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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jì)汀沉默了片刻，覺得他說的有理：“確實，那咱們和好吧？”她眼中透出一點狡黠，推推他的胳膊，“你原諒我不？”

解晰：“既然你誠心誠意的請求了，那么我就大發(fā)慈悲的同意吧。”

紀(jì)汀：“……”

你狗。

兩人終于握手言和，殊不知一旁有人看著他們相談甚歡，氣得咬牙切齒。

第二天是周六，想到可以回家休息，紀(jì)汀的心情輕飄飄的。特意沒告訴爸媽領(lǐng)軍結(jié)果，就是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今天來接她的只有蘇悅?cè)菀蝗耍o(jì)汀感到很奇怪，上車問道：“媽，我爸呢？”

蘇悅?cè)輿]說話，紀(jì)汀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眼眶好像有點紅。她對情緒的感知一向敏銳，心里咯噔一下——難道出什么事了？

紀(jì)汀抿著唇問：“媽，怎么了？”

蘇悅?cè)菅劾镆呀?jīng)含了淚，掙扎半晌終于道：“汀汀，阿胖沒了。”

紀(jì)汀猛地一頓，顫聲問：“什么叫沒了？”

丟了？跑了？被人拐走了？不論花多少力氣，都一定要把它找回來……

“死了。”蘇悅?cè)萜怀陕暋?

轟的一聲，她的腦袋一片空白，感到胸口一陣鈍痛，好似心臟被人挖了出來。

——紀(jì)汀感覺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她倚著車門嚎啕大哭，幾乎上氣不接下氣。

怎么會呢？！

明明上個星期回家的時候，它還好好的啊！還繞在她身邊汪汪叫，用它軟乎乎的小爪子去蹭她的腿，怎么會這樣呢！

蘇悅?cè)葸煅实溃骸白蛱煳覀儙О⑴秩ュ迯潱蝗粧昝摾K子跑掉了，然后半夜的時候就口吐白沫，馬上就斷氣了，醫(yī)生說應(yīng)該是誤食了老鼠藥。它走的時候很痛苦，一直在叫……”

紀(jì)汀捂住臉：“媽媽，你別說了！”

她無法想象，幾天前還活蹦亂跳的阿胖，此刻已經(jīng)……

紀(jì)汀感到心里疼得像被人戳了一刀，一時之間無法承載這種痛楚，只能用瘋狂的嘶鳴來發(fā)泄，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家。

一開門的時候，往常會搖著尾巴沖出來的小肉球沒有了，只有寂靜冰冷的空氣。她一下子就站不住了，如遭猛擊般軟倒在一旁。

蘇悅?cè)莺图o(jì)汀兩人坐在客廳里，不住地抹眼淚——這里到處都是阿胖生活的痕跡，它的骨頭小玩具，剛買的連體小棉襖，它最愛的零食火腿腸……

外面逐漸暮色四合，紀(jì)汀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目光定定地看著虛空中一個點。

她哭不動了，眼睛干澀得發(fā)疼。

但是還是好痛。

原來這就是失去所愛的感覺嗎。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響動，紀(jì)仁亮風(fēng)塵仆仆從外面進來，看上去神色無比疲憊。

看到妻子女兒的樣子，他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把兩人抱在了懷里，安撫般地拍拍她們的背。

本來已經(jīng)安靜的室內(nèi)又充徹了哭聲。

“阿胖已經(jīng)火化了，走的時候脖子上戴了一個小花圈，它睡得很安詳，就像一個小天使……”

她竟連它最后一面都沒瞧上。

紀(jì)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不斷地流淚。心臟強烈地收縮，一抽一抽地疼。

晚飯也沒胃口吃了，她很早就爬上了床，卻怎么都睡不著，望著慘白的天花板，回憶又涌上心頭。

大年三十的時候，社區(qū)廣場有人放煙花，阿胖害怕那種響聲，就總是躲到她的床底下，露出一雙大大的黑眼睛，葡萄玉似的，可愛又靈透。

挨了打也會躲著，有一次咬壞了爸爸最喜歡的一件背心，氣得他拿鞋拔子追著它滿屋子的跑，最后也是在床底下找到了它。

當(dāng)時它就可憐兮兮地趴在床底，試探地歪著腦袋看著爸爸，那小模樣立刻就讓人心軟，不忍再責(zé)罰了。

阿胖有很多奇怪的愛好，當(dāng)時只覺得千般萬般的頑劣——它喜歡偷喝廁所水，喜歡把紙巾撕得滿地都是，喜歡去陽臺的小菜園翻土，喜歡在路邊撿垃圾吃……

而現(xiàn)在……

她顫抖著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蘇悅?cè)葑吡诉M來，俯下身抱住了她：“會好的……”

“媽媽。”紀(jì)汀終于開口，嗓音是被碾過的沙啞，“你說，要是阿胖找不到去天堂的路怎么辦？”

她哭：“它迷路怎么辦！它那么小……”

蘇悅?cè)萦旨t了眼睛。

紀(jì)汀哭了一夜，太陽穴突突地疼。

會不會瞎掉？她不知道，她只是覺得無助。

好冷。

她始終不愿相信，最愛的小天使離開了的這個事實。

周日去學(xué)校的時候，紀(jì)汀始終感覺心里沉甸甸的，沒走兩步就想哭，但又怕被別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