠好的時候,他起碼還能安慰自己,若是媽咪還在,應該會幸福很多。
?不愿意再談論這個沉重的話題,謙謙吃完甜筒后,跳下花圃的邊緣,淡笑著對喬丹說:“走吧,我們去約會,看電影去!去過過大人的生活。”電視里那些大人去約會的時候,不是看電影就是逛街,他們沒有太多錢,還是看電影好了。
?何況逛街是個十分累人的差事,每次陪媽咪逛街,他最后都會累得半死,回到家時那兩條小腿都不是他的了,渾身都酸疼。
?喬丹是個典型的乖寶寶,一切行動聽指揮,只要是謙謙的決定,他全部都會無條件地服從,絕對不會有任何異議。
?這回謙謙就退居二線了,“慫恿”喬丹去問路。本來他就是要帶喬丹出來見世面的,又怎么可能事事都替他包辦了呢?總要給機會讓他鍛煉鍛煉嘛!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可以讓喬丹慢慢摸索,只有多一些和陌生人打交道,他的膽子才會變大。
?茫然地看著身邊的人來人往,喬丹有點犯難,他從來都沒有主動和陌生人說過話,這不是在為難他嗎?可是見到謙謙故意冷下的那張小臉,他又不敢說不做,唉!
?站了幾分鐘后,見到一個看上去還算好說的年輕女子,他才鼓起勇氣上前,攔住人家的去路,小小聲地說:“阿姨,你能告訴我,電影院往哪里走嗎?”老天,心跳好快!會不會就這么一直加速,直到從嗓子眼里跳出來?好害怕!
?說話的時候,喬丹連看都不敢抬頭看人,就一直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好像人家會吃了他一樣。說完以后連小手都在輕輕顫抖著,忐忑地等待人家給的答復。
?誰知那女子只是稍微頓住了腳步,聽到他的話后,冷冷地甩出一句“不知道!”就繞過他急匆匆地走了。從那冰冷的聲音里聽得出來,似乎她不太高興?
?轉過頭求助似的看著謙謙,喬丹的小臉上都快哭出來了,一副很苦逼的樣子。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去做第一次嘗試,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他好失敗哦!連這么點小事都做不好,是他長得不夠可愛嗎?還是他的態度還不夠好?
?看到他那挫敗的表情,謙謙不以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安慰道:“沒有關系啦,總有些大人喜歡耍酷的,可能她也是真的不知道呢!不過我有個小小的建議給你,如果你想要從大人那里得到什么好處或者幫助,一定要記得先夸夸他們,說了好話之后,很多事情都變得容易多了。”
?這可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寶貴經驗,這會兒都貢獻出來了。還不忘補充道:“對了,特別是女人,你一定要在稱呼上比她們的實際年齡要年輕哦,她們就喜歡來虛的。比如說,剛才那個,你就要叫她姐姐,最好前面再加上‘漂亮’兩個字,她就會更開心。心花怒放的時候,你想要什么幫忙都不會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