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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晨狹長的睫毛微微收斂,語氣自若道:“回陛下的話,臣今早一出門,就被對面府中的下人潑了一盆狗血,與那時想回府換身衣裳,但無奈另一身朝服也不知怎地被狗咬破,臣無奈,只能穿這一身上朝,礙了陛下的眼,請陛下恕罪。”
他直直的跪在地上,白皙的下巴堅毅挺直,惹得皇帝哭笑不得:“行了行了,起來吧。”他眼睛掃過下方的長寧侯,狀似無意道:“這幾日是怎么了,哪哪都是狗,不知道的還當是你們跟狗犯了沖呢!”
今晨面無表情地謝恩,躬身站著等著這此朝會結束。好在不止皇帝受不了這銷.魂的味道,百官也受不住,原本有事的就長話短說,沒事的就更加巴不得退朝。等到朝會散了之后,原本人員極好的今晨周身卻是一片空蕩,交好的官員隔得遠遠的沖他打招呼,轉身跑得沒影。
今晨也不在意,他只微微偏頭,對上了長寧侯冷沉的視線。
二人對視片刻,明明無甚表情,卻讓周圍的人感覺二人周身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作響,忙不迭地跑路。
二人的目光下一秒就轉移到了別處,仿佛剛才的針鋒相對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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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中,皇帝聽著下人來報,笑得合不攏嘴。他拿起朱筆,在奏折上輕輕劃了一筆,無奈搖頭:“真是年輕氣盛啊。”
狗來狗去的,還是太年輕了啊。
德公公站在一旁,往他杯中添了些茶水,大著膽子道:“陛下不就喜歡他們年輕的樣子嗎?”
皇帝哈哈大笑,而后又嘆道:“朕是老了,瞧著他們這幅樣子,卻是高興得緊。”
德公公嘴甜道:“陛下可別胡說,您還年輕著呢!”
“就你會說話!”皇帝一時笑得更高興。
……
長寧侯和鎮北將軍之間的交鋒隨處可見,像是一開始的狗那件事只不過是再小不過的事,而隨著時間的推進,他們之間的籌碼也在不斷升級。
朝廷中人無不心驚膽戰,可偏偏皇帝睜著眼裝作看不見,任由他們胡鬧,哪怕御史上奏參他們一本頂多也就是換來皇帝不痛不癢的教訓。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帝這怕是要讓他們自己斗出了名堂來,過程他不管,他只要結果。
朝中眾人叫苦不迭,除卻一些早早就站了隊的,其他的躲他們二人跟躲瘟神似的,見著他們就腳步調轉,飛快往反方向跑去。
這些事謝令從不是不知道,只是現在她沒空去管這些,她滿腹心思都放在一大早就來公主府蹭吃蹭喝還連帶著埋怨吐槽的趙雙雙身上。
“你說他們兩個人有病是不是?自己在那斗就算了,還把那么多人牽扯進來,害得我爹現在見著他們就跑,每日除了上朝,恨不得時時刻刻窩在家里。昨日不過是喝茶燙著了嘴,還一本正經的跟陛下告了假,說是受了重傷,要在家中休養半個月,搞得我現在干啥啥不順,時時刻刻有人管著!”
謝令從挑挑眉,趙雙雙絲毫沒有察覺,還在說著:
“……前些日子那樁貪污案明明可以輕輕松松解決,可長寧侯偏要橫插一腳,把這件事無限放大,不知道拉了多少無辜的人進來,有些人不過收了幾十兩銀子,就要被牽連的家破人亡……”
趙雙雙喋喋不休地說著,謝令從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扭頭示意斂春給她,趙雙雙說話聲音一頓,成功被堵上了嘴。
她憤憤不平的喝了口茶,看著謝令從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無奈嘆了口氣:“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她頓了頓,又將話題轉到了即將開始的春獵上面,從謝令從口中得到了許多還沒發布出來的官方消息,這才算是心滿意足,走之前還不忘回頭叮囑謝令從:“回頭可得騎上你那一匹寶馬,咱們好好賽上一場!”
謝令從笑瞇瞇地點頭,目送她離開,又想起她方才說的話,神情不由暗了暗。
哪有什么連累不連累,蕭琞和今晨二人之間的博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現如今的情況,已經是盡可能最好的場面了。
她嘆了嘆,拿起一塊糕點嘗了嘗,又想起即將到來的春獵,看著陰云密布的天空,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暴風雨,就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
第64章
四月的天氣不冷不熱, 單就狩獵而言,絕對是一個好天氣。
謝令從早早地就起來收拾,最后一襲大紅騎裝, 顯得整個人都干凈利落, 較之平常的尊貴無雙,更是多了一份英姿颯爽。
雖說同趙雙雙約好了要去賽馬, 但在前往獵場的路上, 還是要注意一下皇室公主的威儀,待在馬車里。
皇后身子素來不好,這種場合一向是不參加的。較之前年的貴妃和四妃伴駕的場面,今年的春獵, 隨行的妃子就有些寒磣了,除了貴妃之外,就只有丞相之女一人伴駕——文妃早早就被剝了妃位, 淑妃因為四公主和親之事一直在自己宮里帶著,鮮少出門,那位魏家女更是與魏家如出一轍的低調,謝令從未出嫁之前就鮮少看到她的身影, 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自己宮里看書, 謝令從對她的映象是少之又少。
太子隨行伴駕, 謝令從也要先進宮, 再隨著皇帝的御駕,一起前往獵場。
這是屬于她的殊榮, 拒絕不得。
本來打算是很好, 可誰成想剛一出門,就見兩個門神一左一右地杵在那,弄得謝令從腳步一頓, 緩緩抬頭,左邊的今晨和右邊的蕭琞都是一副溫柔的模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今晨一副再正常不過的神情,把手遞到她面前,笑道:“公主,走吧。”
謝令從正要跟他離開,就近面前又是一只手伸了過來,抬眼望去,就見蕭琞唇角含笑眼神溫柔:“殿下——”
謝令從深吸一口氣,差點沒控制住翻了個白眼。她一巴掌揮開兩人的手,徑自坐到馬車上,掀開簾子沖著今晨喚道:“愣著作甚,你不用去父皇身邊伺候著?到時候晚了父皇罵你可別怪本宮!”
今晨沖她展顏一笑,看著馬車漸漸走遠,才收回視線。他目光如寒冰一般掃了蕭琞一眼,轉身就要離開,卻忽覺手腕一緊,他腳步一頓,斜睨著陰沉著一張臉的蕭琞,溫潤的嗓音帶著謝令從從未體驗過的冰冷:“尚書大人,有何貴干?”
蕭琞沉默片刻,忽地輕輕笑了起來,他看著今晨,語氣悠閑散漫,哪里還有剛才的冰冷,只聽他道:
“本侯還想問將軍有何貴干呢。”他容色溫雅,聲音也是從容不迫:“畢竟,今大人對本侯的夫人如此小意殷勤,著實讓本侯,苦惱無比。”他眉梢微蹙,微微偏著頭,笑得一派無辜。
這話是在警告他,不管怎么說,現在大公主還是他的妻子,不管他做什么,都是有損德行。
今晨一貫的從容,只溫聲道:“如此,那看來在下得加緊進度,趕緊求陛下賜婚了。”
蕭琞臉色驟然一變,冷哼道:“說要賜婚就賜婚,哪有這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