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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會兒,西晏吞吞吐吐地說:“你和克勞迪奧……”經(jīng)過一下午的相處,西晏看出拉文對克勞迪奧抱有的感情似乎不是普普通通的朋友之間的感情。
拉文苦笑道:“我們以前沒什么,以后也沒有機會有了?!?
記憶中,天是一樣的藍,草是一樣的綠,羊群是一樣的無憂無慮,年少的他們躺在草地上,天馬行空地聊著不可預(yù)料的未來。
“拉文,你的夢想是什么?”小女孩寶石般漂亮的眼睛帶著笑意瞧著他。
那時候克勞迪奧隱隱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容貌昳麗的資質(zhì)了。
拉文吐出嘴里的草:“放羊,種麥子,娶個老婆,養(yǎng)個孩子之類的吧?!?
“就只是這樣?”
“不然呢?那你想做什么?”
克勞迪奧緩緩站起來,仰頭看著天空轉(zhuǎn)圈圈:“我啊……我想當一個模特。”
她的眼眸里似有星輝閃爍,拉文不由地呆了呆:“當模特有什么好?”
“我也不知道?!彼{(diào)皮地笑笑。
拉文盯著克勞迪奧移不開眼睛,只見她忽然就端正了表情,挺胸抬頭,把眼前的綠草地毯當成巴黎時裝周的秀場,一步,一步,自信而享受地走動起來,紫羅蘭圖案的絲巾在風(fēng)中飄得很遠很遠。
女孩很美,男孩卻感到莫名的悲傷,仿佛他永遠抓不住女孩,那份隱秘的心情也只能像絲巾一樣無聲無息地飄動。
克勞迪奧的父母去世得早,也沒有比較親近的親戚,只有拉文一家算是交往密切的,拉文接到克勞迪奧去世消息的時候奇異的沒有大哭大鬧,他只是想,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生離已經(jīng)承受了這么久,死別也不過就是那么一回事。
傅之川告訴了拉文傅九漁的事情,拉文非常悲傷克勞迪奧生前竟然遭遇了那樣的意外,連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他一瞬間有過收養(yǎng)傅九漁的打算,不過真的只有一瞬間。
實際一點說,傅之川給傅九漁提供更好的成長環(huán)境。而他呢?他剩下的執(zhí)念是守著那份記憶,守著女孩清脆悅耳的笑聲,守著那漸漸飄遠的紫羅蘭圍巾。
西晏回到房間里,突然緊緊地抱住傅之川,鼻子一吸一吸的。
“怎么了?”傅之川溫柔地吻吻他的發(fā)頂。
“沒什么……”
這世上的事物變幻得太快,往往快得人猝不及防,這一刻你所看到的和聽到的下一刻就成為了過去,很多時候沒有做錯什么,或者根本沒有對錯之分,有些事情還是會脫離你的掌控,徒留下嗟嘆不已。
西晏想,也許明天他們就會因為意外而分離,但是一直擔(dān)憂這樣的明天也就失去了現(xiàn)在。如果一輩子只能許一個愿望,希望是他們的愛情不會改變,哪怕注定有一方率先撒手人寰,曾經(jīng)擁有是能保存到死亡的財富。
仿佛體會到了西晏的心情,傅之川略一思索也就知道了緣由。能遇上這個人,應(yīng)該是他的緣分才對,當初要不是西晏被失眠折磨瘋了口不擇言地說出重生的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也就不會有后來的事情,他們更不會在一起,這不是緣分是什么?
珍惜地撫了撫懷中寶貝的脊背,他抱起西晏往臥室走去。
第二天西晏一直睡到了下午,他第一次體會到所謂的“被車輪碾壓”是什么滋味,反正是腰酸屁股疼腿抽筋,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個地方是對勁的,一腳踏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走到洗漱間看見鏡子里自己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簡直想畫個圈圈詛咒傅之川!
拉文的父母和拉文都出去干活了,傅之川照顧了西晏一上午,傅九漁還對小羊心心念念,傅之川沒辦法就帶著他去牧場上了,現(xiàn)在整個家里就只有西晏一個人。傅之川出門前已經(jīng)給他投喂過了,他這時候倒不覺得餓,在洗漱間默默地氣憤了一會兒,他爬回去準備繼續(x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