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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既把臟盆子扣在呂念琴身上,又把自己從長寧侯那件事情中摘了出去,一舉兩得。
呂念琴雖還想辯駁,可大公主對呂念瑤的話都沒異議,她就算再說什么也是虛妄,只能看著呂念瑤施施然坐下,沖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恨得素手緊握,臉上也維持不住一貫的柔弱,滿滿的都是恨意!
她原本想借刀殺人讓大公主對呂念瑤心生惱意,再把她癡念長寧侯的事情坐實,屆時就算父親再寵她,面對這個在外人面前丟了建康侯府面子、且名聲已毀的女兒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芥蒂,而她就能順勢而入,不說頂替呂念瑤在父親心中的地位,最起碼能讓父親看在她也是受了姐姐連累的份上能對自己多些心疼,為自己找一戶好人家。
可現在,呂念瑤輕飄飄幾句話就把她所有計謀都毀了,現在在大庭廣眾面前丟人的不是呂念瑤,而是她呂念琴!
她本來就只是個庶女不受父親的寵愛,現在又出了這事,可想而知,未來哪里還有機會能夠嫁進那些大家族?就算是給一些小門小戶當正妻別人也未必看得上。
呂念琴一瞬間恨死了呂念瑤!
眾人看了一場好戲,對原本十分熱鬧的詩會也有些意興闌珊,魏亦清身為主人,自是察覺到眾人此時的變化,正巧身邊的下人湊上來說宴席已準備妥.
他穩了穩心神,優雅地起身,掃視四周,聲音溫和清朗:“正院處宴席已準備妥當,煩請各位移步。”周圍人自是無有不給他面子。
直到魏亦清發話,何錦意似乎才意識到自己今天來此的目的都沒有說,她看著謝令從,面上滿是糾結,卻又深知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只得隨著眾人一道,前往正院赴宴。
謝令從抖抖衣袖,施施然起身,走之前,又往呂念瑤那邊看了一眼,然后才狀似不經意的,從她們身后經過,在與她們擦肩而過的那一瞬,低低笑道:
“身為嫡出長女,竟被庶出姊妹壓制至此,本宮今兒個也算是漲了見識。”
她說完,就姿態悠閑地朝著正院走去,路中碰上趙雙雙,就見她豎起大拇指,滿是贊嘆的道:“還是你厲害!”
不費一兵一卒,動動嘴皮子就讓敵人潰不成軍。
謝令從謙虛笑笑,深藏功與名。
周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周遭也就呂念瑤姐妹二人,呂念琴猛地抬起頭,一張清秀的臉上滿是偏執的恨意,哪還有方才的柔弱可人?
她咬牙切齒道:“姐——姐,你方才那話……”
“啪!”
她話音還未落,就見呂念瑤猛地一抬手,而后便是啪的一聲清響,臉上火辣辣地疼。
呂念琴被打偏了頭,她看著她,滿臉不可置信,她開口:
“我就是打你了,你又能怎么樣?”呂念瑤搶先說道,她身體站得筆直,再加上年歲要大一些,看上去比呂念琴要高出不少,就見她伸直脖頸,宛如驕傲的天鵝一般俯視著呂念琴,一字一句道:“方才公主說的是,這些年我竟是宛如豬油蒙了心一般被你算計的團團轉!”
她冷哼一聲,俏臉上滿是不屑:“我為嫡你為庶,我為長你為幼!我身為長姐,教訓教訓不聽話的妹妹,你又能如何?”
呂念瑤覺得自己前面十幾年活得實在太過窩囊,明明身為侯府嫡女,卻總是被呂念琴一個庶女用一些小伎倆設計的團團轉,父親雖疼愛她卻也是個心大不懂后宅隱私的,每每她們姐妹二人之間發生矛盾父親總是會被呂念琴那一張楚楚可憐的臉蛋和不要錢的淚水蒙騙,被她顛倒黑白,受到責罵的總是她。
現在看來,她真是腦子被驢踢了,作甚要同她一般見識?同她在那針鋒相對?
管她什么心機,管她什么柔弱,看不順眼了本小姐直接打!左右她是姐姐,教訓妹妹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只要不打死打殘了,依父親對她的寵愛也只是會說兩句罷了。口頭上的責罵她還怕不成,這些年因為這個死丫頭早不知道受過多少次了!
