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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九漁的腦袋比成年人手掌還小那么一點的時候,他天天睡得像只小豬。別人家的孩子餓了總會哭著要喂吧,他偏偏沒有動靜,躺在那里一整天動也不動,一副“我的心思你別猜”的架勢。
傅之川從外面回來,脫下沾了灰塵和涼意的外套,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看他在睡夢中啜吸著自己的小手指,藍灰色的眼眸中浮現(xiàn)出淡淡的笑意。
熟練地把軟塌塌的小家伙抱起來,傅之川單手托著他的屁股,另一只手騰出來給他泡奶粉,每個瓶瓶罐罐里東西要加多少,水又要加多少,是什么溫度,他都仔仔細細地檢查。自帶光環(huán)的圈中大神此時看起來也不過是個普通奶爸。
聞到奶香味,傅九漁還是不睜眼,兩只小手糾纏在一起,扭啊扭,就是不肯拿著奶瓶。換成其他人這么任性,傅大神絕對會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但是對著自家崽子,傅之川耐心得不得了,他甚至不舍得讓小家伙自己抱著奶瓶,而是傾斜成一個適宜的弧度“伺候”他喝。
“你這樣會把他寵壞的。”這是來自梅斯菲爾德夫人的畫外音。
傅之川沒回答,依舊盡職盡責地完成奶爸的工作。等九漁吃飽喝足了,再把他抱回房間,哄他乖乖睡覺。
這世上,任何感情都是相互的。
所以說,傅九漁對他的老爸的維護并不是沒有理由的。
西晏對傅九漁的成長經(jīng)歷不甚了解,只當這個叫梅漁的男孩是個父母早早離婚或者母親去世而父親又無暇照顧他的可憐孩子,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
傅九漁能感覺到西晏對自己的善意,輕輕在他手心蹭了蹭。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到了飯廳。
“小西西!”
剛剛伸手推開門,西晏只覺得有一大塊黑乎乎的東西直直地往臉上撞,下意識地退后了兩步,定睛細看,原來不是一坨煤炭,而是滿臉黑灰的紀小筱。
“你去爬煙囪了嗎?”西晏覺得以紀小筱的貪玩程度,這真是有可能的。
傅九漁歪著頭好奇地看著這個黑叔叔。
“不是不是。”紀小筱隨手抹了兩把臉,又迅速地把手上的臟東西往衣服上揩,一點也不覺得代言商送他的這些衣服有什么珍貴的地方,一副偶像包袱都喂了狗的放蕩不羈模樣,“我在跟大娘學做野米飯呢。”
野米飯難道不是春天的時候在外面燒的那種嗎?
正當西晏又開始懷疑自己是個常識廢材的時候,圍著圍裙、拿著鍋鏟的廚房大娘走過來笑道:“瞎說啥呢,小伙子不懂,什么野米飯呀,就是一些簡單食材的大亂燉。”所謂的“大亂燉”是他們村子里農(nóng)忙時候因為來不及做飯而簡單在米中加入菜、蛋等食材做出來的大鍋飯。
“這小伙子見柴灶新奇,非要幫我燒火,看弄得這一身枯葉子和灰的,你們城里人不是穿得都講究嗎,這衣服我看著也高級,搞臟了還能洗干凈不?早知道大娘就借你一身舊衣服了。”
紀小筱倒是沒有什么心理負擔,反正衣服什么的只要團成團帶回去全部甩給林恒就可以了,是洗還是扔從來不用自己操心。
西晏甚至覺得林恒再這樣賢惠下去,紀小筱遲早生活不能自理。
絮絮叨叨地念了一會兒,大娘進去把煮好的大鍋飯盛了出來。這種食物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香是真的香,特別原汁原味。
西晏小心地把傅九漁放在椅子上,給他拿了個勺子,自己也拉著紀小筱坐下,梅老爺子和老漢伯斯也剛好過來,大家坐了一桌。
大多數(shù)人這會兒還沒睡醒呢,飯廳里除了他們和農(nóng)家樂的工作人員之外,只有兩位游客坐在窗邊。聽說這兩人癡迷繪畫,這次來是為了畫鄉(xiāng)村風光以上交畢業(yè)作業(yè)的,早飯就要了兩個水煮蛋,也沒吃,光拿著畫板和筆沙沙沙地動著手腕。
西晏一個恍神,想到曾經(jīng)的自己也是這樣,整日待在象牙塔中吃、睡、畫、從來沒有什么煩惱……
梅老爺子一直在明里暗里觀察西晏,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他溫和地問:“你喜歡美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