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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晚飯吃得心情不爽,顧策玄給白耀報了家庭住址,讓他直接把他送回家去,他現在一張嘴就疼得不行,嘶嘶直抽氣,幾乎趴到車窗口,希望冷風能把他的傷口吹得麻木一點。
白耀瞟了他兩眼,慢慢地在路邊停下,從扶手箱里拿出一盒藥膏,擰開蓋子,在手指上擠了一點。
“誒!——嘶!”顧策玄一擋白耀的手,嘴角的裂口又是一陣劇痛,他含糊不清地問,“你要干嘛?”
“擦藥。”
“這什么藥膏啊?”顧策玄懷疑地看了看他,接過藥膏迎著燈光看了看,藥膏外包裝通體全黑,半個顯示產品名、功能、生產日期、生產廠家之類信息的字都沒有,簡直比三無產品還三無產品。
“不會是毒藥吧,黑燈瞎火的被你弄死了都沒人發現吶。”
他這玩笑開得有點狼狽,白耀卻并沒有生氣,而是一手輕輕托起他的下巴,一邊低聲說:“我不會害你。”
他說得太過篤定,近乎誓言。
那一瞬間,顧策玄幾乎陷進了白耀深沉的眼神中。至今為止,他遇到的人中,目光有這樣魔力的絕對不超出一只手,若傅之川是排在第一位的,那白耀至少也是前三。
他們靠得如此近,近到好像顧策玄稍微撅起嘴就能碰到白耀的下唇,他是一個喜歡直接、喜歡看臉的人,所以他很本能地想吻上去了,然而唇角傳來的微微刺痛卻帶給了他幾分及時的清明。
想起以前總跟傅之川說的一句話——“所謂時尚圈十男九基,我就是那唯一一個直男啊,我可得堅守內心的純潔。”
他現在覺得,自己的純潔已經跟青春小鳥一樣離他越來越遠了。
白耀給顧策玄細細地抹好藥,看他一臉呆愣,不由地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問:“還疼么?”
顧策玄往后縮脖子,擺脫了白耀的手,白耀也不介意。
傷口涼絲絲的已經緩解很多了,他不自然地笑著說:“好點了,謝謝,看來藥膏效果不錯,改天我也去買一管備著。”他預感到被彪悍的前前前前前女友找上門的事情還會再重演。
“別的地方買不到。”白耀把蓋子擰回去,遞給顧策玄,“送你了。”
“這怎么好意思……”
“我以前受傷經常用這個藥,比你在別的藥店里買的有用多了。”
顧策玄愣了愣,經常受傷?這人究竟是干什么的會經常受傷?
最終他還是收下了這管療效神奇的藥膏。
車窗里吹進涼爽的夜風,滿天繁星看著他倆好奇地眨眼睛,顧策玄輕聲說:“謝謝你。”
“你說過了。”白耀重新啟動車子,視線從顧策玄身上移開。
“哦……”顧策玄垂著頭靜默著,忽然說,“其實……我也不是就覺得她們好看……”他的笑容微苦,“只是和她們待在一起的時候,我不覺得空虛到好像已經死去。”
顧策玄和他的母親從小被顧林峰趕出來,受盡白眼和冷臉,母親身體差,帶著他打拼了沒幾年就病逝了。他一個人每天獨自走出房間,獨自回到屋里,飄忽得像只鬼。等到他上中學,樣子長開了,他發現有更多的人主動來跟他交流了,尤其是女孩子,那時候他年紀小,服裝與珠寶設計的才能尚不為人所知,似乎只有相貌是吸引人的資本。
為了擺脫一個人幽閉到快要發瘋的處境,他接受了女生的表白,一開始確實有效果,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了;后來卻明白這是治標不治本,因為他不是發自內心喜歡那些女生,所以一段時間后會感到厭倦,然后就只能換女友。
雖然,他現在事業有成,還有傅之川、芬妮摩爾、西晏等等好朋友,但是內心深處關著野獸的牢籠始終沉在水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