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令從鳳眸輕斂,悠悠地飲了一口茶。
素月雖說是長寧侯的通房,地位比其她丫鬟稍稍高了一些,但也終究只是個丫頭,平日里一些活計還是要干的。也是因此,她的身子比起一些每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要好上許多,怎么可能輕輕一摔,就導致流產?
但若是再加上杏仁酪和馬齒莧兩種東西就不一樣了,用了那么多對胎兒不利的東西后,原本那個孩子的狀況就是岌岌可危,再加一番驚嚇,那孩子不就是順理成章的沒了?
也不可能是偶然間吃下了那兩種東西,杏仁酪和馬齒莧對胎兒不利不說是日常知識,但最起碼有過身孕的人是不會擅自吃這些的。素月初初有孕沒有經驗,太夫人身為一個母親難道還不懂不成?
素月自是想到了這些,此刻她連說服自己的借口都沒有了。
周圍都是沉默,孔嬤嬤在一旁站著垂首不語。
長寧侯的第一個孩子由一個通房所出的確是一件丑事;但更重要的是,長寧侯的夫人是當今公主,若是一個通房先公主一步生下府中長子、長女,那這就不僅僅是被嘲笑的問題了,這就是□□裸的在打皇室的臉!
長寧侯是個聰明人,怎么可能任由這種事情發生。
太夫人平日里看著蠢,這種時候倒也是聰明得緊。
謝令從端正著身子,面上無悲無喜。門外的斂秋走了進來,懷中抱著的,赫然便是那一只黑貓。
謝令從接過小黑,慢慢走到素月面前,壓低身子,輕聲道:“看看,可是這只貓?”
素月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身子,眼露茫然:“我、我不知道。”
那日本就是黑夜,攻擊她的還是一只黑貓,又哪里能看清楚?
只是,她隱隱感覺間,似乎并不是它。那只貓更加狠厲一些,而不是像面前這只貓一樣,懶洋洋的,一副懶得搭理人的樣子。
事到現在,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
素月雙手捂著臉,幾近崩潰道:“不會的,不會的——”
她的孩子,還沒出生的孩子,就被他(她)的祖母親手害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從未奢求過能夠憑借這個孩子得到什么,頂多、頂多就是自己以后能夠繼續留在長寧侯府。哪怕、哪怕這個孩子不能留在她身邊,侯爺和太夫人想把孩子交給誰撫養她都認了,只要能讓她一直見到孩子就夠了。
她所求的,也就這些而已。
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夢。
她泣不成聲,悲哀的嗚咽聲在整個室內響起。
謝令從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住顫抖的肩膀,一雙精致的鳳眸中沒有任何感情。
“你不信?”她問道。
素月愣愣地抬起頭,晶瑩的淚滴自清秀的面龐上滑落,她嗚咽道:“殿下——”
謝令從別過頭,懷抱黑貓,聲音冷靜自持:“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素月眼眶通紅:“去哪?”
謝令從望著室外的景致,眸中仿佛含著冰渣,一字一頓道:“去看戲。”
“咪嗚——”懷中的黑貓發出一聲似乎不滿的叫聲,謝令從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掐進了它厚厚的皮毛中。
“抱歉。”她順手擼了擼它的毛,低聲道。
·
自從素月小產開始,碧荷就一直在擔心著。
她怎么都沒想到,當初給侯爺下藥的是她,結果竟然被素月坐收了漁利,而她卻是被發落到了廚房,每日起早貪黑,時時刻刻不得清閑,弄得她原本廢了好大心思保養的臉逐漸蠟黃,原本細膩纖柔的手也慢慢變得粗糙。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她頂多就是感嘆一句素月運氣好,左右自己還活著,還能在侯府待下去就已經很不錯了——前提是,如果沒有素月懷孕的那件事的話。
若非一日她去給太夫人送午膳,意外聽到太夫人在跟身邊的丫頭說素月竟是在這個時候有孕,到時候大公主若是怪罪下來可如何是好云云,她恐怕永遠不知道,她費盡心思算計的一切,非但沒得到,反而讓沒付出一絲一毫代價的素月得到了。
——侯爺的寵愛,還有她夢寐以求的子嗣!
她當時就嫉恨得牙癢癢,畢竟算算日子,素月那個孩子的確是她給侯爺下藥那一晚懷上的。
若不是、若不是——現在有孕的就該是她了!
碧荷哪能忍受素月承受了本該屬于自己的機緣,她悄悄地關注著素月,發現她因為有孕被侯爺和太夫人格外關照,臉色都紅潤了不少,身子逐漸豐腴,整日待在侯爺的院子里,身邊的丫頭都對她客氣非凡,養的皮膚充滿了光澤——
她心里生了一條毒計。
大公主的院子里養了只小黑貓,這是侯府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那黑貓仗著主人是公主,整日里大搖大擺地在府里晃悠,可偏偏別人見了還不敢把它怎么樣,畢竟上次大公主發威的事情早已深入人心,輕易不敢得罪她。
碧荷就打起了這只貓的主意。
——一個看不慣通房先自己一步有孕的公主,派自己的貓設計害死了那個孩子,似乎也并非沒有道理?
于是她大著膽子,尋了一只黑貓;又知道那天夜間太夫人喚素月去伺候,心想這簡直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于是她就設計讓貓發了狂,丟在素月必經過的小路上——
結果很順利。
那天的夜色已經漸漸黑沉了下去,碧荷看不清素月的臉,但也能看到她被貓攻擊地倒在地上,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呻.吟求救聲,等到下人們把她帶走,碧荷走到她摔倒的地方一看,趁著朦朧的月色,她看見地上一灘的血跡。
碧荷那一瞬間很高興,但是緊接著的,就是擔憂害怕。
她怕有人會知道這件事情是她做的,哪怕在她自己看來,這件事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