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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拿命來!”貼身保護皇帝的一個禁軍忽地撲了上去,一把匕首反射著日光,正毫不留情地朝著皇帝捅去!
謝令從的心也是下意識提了起來:“父皇——”
這異變突生,所有人都沒想到,眼見著那匕首就要刺穿皇帝的胸膛,平陽侯眼疾手快一把拉著皇帝往后退了一步,但終究是晚了一步,雖說胸膛免遭受傷,但右臂卻是慢了一瞬——
眾人只聽見“噗嗤”一聲利器入肉的聲音,周圍又是呆愣片刻,平陽侯一腳踹了出去,又連忙把皇帝拉到自己身后,怒喝道:“還愣著作甚!還不速速護駕?”
那刺客被平陽侯那毫不留情的一腳踹的沒了半條命,此時禁軍又反應了過來,更是連忙把他控制住。但那刺客竟是早已抱著必死的決心,神情惡毒地狠狠啐了皇帝一口之后,就咬破口中的毒藥,自盡了。
近些年朝廷極為安穩(wěn),就連刺客之流都鮮少出現(xiàn),以致這些大內(nèi)禁軍宛如廢物一般讓刺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服毒自盡!
平陽侯自是怒不可遏,但又不得不顧忌著胳膊被插了一刀的皇帝,只能先把皇帝帶到營帳,日后的事日后再作打算。
皇帝被刺客刺了一刀,雖說性命無礙,但也不知是因為這么些年的養(yǎng)尊處優(yōu)受了驚還是當真失血過多,回去后就暈了。
太子原本正和一干世家子弟比賽狩獵,在得知發(fā)生了這件事后怒發(fā)沖冠,匆忙趕回,在皇帝昏迷期間主持大局。一方面讓平陽侯和滕元良加緊查幕后真兇,另一方面則是對隨行的一干臣子進行敲打,以免他們看皇帝受了傷,心思浮動。
不過短短兩個時辰,太子的所作所為不說盡善盡美但也無甚大的差錯。最讓人驚訝的事,此次太子一番雷厲風行的手段絲毫不亞于皇帝陛下,儲君風度展露無疑!
這也讓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臣子暗暗點頭,這些年太子在朝中并未有什么建樹,原本還擔憂他不過是個平庸之輩,但現(xiàn)在看來,只是沒有機會出頭罷了。
這位太子殿下,手段也是絲毫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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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只昏迷了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后,他就悠悠轉(zhuǎn)醒,謝令從一直在旁邊候著,見他醒來連忙遞上一杯水,擔憂道:“父皇身子如何?可要用些水?”
皇帝看著面前真情流露的女兒,溫和地笑了笑:“無妨,朕覺得好多了,天依莫要擔心!”
謝令從抽了抽鼻子,眼眶明顯有些發(fā)紅,她低下頭嘟囔道:“父皇可是嚇死天依了……”
“傻丫頭,朕可是真龍?zhí)熳樱哪敲慈菀壮鍪拢俊被实厶饹]有受傷的左臂揉了揉她的腦袋,見她神情穩(wěn)定一些,才接過她手中的茶盞。一飲而盡后,又從她嘴里得知他昏迷的這兩個時辰是太子在總領大局,沉默片刻。就讓她出去把隨行來的大臣和兩位將軍叫了進來。
謝令從離開營帳,把話傳達給德公公,得到他恭恭敬敬地應是,這才捏了捏手中浸了蒜水的帕子,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帳中。
皇帝營帳中,君臣商議了半個時辰,皇帝才揉了揉腦袋,捏著手里他們查出來的東西,揮揮手把他們打發(fā)了下去。
他半躺在床上,低頭看著那白紙黑字,眸色漸漸加深。
經(jīng)過審訊,這場刺殺的幕后主使已經(jīng)查出,令人驚訝的是,這個主使不過是一個五品小官。而刺殺的理由,更是再可笑不過——
這些日子長寧侯和今晨斗法,一些池魚難免被殃及,這位楊大人,就是被殃及的其中之一。他因蕭琞和今晨被無辜貶官之后就覺得朝廷不仁,皇帝不仁,竟放任兩個毛頭小子將朝堂攪得混亂不堪,一時激動之下,就買兇殺人。
在別人看來,這份供詞雖說有些讓人哭笑不得,但也并非無根無據(jù)。但在皇帝以及年紀比較老的大臣看來,這件事就有些含糊不清了。
——只因為,這位楊大人,與當朝國舅爺,也就是皇后兄長沈問之交好;而其父親,則是一名武將,所處的,正是沈老將軍的麾下。
那些能被皇帝傳進來商議事情的臣子無一不是他的心腹,對于沈家的事情,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此時看著皇帝莫名的神色心里就是咯噔一聲,好在皇帝沒有發(fā)火的前兆,他們立刻轉(zhuǎn)身退了下去。
