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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叫耍賴。”
“這局是意外。”
“……”
兵書曾言,“一局心意亂,再戰則愚起”,如今看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終于,在第五次白子被打的潰不成軍的時候,宋樂儀抬腕,咚的一聲將手里的白玉棋子砸回棋盒里,棋子與盒壁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正如宋樂儀的心情——
“不玩了。”
她的聲音又嬌又惱,帶著明顯的賭氣與不情愿,再玩下去她得輸的傾家蕩產。
宋樂儀抬眼,擰著纖細的眉:“你什么時候棋藝這般好了?”
趙徹與她目光相撞,隨后交錯開來,沒有著急搭腔,反而是不緊不慢的收拾殘局,將棋子一顆一顆撿回手里。
故作深沉的模樣勾的宋樂儀心癢。
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時候,趙徹攥著的拳撒開,黑玉棋子猝然下落,噼里啪啦落進棋盒里,砸出一連串的如樂般聲響,他說:“是你的棋藝太差了。”
聲音隱約還帶著愉悅,落在宋樂儀的耳中充滿嘲笑,是他蠢還是她蠢?宋樂儀氣的不想和他說話。
小姑娘趴在小桌上,壓著半張臉,發絲垂落又遮住了另半張連,只隱約可見一雙黑玉般的眼與兩片殷紅的唇。
趙徹不看她,沒個坐相似的靠在椅子上,兩腿大剌剌的敞著,伸手從一旁的果盤里勾了個橘子,頗為細致的剝了起來: “愿賭服輸,第一局不算,表妹欠了我四個承諾,可對?”
許久沒聽到宋樂儀回應,他抬眼看去,瞧她還半死不活似的趴在桌子上,便伸手捏著她后脖頸,將人給拎了起來。
烏墨般的發絲散去,露出一雙水霧朦朧的眼睛,眼底有光,可憐兮兮,趙徹感慨,他這表妹當真生了一副好樣貌,如此哀求的眼神,隨便那個男人看了,都得心軟的和水似的,就算她想要天上星星,也恨不得捧著送給她。
趙徹也被看的心間一軟,內心深處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動,在叫囂——算啦,就當是哄小姑娘,類似于如此的話在他腦海中不斷徘徊,卻在他忍不住將說出口的時候,突然戛然而止。
不行,不可以。
趙徹覺得他不能就這么被她給誆了去,不然都對不起他惡名在外的名聲。
撒嬌?想賴賬?
沒門。
“來,表妹,吃橘子。”趙徹慢慢展開一個笑容,掰了一瓣色澤瑩潤的橘子塞進她嘴里。
不過趙徹自認為他也不是什么鐵石心腸的人,小姑娘這般眼神兒看他,一切都好商量,于是十分體貼道:“這樣吧,看在你是我表妹的份上,我也不難為你,打個對折,算你兩個。”
“……”
宋樂儀挫敗,這讓她怎么說?
“表妹一向言之有信,想來也不會耍賴。”
趙徹玩的一手以退為進,這么一頂帽子扣下來,宋樂儀再也沒法說出什么反悔的話了,她垂下眼,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轉,琢磨著撒嬌是沒用了。
算啦,她也不是那輸不起的人,來日方長,不過是兩個承諾而已,想明白了,她仰頭問他:“你想要什么?”
趙徹嗤了一聲:“你有的我都有。”
……我有胸你有嗎?
宋樂儀雖然這么想,但是也沒敢這么說,頗為沮喪的想了一圈,她的的確確沒有什么能送給趙徹的。
“不如這樣”趙徹忽然道,他壓低了聲音,在空寂的內室分外纏綿:“做我一月的小侍女?”
宋樂儀震驚,她沒有想到趙徹會提出這么無恥的要求,還不等她說話,就又聽他說:“端茶送水,捶背捏腿那種。”
“趙徹。”
宋樂儀頓了頓,唇齒清晰的喊他,然后抬眼,一言難盡的看著他——
“我聽聞有種病名曰妄癥,你要不要請太醫把一下脈,以免病入膏肓不自知?”
第10章 出宮
最終,這件事以宋樂儀答應給趙徹做三天小侍女結束,那時趙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連連說她不厚道,三十天變三天。
“…再多言三天也沒有。”宋樂儀轉身就走。
“三天就三天。”
趙徹忙拉住她的胳膊,笑著哄她,眼角微上挑,少年風華正茂,正是耀眼。
第二天一早,宋樂儀同趙徹出宮,思來想去,她吩咐孫姑姑找套男裝常服出來。
她可不想以夷安郡主的身份招搖過市,太丟人了!
宮里并無同宋樂儀一般年歲的男孩子,郡主著急要,孫姑姑靈光一現,把趙徹前兩年的衣服翻了出來。
盯著眼前的舊衣服,宋樂儀神色嫌棄,卻又無可奈何,最終妥協,穿上衣衫的瞬間,她腦海突然飄過一句話——趙徹最愛的荼蕪香。
荼蕪香香氣寧和,冷冽幽雅,男女皆宜,若男子用,則端的一副君子之態。
宋樂儀搖頭,白瞎了這好香!
大越《名香譜》曾記載,“荼蕪香,香出波弋國。浸地則土石皆香,著朽木商草,莫不茂蔚,以薰枯骨,則肌肉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