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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接著喘了好一會兒,他才氣息不穩地開口:“是、是一個對我有恩的人,他曾經救過我一命,所以我出獄后就找到了我,讓我報恩。我想想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與其出獄后默默無聞地混日子,不如干一票大的,至少母親的余生可以過得很好?!?
?君少宇心急地追問道:“他是誰?”此時沒有人會去討論他這個報恩的方式是否妥當和值得,只關心那“恩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陳志勇又喘了兩口氣,才接著說:“其實真正讓我去殺人的并不是這個恩人,而是他的一個朋友,但是看著又不像那樣的關系,似乎他很怕那個人,說話也很恭敬的樣子。我猜想應該是那個人和南宮局長有仇,所以想殺掉他,不過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誰,甚至連他的臉都沒有看到?!?
?眾人原本提著的一顆心,此時又回到了原位,說了半天,根本等于沒有說嘛!既不知道對方是誰,又不知道長相,是在戲弄他們嗎?
?上前一步將大手牢牢箍住他的脖子,君少宇不耐煩地警告道:“你最好別跟我們玩花樣,這里無論是誰,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收起你那些無聊的把戲!”最煩人家把他當白癡了,現在說這些沒營養的話,簡直是在侮辱他們的智商。
?他那陰鷙的眼神和怒意十足的臉龐,讓陳志勇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連忙急聲說:“我、我沒有騙你們!我說的都是真的!因為那個人太神秘了,好像是刻意要隱瞞自己的長相和身份,而且我的恩人并不想讓我知道太多?!?
?能有人比他更憋屈嗎?好不容易盼到刑滿釋放,還沒和母親團聚幾天,就接到了這么一個棘手的委托。痛定思痛之后,決定咬牙接下這個必死無疑的任務,卻又在鬼門關前打了個轉回來,沒死成就算了,這會兒還要被這些莫名其妙的人“嚴刑逼供”。他們比“那個人”還要恐怖,那人是讓他有對未知的恐懼,而他們則是光明正大的威脅和恐嚇,兩樣都不能讓他忽視。
?顯然眾人對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耐性,一直兩手撐著床尾的傅巖更是開口說出更為狠毒的話來:“既然他什么都不知道,留著也沒用,直接給他一個痛快的了斷吧!暮雪,你要是覺得還不夠解恨,我們一會兒再去對付他的母親,把他們家的人都趕盡殺絕?!?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還漫不經心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沒有一點嗜血的味道,甚至連聲音都像平時那般溫和,像是在說著一件無傷大雅的小事,而不是殺人。
?這下把陳志勇急得都快尿床了,掙扎著想要在病床上坐起身來,無奈那重傷的身子提不起半點力氣,只能又重重地摔回去。
?“我、我想起來了!”接收到那幾道寒意凜然的目光,他趕緊先開口表明自己有話要說,免得那把泛著寒光的刀子就這么直直的飛過來。
?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暫時收住了各自的動作,看看這家伙臨死之前還能有什么廢話要說。這次如果還是沒有一點價值的廢話,那他們也不是那么好脾氣的,用封予灝的邏輯:這樣的廢物留著也是污染環境,人道毀滅算了。
?怯怯地看著幾個人臉上的嚴峻表情,陳志勇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如果我等會兒說出的信息對你們有幫助,是不是可以請你們高抬貴手,放過我的母親?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她還有高血壓,我希望能讓她自然地走到生命的盡頭。至于我自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絕對不會有半個‘不’字?!?
?從這么幾句話聽來,他似乎也不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混蛋,至少那一片孝心還是很令人感動的,但是這也不能抹煞他曾經殺過人的事實。
?也許是混黑道的時間比較長,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幾個人中,最高大的那名男子是核心人物,所以這些話他是只盯著對方說的。
?封予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表情淡淡地說:“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嗎?別說你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就連你母親,也是我一個電話便可人頭落地的。這樣你還要繼續跟我談判嗎?”