她看著呂念琴陰晴不定的神色,冷哼一聲,道:“你也不必想著去找父親告狀,從今往后。你敢在父親面前說我一句壞話,父親責罵我一句,我就打你一頓!”
呂念瑤高昂著頭,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驕傲:“你以后最好老老實實,否則的話,也別怪我心狠手辣!畢竟——”她睨著她,語氣中帶著不屑:“像你這樣的女兒,家里最是不缺,沒了你一個,還有三妹四妹,父親總不至于為了你,把我怎么樣!”
就算父親真的生氣了,大不了、大不了她去找舅舅!有外祖和舅舅護著,她怕誰?
她語罷,不顧呂念琴難看的神色,冷哼一聲,轉身拂袖離去——
打人的感覺,可真爽!
呂念瑤心里美滋滋。
謝令從自是不知道呂念瑤在她離開后做了些什么,她只不過是隨意的提點了一句,具體要怎么做,還是看她自己。
此時的正院,熱鬧非凡。宴席是在露天舉行,偌大的院子分為兩列,一列女席,一列男席。男席為首的自然是此次宴會的主人魏亦清——其實要論起身份的話謝玄稷這個王世子要比魏亦清這個國公世子要高出不少,但礙于他身份特殊,魏亦清謙讓了片刻也就沒再糾結,坐在了首席;而女席為首的,除了謝令從,也不做其他人選了。
有意思的是,謝令從旁邊的姑娘,則恰恰好是丞相府的那位何錦意。
何錦意在她身旁坐下時,還沖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臉頰微微紅,一派溫柔姝美之色。
謝令從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對于對她釋放善意的人她也一向不會吝惜笑容,二人相處,瞧著倒是格外融洽。
宴會逐漸開始。
設宴的院子格外的大,盡管列了兩席,中間還有一大片空區。不同于往常的宴會請了一些樂人前來助興,此時正逢端午,許是為了應景,魏亦清直接請了一個戲班子來此,唱得則是汨羅江,感嘆屈大夫一派赤誠報國之心。
周圍的人聽沒聽謝令從不知道,總之四處倒是極為熱鬧,男賓那邊談天說地論及古今好不熱鬧;女賓這邊也是成群地湊在一起,低聲細語說些女兒家的悄悄話,時不時掩唇輕笑,落到那邊男賓的眼中,又是一陣驚艷。
——說不準,此番事了,還能促成幾對姻緣呢。
謝令從輕輕挾了一口菜放入口中,只覺清而不膩,倒是美味的緊。
她吃得津津有味,一旁的何錦意卻是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往她那邊看兩眼,眸中滿是猶豫不決。
謝令從等了半天也沒等來她的問題,一時有些無奈,索性放下筷子,看著她,直截了當道:“何姑娘一直這么看著本宮,莫不是本宮臉上生了花?”她調笑道。
何錦意臉色一紅,有些羞窘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卻又極其真誠:“公主花容月貌,堪比桃李牡丹,自是讓人神往不已。”
謝令從:“……”
謝令從扶額,饒是臉皮一向不薄,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真誠夸獎也是弄的無所適從,她定了定神,聲音無奈:“何姑娘若是有什么事盡管開口,本宮若是能幫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被人看出了心中的想法,何錦意有些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默默地放下了筷子,猶豫片刻,還是道:“錦意……的確有求于殿下。”
謝令從端坐望她,抬抬頭沖她示意。
何錦意垂下頭,手中緊張地絞著帕子,抬眼看了謝令從一眼,見她神色平淡,似有鼓勵,才鼓起勇氣,聲音細小道:“敢問公主身邊的那位今大人……如今所在何處?”
戲班子唱完了戲,此時已經退了下去。但四周并未安靜下來,反而是更加熱鬧。時不時便能聽見一道破空聲音,還夾子女子的驚呼聲。謝令從往那邊瞥一眼,才發現原是那群男賓正在射五毒,拿出一張畫了五毒的畫像,站在幾丈遠的地方,搭弓射箭,咻的一聲,正中五毒,頓時就能引起那些嬌嬌貴貴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