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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應該也還能走。”江城梅不好意思地說,柯海低頭盯著她柔粉色的腳趾,又凝著林中泥濘的小路。
“勞煩仙尊。”江城梅咧嘴笑得滑稽又諂媚。
也不知這柯海是真的同楚流日日覆著她的耳絮絮道般的迂腐,江城梅瑟縮著身子,往那直立如竹的人懷里動了動。
他們本可以御劍回星機閣的。江城梅心里暗道,悄悄看著緊繃著的柯海,是因為顧忌她嗎?
“怕騷動。”柯海并未多看江城梅一眼,視線仍然放平凝著遠處,卻又像讀懂了她的心一樣開口說道。
簡簡單單叁個字就把兩人和楚流摘得都一干二凈,江城梅淺淺一笑,合眼又靠著柯海休憩了。
那確實,還是同楚流說的一樣迂。
問過江城梅的意見,將人帶回后,她被安置在柯海居所的客房暫時休養。
晚間飯點,顧及她可能仍未辟谷,放下食盒的柯仙尊正欲離開,卻聽到屋內一陣瓷器碰撞的聲響,他眉頭微皺如臨大敵般扣門進屋。
江城梅正捏著那個玉色的琉璃盞,摳弄著杯底的靈玉,桌上其他杯盞凌亂堆迭著,地上正有另一個青色杯子咕嚕嚕地滾來,抵著柯海的玄色長靴才又停下。
“做什么?”柯海彎腰撿起杯子,稍稍有些慍怒,這屋內杯盞全是他打造的,弄壞了哪一個,他都會有些生氣。
“不好意思!”江城梅低頭連連道歉,將捏在手中的琉璃盞遞給柯海。
“我先前通過這個杯子和我宗門的師兄聯系過,我剛剛試了下卻沒辦法再喚起它,是我靈氣不夠嗎?”江城梅眨巴著眼,柯海面色陰晴不定,盯著那個燙手的杯盞。
“許是你師兄暫時不在。”柯海云淡風輕,耳后卻因不善撒謊,染了層不易察覺的淺粉。
江城梅仍有些困惑,聽了柯海的分析覺得也頗有道理,便拎著裙角去端門前的食盒。
回房的柯海正捏著眉心發愁。
面前的幾個漆色卜石展露出奇異的卦象,聯想到這段日子發生的一切,他確是感覺到棘手不已。鬼迷心竅一般,他將一旁的棋盤掃至一邊,凝神靜氣撫上一個暗處的機關,屋內一時間忽明忽暗,于一片漆色中,幾枚同星一樣的亮點逐漸閃爍著。
皎潔如水的星光點亮了他一貫沉穩的黑瞳,深邃如海的眼中竟隱隱透著希冀一般的奇妙光彩。
寂靜無聲的屋內忽又有異響,柯海扭頭,是他送去與江城梅本是一對的琉璃杯盞。
寄心杯,無情無欲于他,自是幻形不出任何聲音,他那日送過去,便是對大婚時的楚流起了疑心。未曾想過,江城梅坦言說出幻形對象是他人時,他竟然恬不知恥地撒了謊。
若是說那杯盞連著的人是他……
“師兄勿念。我同楚流已經斷了道侶契約,修養一陣子便回合歡宗……”清甜的女子聲音從暖玉中婉轉流出。
柯海凝著那塊靈玉,久久不語,遲到那一側的人有些疑惑的喊了好幾聲“師兄”。
“我在。”柯海清嗓出聲,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會有頑劣孩童心性,占據了別人的身份去奪取一個人的好意。
“師兄。我這陣子已然結丹。”江城梅的聲音稍顯遲疑,“楚流待我還是挺好的。”
“是嗎?”柯海皺眉,“既然如此為何要斷契約?”
“因為柯海仙尊帶我破陣時……我……”江城梅含糊著,柯海聽出那側似乎有些羞惱,心中不免更加焦躁。
“柯海仙尊倒是多管閑事了?”話一出口,柯海便覺不妙,攥著拳抵著自己的額,心中警鈴大作。這個問題不問也罷,她聽來是師兄妹之間的調侃,可他自己明白,他柯海頗有些吃味的意思。
“師兄錯怪柯海仙尊了。”靈玉忽閃忽閃,同江城梅的眸子一樣,顯出些許少女機敏的曖昧。
“柯海仙尊是真君子,我江城梅一輩子都要仰慕著他的。”
甜美的聲音如同柔軟擾人的柳條,細密地將柯海包圍。
他不記得杯盞是怎么熄滅合上靈玉的。柯海的腦內只有那句真君子,和他凝著江城梅破損衣衫下潔凈的腿根,骯臟的精斑混著透明色的汗液。
江城梅一輩子都要仰慕著柯海的。
他回頭,揮手將屋內暗色的星光盡數收入機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