?死到臨頭了還跟他擺架子?乖乖地從實招來,他或許還可以網開一面,把他的狗命多留幾天,這個時候還在耍嘴皮子討便宜,那就很令人反感了。
?明顯沒有料到他會如此絕情的拒絕了自己的請求,陳志勇愣了一下,苦笑道:“呵呵,也是,你們現在巴不得我能立刻死去,又怎么會那么好心的成全我呢?我信得過你是正人君子,所以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母親?!?
?如果連這點看人的眼色都沒有,他還怎么在江湖上混?像這樣的大人物,應該不屑于和他這樣的小嘍啰動手吧?至少從面相和氣質上看,他不像個卑鄙小人,自然會講道義。他們出來混的,不就是一個“義”字嗎?
?“少在那里廢話!別以為扣了一頂高帽,我們就會善罷甘休,你快說到底想到了什么?!”懶得跟他繼續周旋,君少宇稍微抬高聲音,冷冷地警告他不要再浪費時間。
?輕輕嘆了一口氣后,陳志勇想了想才說:“那天晚上我只看到那個人開著車離開,車尾那里有一個很奇怪的標志,好像是一只鷹。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北美最大的黑暗勢力‘梟’的標志,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屬于那個組織。”
?話音剛落,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靜得連一根針掉到地上恐怕都能聽見。每個人都屏息靜氣,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氣氛空前的緊張。
?而南宮暮雪的腦子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她多希望自己聽錯了!可是從大家的表情,還有封予灝那錯愕的眼神,不正表明了那是事實嗎?
?對上她驚慌失措的水眸,封予灝的眼底劃過一絲郁結和沉痛,仍是堅定無比地告訴她:“雪兒,我敢保證此事絕對與我無關,至于具體的原因,我會盡快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比绻虑槭钦娴模蔷褪怯腥嗽谒慕M織里做著非法的事情,而他這個老大居然一無所知!這樣欺上瞞下的行為是他所不能容忍的,要是查出來誰是那個害群之馬,他必定會還南宮闕一個公道。
?不知怎么的,知道這個消息之后,南宮暮雪的心里很煩亂。雖然直覺上不會是封予灝下的命令,但是一想到那是他的人,她就如鯁在喉般難受。
?連帶的,看著他的眼神都帶著戒備,仿佛他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大魔頭,令人毛骨悚然。所以在那只曾給她帶來過無數安全感的大手要伸過來時,她條件反射地避開了,就連目光都開始閃爍起來,不愿意與他對視。
?這樣尷尬的沉默無疑令人窒息,傅巖率先打破了僵局,冷靜地說:“這家伙的話也不知是真是假,我們最好還是進一步確認之后再做打算吧!”
?看向封予灝時,他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相信你一定會秉公處理這件事?!敝詴@么說,不僅僅是為了安撫南宮暮雪眼下那慌亂的情緒,更是因為他對封予灝有著英雄惜英雄的特殊感覺。
?至少可以確定,他對南宮暮雪的一顆心是真的,感情是真的。當男人把一個女人放在自己生命中的首位,并且甘愿為她無條件地付出時,又怎么可能會去傷害她的至親?
?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封予灝仍是緊盯著那張血色全無的小臉,輕蹙著的眉頭顯示他此時的心情是多么的郁悶,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因為他知道,他們之間已經出現了隔閡,他并不想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為自己過多的辯解,只有找出那個害群之馬,才能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南宮暮雪的腦海中不斷地回響著陳志勇的那些話,眼前晃過的也是她曾夸贊過的那個鷹擊長空的圖騰,沒想到的是,這些元素通通和老爸的意外去世聯系在一起!她又如何能夠坦然面對?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情是封予灝的手下做的,她就像吞了一只蒼蠅般惡心,再想到自己正和那個組織的最高首領在談戀愛,她無論如何都不淡定了。
?所有的思緒全都涌上來,讓她頭痛欲裂,只能拎著包包狼狽地扭頭離去,匆匆撂下一句:“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辈唤o其他人說話的機會,慌不擇路地邁著凌亂的步伐朝病房門口跑去。
?傅巖見狀趕緊跟上,還不忘對封予灝說:“我會把她安全送回家,你盡快把事情處理好?!毕胍忾_心結,還得在根本上解決問題才行。
?才走到病房外走廊的轉角處,就看到那抹身影正無措的蹲在地上,緊緊地靠著墻面,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他趕緊把人扶起來,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輕輕顫抖著,只能扶著她往停車場走去。
?把她塞進車里,傅巖還體貼地打開暖氣,并將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只是他不知道,即使這樣也不能溫暖她那顆冰冷的心。所有的東西都湊到了一起,為什么偏偏老爸的死會和封予灝的組織有關系?
