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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銅鏡比劃這那朵玉蘭花,忽然覺得沒有想象的那般俗艷,又看了一會,宋樂儀余光瞥見妝臺上的一個匣子,她抬手打開,將那朵玉蘭花放在了里面。
做好這一切,離與趙徹約定的時辰還有許久,想起白日在武場一閃而過的念頭,宋樂儀緩步走到書桌前,先是磨了墨又攤開了一張紙。
她思索片刻,在上面寫了起來,昏黃的燭光下,小姑娘瑩白的臉蛋上一片認真,眼角眉梢浸著些許冷意,直到寫滿整整一張紙,她方才停了筆,一面揉著手腕,一面彎腰將墨跡吹干。
與此同時的毓慶宮。
趙徹沉的眉眼,幽幽的光影下神色難辨,他轉(zhuǎn)著手中的扳指,沉默幾許,忽而對身側(cè)的福安吩咐道:“去查烏邪王翟牙的兒女,有沒有一個叫翟爭的,早夭和早亡的一并算上,若是沒有,便去查整個翟氏部族。”
過分厚重的脂粉遮住了福安臉上原本應(yīng)有的人的紅潤,亦遮住了他的情緒,小太監(jiān)低頭應(yīng)了聲是,如幽魂般的身影便消失在毓慶宮。
……
到了約定的時刻,宋樂儀避過眾人,躡手躡腳的出了壽安宮,行色匆匆的朝著毓慶宮而去。
壽安宮正殿。
“太后,剛剛郡主溜出去了,去了毓慶宮。”青書姑姑立身在燭燈前。
太后“嗯”了一聲,她此時跪在一方軟墊上,雙目闔著,前面是一尊玉身佛像,寶相慈嚴。
想她魏婉寧風(fēng)雨飄搖半生,從皇子妃一路走來,手上的鮮血不曾少沾,年輕時不信神佛,可是如今,卻甘愿這佛前吃素念齋,虔誠跪拜。
信與不信不過一念之間而已。
“隨她去吧。”
太后睜開了眼,將手中竹立香插入香爐中,她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燕京眾多世家,有那個不齷齪?
皇權(quán)再一手遮天,也無法伸手家宅之事,而夷安嬌縱,那些地方不適合她,縱然能覓得好兒郎,夫妻情誼也得在一日一日的磋磨與爭吵中消耗殆盡。
等百年之后她駕鶴西去,怕是無人能庇佑于她的嬌嬌,如果可以,她希望是徹兒娶了夷安。
第30章 夜游
高大的城墻下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們真的…爬墻出去?”宋樂儀手里拎著一根繩子,神色有些古怪。
難怪趙徹上輩子時不時往她墻頭上跑,這爬墻的經(jīng)驗當真足的很。
“表妹若想從丹陽門大搖大擺的走出去,我也不攔你。”
趙徹低頭,伸手環(huán)過她的腰將繩子系牢,語氣變得頗為認真:“宮墻內(nèi)外禁軍巡視間隔只有兩刻鐘,我們要快一點兒,不然會被發(fā)現(xiàn)。”
“不會被當成賊人直接斬殺吧?”宋樂儀抿了抿嘴角,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若是如此沒了性命,她當真委屈。
“…死不了。”
趙徹扯了扯嘴角,勾出一個略微燦爛的微笑,幽黑的眼底盡是揶揄:“若是真被發(fā)現(xiàn)了,你我二人得去大理寺待上一待,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事,與老鼠蟲蛇共眠一夜而已,有我相陪,表妹不會孤單。”
聽到老鼠蟲蛇,宋樂儀頓時頭皮發(fā)麻,不過與死亡相比,又算不得什么大事兒,她有些干巴巴道:“不會死就好。”
說話的一會兒功夫,趙徹已經(jīng)將繩索系好,又用力抻了抻確定沒有松動,這才抬頭慢悠悠的說了一句:“表妹定會長命百歲。”
“一會兒抱緊我。”
趙徹又重復(fù)了一遍,宮墻深而滑,沒有任何借力點,須得借助繩索,往日他一人倒是輕松,如今帶了宋樂儀,他得小心一些。
聞言,宋樂儀眼眸微閃,稍稍抬起細潤的下巴,仰頭看向?qū)m墻,神態(tài)有一些扭捏,秋水似的眼眸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小聲嘟囔道:“我自己也能爬上去。”
趙徹嗤了一聲,直接抬手將人摟在了懷里,白日還因著怕貓抱著他不肯撒手,晚上就變了一個模樣,他還能吃了她不成?
姑娘的身體柔軟纖細,貼上來的瞬間,夾雜著淡淡的香甜,趙徹深長的睫毛顫了顫,眼底似乎有某種情緒外露。
“沒等你爬到一半,禁軍已經(jīng)拉弓把你射下來了。”趙徹垂下眼簾,掩蓋了眸中異色,語氣甚是平靜的說了這么一句。
然而在沉沉夜色中卻充滿恐嚇之意。
正如趙徹所料,宋樂儀不再猶豫,她小心翼翼的伸手,露出一節(jié)白皙似藕的手腕,環(huán)了他的腰,抱緊。
夜幕上的圓月灑下清輝,為兩人的面上鋪上一層瑩白,趙徹抬眼看了宮墻頭,左手拽著另只繩子,輕身往上,沒一會兒便帶著懷里的宋樂儀立到了墻頭上。
微風(fēng)拂過,幾縷柔軟的青絲蹭過趙徹的臉頰,酥酥麻麻有些癢,宋樂儀從他的懷中探出頭,飛快的看了一眼。
作為大越最繁華的都城,燕京四衢八街十分規(guī)整,在黑夜中依然有燈火幢幢,以城西的街坊最為明亮。
宋樂儀與趙徹要去的便是那里。
兩人不敢在墻頭多停留,一息間便借著繩索的力量穩(wěn)穩(wěn)落地,身影最終隱沒的漆黑的宮墻角,向著城西而去。
城西的坊市十分繁華,最盛時甚至有晚市方歇,早市便始的景象,宋樂儀與趙徹到的時候,寬闊的街道充滿著小販的吆喝聲,人流往來,好生熱鬧,
倆人在街上走著,不停有人側(cè)目投來注視的目光,雖然衣著甚是普通,但耐不住容貌打眼。
姑娘的五官明艷,膚色瑩白,兩頰微微泛著粉意,甚是靈動,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的小公子也生的俊俏,嘴角噙著笑,氣勢不凡。
好一對親密無間青梅竹馬,人群中傳來艷羨的聲音,有人竊竊私語,猜測這兩人是那個府邸上的孩子。
相較于宋樂儀的興奮,趙徹便顯得有些情緒寡淡了,見她在那個攤位都要停下,他便忍不住嘲了她一句,堂堂夷安郡主,什么世面沒見過,怎地這般沒出息。
別說,真很多年沒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