空曠的營帳中除了伺候的下人就剩皇帝一人,他一手捏著紙張,手指無意識地碾磨著,一聲不吭,讓一旁的德公公看了就心驚肉跳。
沉默了好半晌之后,皇帝才將手中的紙條收好,吩咐道:“讓太子來見朕。”
第67章
當天晚上, 太子進入皇帝營帳,二人不知談了些什么,只知道皇帝遇刺這件事, 接下來就是全權由太子負責。
而皇帝畢竟受了傷, 盡管隨行的有御醫(yī),但各項條件終究比不上皇宮, 在皇帝傷勢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之后, 就啟程回京——
這一場春獵,滿打滿算,也不過一日的時間。
皇后早早地得到消息,當即就暈了過去, 醒了之后又不顧眾人反對堅持要迎接皇帝,皇帝的御駕進入宮中的時候,就見皇后身子消瘦, 面色蒼白,虛弱地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在地。
她看著皇帝,情不自禁上前一步,眼眶發(fā)紅, 眉宇間滿是后怕:“宣郎——”她聲音哽咽, 竟是難得不顧一國之母的威嚴, 在大庭廣眾面前失了態(tài)。
皇帝心中一動, 伸手將她牽了上來,緊緊握住她的手, 沖她安慰地笑笑:“朕沒事。”
皇后靠在他的肩頭上, 神色空白,低聲呢喃道:“陛下嚇死臣妾了。”
她后怕的抓住他沒受傷的手臂,聲音帶著慶幸:“還好, 還好……”
“陛下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要臣妾怎么活啊……”
皇后鮮少會這般表露心跡,平日里她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母,端的是溫柔賢淑,端莊大方。時時刻刻都得注意形象,他們之間的事不是夫妻之間的私事,而是國家大事。現(xiàn)在會說出這么一番話,可見是真的嚇壞了。
皇帝用未受傷的手臂緊緊擁著她,聲音溫和如水:“朕這不是在這嘛?別怕別怕,朕肯定活得好好的,和你白發(fā)到老……”他語氣一切正常,只是在說到白發(fā)到老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異樣。
皇帝回到宮中之后就一直待在乾清宮靜養(yǎng),朝堂之事一概交給太子負責,平日里除了皇后和大公主,后宮再沒人能見他;就是朝廷里的那些大臣,也要經(jīng)過重重手續(xù)才能見到他。這不由讓朝中文武百官懷疑,皇帝受的傷,當真就那么重?
甚至在一起些膽子大的人口中,連皇帝命不久矣的話都說出來了!
太子雖說年幼便穩(wěn)坐東宮,但皇帝如今正值壯年,對朝廷的控制極強,以致太子入朝辦事也有兩年,但是從未有過什么大的功績。現(xiàn)如今皇帝病重太子監(jiān)國,一些不老實的人就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了。
他們料想當今皇帝掌控欲極強,太子一直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在外人面前展露出來的也是溫和儒雅的一面,這么些年來也沒顯示出什么鋒芒。認為這個太子頂多也就是個中庸之才,便借著自己老臣的身份陽奉陰違,甚至更沒有什么腦子的還對太子的行為為指指點點,試圖讓太子遵循他們的想法辦事——
對于這種不識時務沒有一點腦子的“老臣”,太子自是毫不客氣,以快刀斬亂麻之態(tài),決絕果斷地把那些人踢出朝廷中心。
短短三天的時間,在眾臣還未反應過來之時,那些不老實的人就被太子飛速的處置,有些人還有個由頭,但有些人則是連個理由都沒有,被狼狽地貶了官,甚至再悲慘一些的還牽連到了家人。
如此雷厲風行甚至毫不顧忌名聲的處事方法,可謂讓眾臣駭然失色。
當今圣上顧忌名聲,這是跟了皇帝許久的朝臣一致認可。皇帝的野心是當一個明君,當一個名垂千古的明君,他不允許自己身上有任何的污點,對自己嚴格要求,大到處理朝中事宜,小到每日用膳,都要保證盡善盡美。甚至就連身邊史官所記錄的皇帝言行,他也要一一查看,確保自己留在史書上的一舉一動,都是英明神武的。
所以,皇帝在位期間,不管處置任何人,都會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哪怕有時候這個理由在眾人看來多么的荒誕不羈、只是走個形式,但這也是皇帝對自己的一種約束行為,他們也都已經(jīng)習慣如此行事。是以太子乍然如此手段狠厲地處置了哪些人,甚至沒有給出明確的理由,讓朝堂上下瞬間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