?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和糾結,傅巖目不斜視地注視著前方,穩穩地開著車子,嘴里卻安慰道:“暮雪,相信你的直覺吧!雖然現在掌握的線索指明和‘梟’有關,卻不見得封予灝這個人有什么問題。相處這么久以來,難道你還不清楚他的為人嗎?他什么時候跟人玩過陰招?說句不好聽的,即使他真的要對伯父不利,他有必要非得繞這么大一個圈子嗎?這和他的個性明顯不符?!?
?按照封予灝的性格,若是他看誰不順眼,只會光明正大地宣戰,就像上次去搶那批槍械一樣。他不屑于采用那些迂回戰術,這都源自于他強大的實力和自信。
?若是真要對付南宮闕,他當初就不會煞費苦心去追求南宮暮雪,而且有什么理由,能讓他去對付自己兒子的外公?就算他真的不打算和南宮暮雪結婚好了,多的是辦法可以接近南宮闕,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馬。
?毫無生氣的靠在椅背上,南宮暮雪有氣無力地說:“頭兒,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一時還無法接受那個幕后黑手是從他組織里出來的,所以心里不太好受。”
?她當然知道封予灝的為人,這些日子來的點點滴滴很容易就組成一個人的性格特點,以他光明磊落的做事風格,固然不會用這樣卑鄙的手段去對付老爸。何況老爸和他又無冤無仇,犯不著大費周章的做這些安排。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和他們的“魅”不同,“梟”畢竟是一個較大的勢力組織,成員上萬,不可能每個都是正人君子。有害群之馬是正常的,作為最高的首領,封予灝也管不到底下的人。即使對他忠心,假以時日沒有任何進展,或許是覺得沒什么意思了,有人叛變也不是不可能。
?為難的是,他們今天出門的時候,饒西莉知道他們是去醫院,此時恐怕正在家里眼巴巴地等著他們的好消息。該怎么說?要是知道老爸的死和她未來好女婿的組織脫不了關系,她會有什么反應?唉!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不要告訴她的好,免得又多一個人食不下咽。
?才回到家沒多久,南宮暮雪就收到了封予灝的短信,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到家了嗎?好好休息,別想太多,我會處理?!焙呛?,這是四字經嗎?對仗還挺工整的嘛!
?只怕此時他也很郁悶吧?卻還記得要安慰她。其實這男人在關鍵時刻總是會表現出他最寶貴的一面,比如體貼,比如安全感。
?少了那高大的身軀躺在旁邊,那張大床似乎一下就變得空了起來,甚至于足夠她在上面翻滾好幾次都不會掉下來,平時怎么就那么擁擠呢?好像在她的印象中,每次翻身不是會撞到那結實的胸膛,就是會滾到床的邊沿,然后總會有一條有力的手臂會及時地把她再拉回來。
?難道是因為這空蕩蕩的感覺,所以才會睡不著嗎?聞著枕頭上屬于他的味道,翻來覆去的還是睡意全無,一雙大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花紋發呆,再接下來是不是要數綿羊?對她來說,可能數手術刀會來得親切一點。
?百無聊賴之際,拿來平板電腦正想看會兒電視劇,就聽到了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連忙探過身子向床頭柜上摸去。
?不出意料,還是那男人發來的,這次的語氣顯然溫柔了很多:“寶貝兒,為什么還沒睡?要是明天頂著兩個熊貓眼見人,小心我懲罰你哦!乖乖睡覺去,聽話有獎勵哦!”連哄帶威脅的語氣,的確是他的口吻,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