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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聞守繹抽回思緒,看向延陵葉浪,一臉狀況外的表情。
只見延陵葉浪聲情并茂地道:“聞丞相,我寵信過那么多的男寵,到頭來卻發現誰都不是我的真愛。
“直到昨天,我在這異國他鄉遇見了你,我為你的高雅氣質所傾倒,我的眼里、心里,全都只有你,即便是在夢中,我也只能夢見你的身影。
“我想,這應該就是真愛,所以,聞丞相,請接受我的求婚,只要你愿意嫁入我們延陵國,等我繼承王位之后,一定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王后!”
這一瞬間,全場鴉雀無聲,呆若木雞。
……以為他這斷袖之癖是裝出來的我,實在是太天真了。聞守繹強行按下扶額的沖動,抽搐著嘴角,將自己的右手從延陵葉浪指間一點一點抽出來,口中敷衍道:“葉浪王子……咳,真是幽默。”
延陵葉浪不懂他話外譏諷之意,反而受到了鼓勵,于是重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那么聞丞相可是答應我了?”
聞守繹尚未開口,忽見坐在對面的韶寧和突然站了起來,面色已經十分難看。
“葉浪王子,聞大人是我朝重臣,位列三公之首。王子如此輕言嫁娶,是對我大曜皇朝的不敬。”他這番話,已是極力壓抑怒氣后的斟酌之言,但搬出了整個大曜皇朝,已經是對延陵葉浪的不客氣了。
延陵葉浪瞇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道:“我問的是聞丞相,關你什么事?”
“你——”韶寧和怒極。
延陵葉浪卻不再理會他,只是含情脈脈地望著聞守繹:“聞丞相,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么?”
聞守繹心中還在記恨韶寧和昨晚上明明摟著自己口中卻喊著“伶舟”的事情,此時見韶寧和如此著急的模樣,突然覺得十分解恨。
不知懷揣著何種隱秘的心思,他朝延陵葉浪微微一笑:“葉浪王子若真有心,不如去征求我們大曜皇帝的意見,如果皇上答應了,我做臣子的,也只好從命了。”
第一百七十章
韶寧和沒想到聞守繹竟如此草率地決定自己的婚事,一時間憤怒得無以復加,再也顧不得旁人在場,拍案道:“聞大人,你怎可……”
聞守繹漫不經心地抬眸瞄了韶寧和一眼:“我如何?”
一旁的上官遠途和宋簡之見韶寧和憤怒到失態,生怕他同時得罪了聞守繹和延陵葉浪,一邊暗中拉扯他的衣袍,一便心里納悶:他們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韶寧和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啊?
韶寧和意識到自己若再繼續反對下去,只會淪為眾人茶余飯后的談資和笑柄,當下對眾人道了一句“抱歉”,匆匆拂袖而去。
這天夜里,聞守繹好容易從延陵葉浪那兒脫身出來,回到丞相府門口,掀簾下轎時,聽見轎夫在一旁咕噥:“哪里來的醉鬼,居然擋在了大門口。”
聞守繹抬眼望過去,發現那醉鬼不是別人,竟是躺在地上如一灘爛泥般的韶寧和。
“……韶大人?”聞守繹有些吃不準這是怎么回事,小心翼翼走到韶寧和身旁,低聲喚道,“韶大人,你還好么?”
韶寧和聽見有人叫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瞇著眼盯著聞守繹打量了半晌,然后緩緩站起身來,一把摟住了聞守繹。
“哎哎……”聞守繹身上突然壓下整個人的重量,倒退著踉蹌了幾步,好容易堪堪穩住身形,扶著韶寧和的身子道,“韶大人,你沒事吧,怎么醉成了這樣?”
只聽韶寧和在他耳邊口齒不清地道:“你終于……舍得回來了么,伶舟?”
……又是伶舟。聞守繹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跟一個醉鬼較真。
然而他的沉默,卻換來了韶寧和愈顯占有欲的擁抱,抱得他幾乎窒息。他正欲掙扎,卻聽韶寧和泫然欲泣地低聲呢喃:“伶舟,你為什么還沒有想起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我快撐不下去了……”
聞守繹突然心下一軟,明明心中很不是滋味,然而難得見到韶寧和如此脆弱的一面,他突然有些狠不下心腸將韶寧和推開,自我安慰著,看在他現在是個醉鬼的份上,就……暫且讓他抱一下好了。
然而心底深處,卻總有那么一絲不甘心——既然你心心念念惦記著你的伶舟,又何必屢屢招惹于我。
此時幾個轎夫都站在一旁好奇觀望,聞守繹臉上有些不自然了,招呼其中一名轎夫道:“你們……”
他原想吩咐轎夫們將韶寧和抬回太尉府里去,但轉念一想,韶寧和已經醉得神志不清了,萬一當著轎夫們的面說些不成體統的話,豈不是要連累自己跟著他一起被人笑話?
如此一想,他立即改了口:“韶大人喝醉了,沉得很,你們幫我將他扛進府里去。”
待將韶寧和安置在客房床上之后,聞守繹才揮退了下人,自己在床榻旁坐下身來,看了看還在兀自囈語的韶寧和,嘆了口氣:“昨晚你收留我一次,今夜我收留你一次,咱倆算是兩清了。”
此時,屋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聞守繹開了門,發現柳知昧站在門外探頭探腦地往里瞧。
“柳先生有事?”聞守繹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沒什么,聽說客房里住了客人,所以來打個招呼。”柳知昧笑得一臉純良。
“不必打招呼了,”聞守繹擋著他的視線,關上門走了出來,“天晚了,柳先生早些休息吧。”說著,轉身欲離開。
只聽身后柳知昧問道:“丞相大人,恕我冒昧問一句,屋子里的人,是太尉大人韶寧和吧?”
聞守繹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柳先生,奉勸你一句,不該好奇的事情,別多問。”
柳知昧笑了笑:“恐怕好奇的人不是我,而是丞相大人自己。”
聞守繹皺了皺眉,對柳知昧打著啞謎的高姿態有些不耐煩。
柳知昧又道:“如果我猜得沒錯,聞大人最近屢有發夢,夢中之事,都與此人脫不了干系吧?”
聞守繹面色一僵,口中卻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柳知昧定定看著他,一臉“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聞大人,難道你還想一味地逃避下去,而不是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