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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宏的日子就那么安穩(wěn)的過著,他知道雖然整個政壇暗流涌動,改革開放的大方向卻是明確的,唐家所有人的日子在這場大變革中都只會越過越好。
這一年商業(yè)部宣布:棉布敞開供應(yīng)。年輕人開始在著裝和娛樂上接觸許多新時髦,穿起西服、牛仔褲和喇叭褲,因為看了《大西洋底來的人》,還紛紛戴起蛤蟆鏡,大學(xué)女生穿起彩色的裙子,唐家的幾個姑姑都燙起了雞窩頭。
這一年最紅的電視劇是《霍元甲》,就連唐民益也陪著老媽、抱著兒子每晚守在電視機前,把這部片子從頭看到尾,還吐詞不標(biāo)準(zhǔn)的跟著哼幾句主題曲。
“昏睡百年,國人漸已醒……沖開血路揮手上吧,要致力國家中興,豈讓國土再遭踐踏,個個負起使命。”
這是再一次打開國門之后,縈繞在無數(shù)年輕人心頭的豪情壯志。
如果說此前還只是懵懂的憧憬,那么到了這一年,首批個體戶的興起大大激勵民眾的熱情,他們在大方向確定但前途不明的路上艱苦摸索,京城街頭也出現(xiàn)越來越多的個體商販,一些曾經(jīng)關(guān)閉的老字號紛紛重新營業(yè),電影院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唐青宏被爸爸帶著去吃過全聚德,也被帶著看過好幾場電影,對他來說老掉牙的片子,唐民益卻看得認真投入。爸爸看電影,他看爸爸,只要一看大熒幕,他就興趣缺缺,那些電影實在太老了。他甚至還被爸爸帶去看了場《推銷員之死》的話劇,北京人藝的水準(zhǔn)倒是不錯,也唯有這場話劇他是打起精神從頭看到尾,讓他爸都挺吃驚。
他看到的是主角那一敗涂地的悲慘人生,就像他重生之前一樣絕望掙扎。散場時唐民益看到他舉起兩只小手直抹眼淚,一下被他早熟的反應(yīng)鎮(zhèn)住了,“宏宏,你哭什么呢?你真看懂了?”
他勉強打起精神破泣為笑,“爸爸,我困。”
唐民益這才被他哄了過去,抱起他讓小腦袋向自己懷里靠緊,“那就睡吧,爸爸抱你回家。”
從前的他有多悲慘絕望,現(xiàn)在的他就有多幸福快樂,還有什么好哭的呢?他把頭深深埋在唐民益懷里,生生壓下那些不甘與憤怒。即使總要跟傷害過他的人一一清算,也需要相對漫長的過程。這是他曾經(jīng)錯過的童年,他必須盡情享受。
可惜他不去主動招惹,也阻止不了某些人來招惹他,唐家跟賈家住得太近,他的渣爹和后媽經(jīng)常來串門子。
賈家的人他就只歡迎爺爺,每次爺爺來的時候他都歡天喜地,恨不得爺爺也搬過來算了,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能在爺爺面前異常乖巧可愛,希望能多留住爺爺一會兒。
短短半年的時間,爺爺頭上的白發(fā)多了一片,當(dāng)著他的面雖然親熱慈祥,眉宇間的溝壑卻從未舒展。他也聽到過爺爺跟爸爸的談話,說起賈思源兩口子就使勁嘆氣,還追問唐民益,賈思源有沒有經(jīng)常來看望唐青宏,表現(xiàn)得怎么樣。
唐民益為人穩(wěn)妥,從不當(dāng)著賈老爺子多說什么,唐青宏就不管了,在老爺子面前屢次告狀。他也并沒有說謊,賈思源兩夫妻每次來都故作親切,言談舉止假得讓人想吐,有時還抱著賈青涵一塊兒來,那個小崽子就不給父母面子了,次次表現(xiàn)出非凡的搗蛋才能。
第一次矛盾大爆發(fā),發(fā)生在賈青涵和小欣雁之間。
吳嘯和老伴來看望過欣雁幾次,只要想抱走她,她都粘著哥哥不肯走,全因為唐青宏對這個妹妹好得沒話說,整天玩在一起。吳嘯看兩個孩子處得這么好,唐家上下寵得欣雁像個小公主,也就讓小欣雁的戶口遷回了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