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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笑詞聞言不由大喜過望,盡管臉上仍舊毫無表情,眼睛卻是一亮。
她正待隨蘇因羅前去,玉奚橫臂攔住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有詐。”
方笑詞聽了腳下一頓,蘇因羅回身看了玉奚一眼,不但沒動怒,反而笑了笑:“這位小友倒是機敏過人,江湖上人心難測,謹慎一些也無可厚非。既是如此,我便遣人去將曹掌門請來,我同你們一起在此等候如何?”
說罷即召了兩人入內,吩咐他們去請曹禪后,又命屋外守衛全部退下。
方笑詞見她如此,心中疑慮便消了幾分,玉奚倒仍是集中全副精神地戒備著。
蕭琮和冷寂云坐在另一邊,對眼前急轉直下的局勢顯出幾分驚訝。
按照他們先前的分析,蘇因羅此人大有可疑,當聽說曹禪被抓,就更加肯定了這個推測。
但是現在,事情卻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難道真是他們太多心了嗎?
不多時,兩名侍從引著曹禪前來。
方笑詞一見她便急切地大步迎了上去,見她毫發無損才放下心來。
曹禪見到她頓時一愣,轉臉看向蘇因羅,蘇因羅卻只是面含笑意。
待看清跟在方笑詞身旁的玉奚,曹禪的臉立時又拉長下來,指著他責問方笑詞道:“你怎么還和這個小娼妓在一起,師傅教你的禮義廉恥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方笑詞在曹禪面前不敢頂嘴,只能恭恭敬敬地聽著,玉奚卻忍不下這口氣,明知道曹禪最看不上自己出身青樓,偏就要捏著蘭花指一步三搖地走出來,細聲細氣道:“我們紅袖樓里什么都教,單單是沒教過禮義廉恥,笑詞以后跟我好,就更用不著學了。你這個好徒弟啊,愛我愛得離了我就活不成,過陣子就八抬大轎娶我進門,干你屁事?”
“你……你!”曹禪氣得渾身發抖。
因著在紅袖樓的那件丑事,曹禪一直惱恨玉奚,恨不得他這輩子都別出現在自己面前,每次見到他,曹禪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當日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盡失的窘態。
相較之下,玉奚對她的怨恨也絲毫不少。
他自認不是扭捏男兒,雖然出身煙花之地早已不是清白身,但既然方笑詞在得知一切后仍對他真心喜愛,他又何必妄自菲薄,自慚形穢?
可當日竟然陰差陽錯地跟曹禪有了一夜露水姻緣,這事被玉奚引為平生之恥,幾乎叫他在方笑詞面前無法抬頭做人,這一腹怨氣,自然都要著落在曹禪身上。
方笑詞最怕見到的便是眼前這一幕,她有心令師傅對玉奚改觀,這才勸著玉奚和他同來,沒想到一番苦心仍是付諸東流。
蕭琮看到她左右為難的樣子,不由想起蘇因羅和冷寂云初見面時,自己夾在中間也是同樣的尷尬。
果真是同病相憐。
蕭琮苦笑著搖了搖頭,有心替她解圍,當即起身對曹禪施禮,道了聲“曹老前輩”。
曹禪這才轉過頭來,盯著她看了半晌,似乎覺出幾分眼熟,過了一會兒才“啊”了一聲,目光閃了閃,勉強拱手笑道:“恕曹某眼拙,原來是蕭大俠。”
當日蕭琮放走冷寂云,各大門派齊上朗月樓逼迫符青處置蕭琮,給武林同道一個交待。
那時曹禪也在其中,并且是極力主張嚴懲蕭琮的一派,這也正是符青后來在紅袖樓設計報復她的原因。
如今世易時移,蕭琮非但不再是武林公敵,還做了燕谷神醫呂修白的得意弟子,極有可能成為燕谷藥師門的下一任掌門人。
此外,由前任血閣堂主阮封屏所率領的近兩個分堂的勢力,也隨著阮封屏的倒戈成為蕭琮的盟軍,更不用說符青此次借著為她操辦喜事的契機,向整個武林表明了朗月樓和蕭琮的親厚關系。
曹禪忌憚朗月樓的勢力,盡管在得知符青是陷害自己的始作俑者后對她恨之入骨,也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她現在跟蕭琮對面而立,就更顯得立場尷尬。
蕭琮倒無意令她難堪,坦然道:“前輩無需對舊事介懷,蕭琮的仇家只有血閣閣主蘇枕河一人。當日朗月樓之事,蕭琮亦難辭其咎,既然一意孤行,就早已做好了一力承擔的打算,又怎會怨天尤人?”
曹禪聽她主動提起,不免大感意外,更不敢全然相信。
蕭琮看出她的疑慮,竟忍不住大笑道:“倘若計較一時一地的得失,恐怕半個江湖都已成了在下的仇人,到那時,該發愁的不是前輩,反倒是蕭琮自己了。”
冷寂云在一旁看得啼笑皆非,從來只聽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還沒見過像蕭琮這樣高興得哈哈大笑的。就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這樣子也未免太夸張了。
不過蕭琮這種什么事都看得開的性格,他倒是非常喜歡,至少不管得意還是失意,都能活得痛快。
冷寂云支著下巴道:“曹掌門何必多疑呢,你想必也知道我冷寂云是什么來頭,她當初為了所謂的江湖道義,連我這個血閣左使都敢救,又怎么會對你曹大俠懷恨在心?何況江湖上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以曹掌門現在的處境,恐怕對這句話的體悟要比冷某更深吧?”
曹禪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跟血閣左使面對面地談“利益”講“朋友”,但他所說倒也不錯。
以曹家如今日漸衰落的江湖聲望,已經沒有與人交惡的資本了。
蕭琮聽了冷寂云這番話,不由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抱怨道:“什么叫‘所謂’的江湖道義?”
就算兩人在一起這么久,在有些事上也始終無法達成認同,譬如她所堅持的俠義和道義,冷寂云恐怕這輩子都頂多覺得是“所謂”的。
男人拿手指一下下敲著茶杯,看了她一眼道:“‘所謂’的就是在我想盡量照顧到你的感受的時候,用來替代‘狗屁’的詞。”
蕭琮:“……”
蘇因羅聽他們越說越不著邊際,清了清嗓子,拉回正題:“曹掌門,你還是講一講這幾日發生之事吧,否則方小俠錯認我是擄走你的奸人,我蘇家可承擔不起啊。”
“蘇掌門哪里話,若不是蒙你搭救,我已落入那真正奸人之手了。”
蕭琮吃了一驚:“這么說來,果真有人想要加害前輩,前輩可看清了是何人?”
除了蘇因羅之外,其余幾人都被勾起好奇,齊齊看向曹禪。
曹禪沉默片刻,對蕭琮道:“我若說出此人的姓名,蕭大俠恐怕也不會相信。”
蕭琮聞言一怔,心底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前輩但說無妨。”
曹禪便不再顧忌,直言道:“符青。”
作者有話要說:我以后再也不寫姓冷的主角了,每次想寫冷寂云冷笑道,冷寂云冷哼道,尤其是冷寂云冷冷地怎么怎么樣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再也不認識冷這個字了,嗷……
PS:兩人甜蜜融洽了這么久,是時候要發生一些這樣那樣這樣那樣的沖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