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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道回府的馬車恰好悠悠停在侯府門前,車外一聲嬌嬌的娘親將我喚回。
3
女兒寧溪早早地候在侯府門前等待我們歸家。
侯爺扶我下車后,他笑呵呵地上前,向寧溪展示自己親自求來的平安符:“你母親說你已經有了一個她求的,可是爹娘都為你求一個,不就是好事成雙,一定平安。”
寧溪亦柔柔一笑:“要是天下父母都像侯爺一樣,觀里賣符的道士都要發財了!”
女兒寧溪雖是我與亡夫所生,可她天真純善,我攜她進府成婚后,小姑娘很快與侯爺親近起來。
他們父女倆其樂融融,并不知道前世就在這一年冬日,寧溪容顏盡毀,不久后投繯自盡。
我甩開不好的回憶,正要上前,卻瞧見侯府門后的陰影里站著一人。
李懷柔臉色陰沉,如同暗中窺看他人和美的陰溝之鼠。
前世,我教導寧溪注意分寸,侯府總歸不是寧溪的生身母家,不可奪去嫡女的派頭。
可也正是我的端正不阿讓李懷柔自詡侯門嫡女高貴不可攀。
而寧溪出身低賤,任她隨意磋磨,致使繼妹毀容也不會有人責備。
想到這,我沒有一如既往邀請李懷柔加入我們一家三口的閑聊同歸。
而是攜侯爺與寧溪離去,末了留下一句:“溪兒,你就仗著你的侯爺老爹寵你,還不謝過他親自為你求平安。”
“這可是滿侯府只有你才有的。”
我不難想象身后的李懷柔帕子都要絞碎了。
第二日,李懷柔便臥床不起,侯爺看望她回來后,與我說:
“不知道哪個下人嚼舌根,告訴她我給溪兒求了平安府,她說她也要一個才能病好。”
小姑娘家的手段到底稚嫩。
可這與妹妹爭搶平安符的心氣卻不像侯門嫡女該有的做派,更似小門小戶爭衣奪食。
難怪前世,我為了李懷柔的婚事跑斷腿,陳家也不要她。
高門大戶的主母需得品行過人,溫良謙恭。
陳家怕是早就看出李懷柔外強中干,只想另覓良人。
如今,侯爺巡營歸來,甲胄未卸就要因李懷柔輕飄飄一句話而出門。
我卻攔住他:“侯爺,罷了。”
“大姑娘這病過兩日就會好,您就別費心了。”
4
李懷柔作妖,我轉頭向陳尚書的夫人下帖子,邀她過侯府做客,商議兩家婚約之事。
李懷柔一聽登時不顧裝病,連忙打發下人告知我,大姑娘的病好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尚書夫人過府那日,不要忘記喊她這準兒媳出來露面。
我佯裝不知她的小心思,未出閣的閨女打探自己的婚事分明是大忌。
可我前世吃夠苦頭,懶得替她維護名聲,特意吩咐她的丫鬟,屆時一定讓李懷柔到場。
李懷柔歡歡喜喜地應了,每日穿花戴綠,花枝招展地等待未來婆母上門。
至于什么平安符,比起得嫁情郎自然不重要了。
我穩住這盞不省油的燈,另外兩盞也終于燒到我眼前。
婆母那日在茶樓落了好大的臉面,好在她的好大孫李懷誠見識到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妖媚模樣,不再親近我這后母。
李懷誠襲爵是婆母的娘家把持侯府最后的希望。
只是我放棄前世矜持的高門嫡母做派,日日與侯爺恩愛纏綿的情態讓婆母揪心不已。
若我日后生下兒子,偌大侯府還有李懷誠什么事。
于是婆母還是動手了。
我喜甜食,她讓孫兒李懷誠過來請安時隨手帶一籃糕點孝敬我。
只是這籃糕點無一不是由絕子藥的汁子熬制,再輔以厚厚的糖霜掩蓋酸苦。
絕子藥至寒至涼。
前世,我就吃著不對勁,可到底是繼子的一片心意,我從不拒絕。
何況李懷誠每每請安告辭后,還會體貼地帶走剩下的糕點,不勞我費心處理。
他們婆孫一明一暗,毀尸滅跡,我至死才得知真相。
又逢初一,李懷誠忐忑地捧著糕點獻給我時,我笑了笑并未第一時間接下。
而是待到侯府另外兩位女兒前來,才作勢要分給姑娘們。
李懷誠一下就慌了。
男女七歲不同席。
他沒想到今日他過來請安,我還會叫來他的兩位姐姐。
我笑稱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沒有那么多規矩。
李懷柔不知內情,見自己的親弟弟給我送來一大盤糕點,有些氣惱。
她陰陽怪氣李懷誠孝敬親娘都沒有那么勤快,一邊大口吃下糕點。
寧溪到底是我從小教導,她并未觸碰那些名義上獻給母親的點心。
李懷誠看著自己的親姐姐大快朵頤,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婆母的糕點里下給我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意外破壞了婆孫倆的計劃,李懷誠心緒不寧,臨走前甚至忘了拿走糕點籃子。
而當天晚上,婆母就傳了大夫上門。
侯爺下朝歸府,還以為是我病了。
然而到了后院,婆母卻拉住他,說我這個二嫁的賤婦竟敢謀害元妻之女。
原來是李懷柔請安后便頭暈腹痛,她嚷嚷著是在我的院子里吃了有毒的茶水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