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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好幾日的空閑呢,不急,娘子之前勞累了,總該多歇歇。”
霍云嵐是知道魏臨說的是宮變之事,可感覺到腕子微酸,霍云嵐不自覺地想歪,然后嘴里“呸”了他一聲,扭頭不瞧。
魏臨在對著自家娘子時向來反應迅速,笑著把她的手腕拉過來輕輕揉捏,緩聲道:“我這次回來,不單單是帶了那些刀槍兵器,還有搜羅來的各地藏書。”
霍云嵐瞥他:“字的畫的?”
魏臨一臉坦然:“都有。”
霍云嵐踢了他小腿一下:“不正經。”
魏將軍笑道:“跟娘子一起,自然最是正經。”在霍云嵐開口前,魏臨趕忙接著道,“還有,我把你給我的那一盒子信都仔仔細細的讀了,而且每封都寫了回信,娘子瞧瞧。”
說著,魏臨便坐起身來,伸手把壁桌上面的盒子拿過來,然后迅速的重新鉆進被窩,笑瞇瞇的打開給霍云嵐看。
擺在那么顯眼的地方,想來魏將軍早有準備。
霍云嵐卻沒有拿出來瞧,而是整個人都靠在魏臨身上。
分明之前在大殿上,將軍夫人聰慧果決,可是如今在自家相公面前,魏臨自是小兒女態,聲音都是軟軟的:“手沒勁兒,先不看了。”
魏臨便道:“那我讀給你聽?”
霍云嵐才不信他會真的讀,便挑了下眉尖,溫聲道:“好啊。”
卻沒想到,魏將軍素來說到做到的實誠人。
見霍云嵐同意,魏臨的當真盤腿坐起,從里面摸了一封出來,先念信封上的“娘子親啟”,就這四個字就證明了這封信不會寄出去,就是為了私下里傳情用的。
然后,魏臨便在霍云嵐驚訝的目光中,把信紙抽出來,展開,一本正經的讀。
霍云嵐開始還仔細聽,然后就臉上通紅,恨不得伸手把他的嘴堵了。
這人顯然是認真學習仔細研讀過自己寫給他的那盒子信的,里面的字句他學去不少,既有“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這樣的詩句,也有“我想你想的飯都沒吃夠五碗”的大俗話。
偏就是這樣雅一句俗一句摻雜著來的,越發讓霍云嵐面紅耳赤。
最后在聽到魏臨一本正經的念“今天也是想念娘子的一天,比昨天更想”的時候,霍云嵐終于忍不住,伸手把信從他手中抽了出來。
在對上魏臨故作迷惑的眼神時,霍云嵐低聲道:“回頭有空時,我自己看。”
魏臨也不逗她,笑著重新躺下,環著她的腰腹道:“好,不過表妹,這里面我說的話字字句句都是情真意切,沒有半分假轉。想著天下總有平定日,到那時,你我自是要……”
說到這里,魏臨突然沒了聲音。
霍云嵐不解,回頭看他,便瞧見自家表哥一臉震驚,雙手摸了摸霍云嵐隆起的肚子,說話都有些磕巴:“我我我,我剛才感覺到,這,這孩子,踢踢踢踢我了!”
將軍夫人哭笑不得的道:“相公你慢些說,仔細舌頭。”
其實霍云嵐在數日前就有感覺,這次的這個小家伙沒有當初的福團活潑,動靜也小,曾經經歷過一遭的將軍夫人并不以為意。
可魏臨卻是錯失了自家娘子頭次懷胎,如今是第一遭感覺到胎動。
他先是驚,然后是慌,手撐著床板,聲音都帶了些急促:“這是好是壞,要不要緊,不然我現在去請郎中來看看。”說著,他就要翻身下榻。
霍云嵐趕忙拉住他,道:“這是尋常事,證明娃娃健康,相公莫急。”
魏臨這才冷靜下來,然后他又小心又新鮮的半跪下去,俯下身子,偏著頭讓自己的耳朵貼在霍云嵐的肚子上,等又被“踢”了一下后,總是殺伐果斷的魏將軍露出了個傻乎乎的笑:“娃娃跟我打招呼呢。”
霍云嵐則是伸手幫他順著發絲,臉上帶笑。
一時間,歲月靜好。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兩人才起身,招了人進來洗漱。
因著霍云嵐有孕在身,尋常的胭脂粉黛都不用了,只用專門調制的青黛勾勒一下眉形。
魏臨則是像以前在家中時那樣,在霍云嵐梳妝時坐在她身邊,遞個發簪口脂之類的,還主動要求幫霍云嵐畫眉。
霍云嵐想著反正今日也是要在家中,不出門的,便把青黛遞給了他。
可還不等魏將軍動手,就聽外面有人道:“將軍,夫人,宮里來人說,帶了不少東西來,說是傳旨的。”
霍云嵐聽了這話,頭一件事就是把青黛重新拿回來,而后昂著頭對魏臨道:“明日再讓相公試手。”
魏臨也知道耽擱不得,便乖乖坐了回去,等自家娘子收拾停當,就扶著她朝著前廳而去。
而在那里,已經有人擺好了接旨要用的香案。
原本要來找魏臨說話的鄭四安也在前廳外面,身邊是剛剛趕回來的徐環兒,兩人遠遠的對著魏臨和霍云嵐見禮,而后便老實站在原地。
來傳旨的人霍云嵐也是見過的,便是楚王跟前最得力的內監總管蔡川。
派了他來,足以見得這份旨意的貴重。
魏臨自去與蔡川說話,霍云嵐則是扶著肚子左右瞧了瞧,似乎在想著等下自己在哪里接旨。
蔡川見狀,立刻道:“王上說了,夫人如今身子不便,就不用跪接了,只管雙指代叩以謝天恩便好。”
霍云嵐微微福身,溫聲道:“謝王上體恤。”
而后,蔡川便整了整衣冠,走到前面站好,魏臨扶著霍云嵐坐下后,便撩起袍子跪在地上。
外面的護衛仆從也跟著跪了一地。
而后,便聽蔡川道:“制曰:孤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而軍帥戎將實朝廷之砥柱,國家之干城也。求驍勇之吏端重循良,敬之安泰,隆褒奨。爾上將軍魏臨,忠孝仁義,定國安邦,茲特授爾鎮國大將軍,妻霍氏淑慎其儀,柔嘉維則,茲以覃恩封郡夫人,於戲,克承清白之風,嘉茲報政,用慰顯揚之志,畀以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