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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陌生人吧,又好像不完全是,”丁霽擰著眉,“比陌生人更別扭,跟陌生人相處完全是另一個模式……他倆是要強行參與我人生的陌生人。”
林無隅沒說話,往盤子里找了找,想拿串牛肉,手懸著半天也沒找到。
于是往丁霽那邊看了一眼。
丁霽正咬著倒數第二塊牛肉,跟他眼神一對上,立馬迅速把兩塊牛肉都咬到了嘴里,然后一甩頭,一口都吃了。
“摳門兒精。”林無隅說。
“二十個牛肉串!”丁霽轉頭沖店里喊。
“這頓我請的。”林無隅說。
丁霽一拍桌子,拿出了手機:“老板過來先把賬結了!”
“你這人怎么這樣。”林無隅笑著把他手機拿過來,放到了自己兜里。
“你脾氣挺好的,”丁霽說,“我跟鵬鵬要這么鬧,這會兒他肯定也跟我拍桌子,然后再為結賬的事兒打起來。”
“那不至于,”林無隅說,“你要真想結賬我肯定不跟你打。”
“那還是啊!”丁霽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老板!”
“哎,”林無隅在他手上彈了一下,“你手機在我這兒。”
“靠。”丁霽看著他,“給我!”
林無隅抓著他手腕把他拉回了花壇上坐著:“你是不是喝大了?”
“不是,”丁霽說,“我一口酒就這樣,我爺爺說的,舔一口就現形,我跟你再在這兒喝一晚上,我還是這樣。”
丁霽還挺實誠的,他倆喝到快十點,丁霽還是保持著這個“現形”的狀態。
林無隅一開始沒太明白現形什么意思,現在想想,大概就是發泄吧,丁霽平時話不算太多,在正常范圍內,主要還是集中攻擊朋友圈,一天發個幾條十幾條的,喝了一口酒之后,就如同開了閘。
看得出沒喝醉,眼睛還很亮,思路也清晰,走路也跟平時沒什么兩樣,就是話多。
丁霽的奶奶摔了一跤,住在醫院,現在他要回醫院,并不順路,但丁霽似乎已經忘了他倆不順路的事兒,只管往醫院的方向走,林無隅也只好跟著,沒有打斷他的話。
人都是需要發泄的。
無論你是半仙兒,還是西瓜仔,或者是年級第一。
機會卻并不多。
“我爺爺奶奶其實也舍不得我回家住,”丁霽低頭往前走著,“但是他倆沒法說,我畢竟是他們兒子的兒子,不過……”
丁霽突然笑了起來。
“怎么?”林無隅問。
“我奶奶也挺絕的,我爸寄回來的錢,她大部分都沒用,單獨存起來了,”丁霽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湊到他耳邊小聲問,“知道為什么嗎?”
“我想想啊,”林無隅看了看他,“是不是怕你爸媽將來有一天會說,我花了多少多少錢在你身上,你還這么不爭氣?”
“我靠?”丁霽很吃驚地退開一步看著他,“你可以啊,這都猜得到?”
“嗯。”林無隅笑了笑。
丁霽愣了兩秒之后突然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也就你能猜得到。”
“怎么?”林無隅轉過頭。
“你是不是早就自己賺錢了?”丁霽說,“原因不會也是這個吧?”
林無隅沒說話。
“怪可憐的,”丁霽伸手在他胳膊上搓了搓,“小可憐兒。”
“差不多得了啊。”林無隅說。
“你爺爺奶奶啊姥姥姥爺啊,不管你嗎?”丁霽問,“我姥姥姥爺沒得早,但是我爺爺奶奶還有我小姑,對我都特別好。”
“都不在一個地方,幾年也見不了一次面,”林無隅說,“我跟親戚都不太熟。”
“哦,”丁霽忍不住又說了一句,“小可憐兒啊。”
“……我打人了啊。”林無隅說。
“來來來,打一個我看看,”丁霽立馬來勁了,沖他一個勁兒招手,“我認識的學霸里,還真沒碰到過能打得過我的。”
“考完吧,”林無隅說,“我怕現在打一架咱倆有一個不能高考了。”
“我沒所謂的。”丁霽說。
“你最好有所謂。”林無隅掃了他一眼,收了笑容。
丁霽看著他:“突然這么嚴肅?”
“我說了,”林無隅突然湊近他,一字一句,“不用向任何人證明,不用證明你是神童,也不用證明你不是,聽懂了嗎?”
丁霽認識林無隅也有一段時間了,他的印象里,林無隅除了偶爾“冷血”,一直都挺溫和,很多時候都是笑笑就過了。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嚴肅的林無隅。
丁霽從小到大不懼任何人,脾氣上來了誰他都敢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