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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吼剛抬起腳要往里去,誰知砰的一聲,門竟然給關上了。
趙吼那個氣呀。
也就是程宴平不在他跟前,否則他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簡直就是個小沒良心的白眼狼。
他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伺候他,到頭來連進他家的資格都沒有。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生氣了,胸腔里似乎有一簇簇升騰而起的火焰。他在原地踱著步子,瞧見了躺在地上的鎮長,就愈發的生氣了。
難道在他眼里,他就跟那個老不修是一樣的?
程宴平將花放好后,又匆匆的出來了,防賊似的將院門上了鎖。
趙吼哼了一聲。
就算你家里有金山銀山,龍門鎮的人也不稀罕。
程宴平有些委屈,他不過是放了盆花而已,他干嘛動那么大的氣啊?
......
晚飯時,氣氛不大對勁。
孫婆婆草草吃了兩口便拉著花花回去,花花還想在趙吼家多玩會兒,祖孫二人便僵持住了,孫婆婆疾言厲色,花花則坐在地上蹬腿大哭。
趙吼去房間里拿了綠豆糕,原想全都拿去給花花的,臨了又放了幾塊回去。
花花見了綠豆糕,眼淚登時就止住了。
蹦蹦跳跳的拉著孫婆婆的手就家去了。
等趙吼送完人回來的時候,卻發現程宴平在哭。
他的眼睛紅紅的,眼淚跟珠子似的往下掉。
程宴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模糊間瞧見趙吼回來了,一個沒忍住竟然哭出了聲來。
趙吼立在一旁,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誰知程宴平居然抓著他的衣袖擦了眼淚和鼻涕,然后一把環住了他的腰,偏頭靠在他的身上。
趙吼,你討厭我嗎?
趙吼搖頭,跟著又想到搖頭他又看不到,便開口道:不討厭。
這么乖巧聽話又好看的徒弟,是人都不會討厭吧。
那你喜歡我嗎?
隨之而來的問題,讓趙吼陷入了短暫的迷茫中。
第22章
喜歡?
不喜歡?
趙吼自己也不清楚, 他長這么大從未對旁的人動過心,無論是女人還是男人,來龍門鎮這兩年更是心如止水, 既未曾動過心便也不知動心是何滋味。
可若僅僅只是不討厭, 那他為何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夢到程宴平, 而且還是那種讓人羞于啟齒的夢, 若是不喜歡,程宴平將他關在門外,為何他會心里不痛快?
趙吼的思緒跟一團亂麻似的, 理也理不清。
程宴平喝了不少酒,這會子醉意正濃, 隨話說酒壯慫人膽, 大約指的便是他現在的樣子吧。
屋子里很靜,自他問話后, 等了很久也沒等到趙吼的答案。
他抓著趙吼的手臂,男人的小臂粗壯有力,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趙吼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背上, 哽咽著道:趙吼,你就是個呆子。
我告訴你, 你這樣是不行的。
女兒家都喜歡被人疼,被人愛。你這樣杵在那兒, 連個安撫都不會,難怪一直討不到媳婦。
說著就拽著他的手,教他如何順背。
以前在家的時候,我若是哭了,我娘就會將我摟在懷里,然后順著我的背, 偶爾也會摸摸我的頭......
他打了個酒嗝,繼續道:趙吼,你知道我為什么會來龍門鎮嗎?
趙吼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他的背。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只是他從不好奇,也從不過問。
從見到程宴平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他不屬于龍門鎮,京城世家里尊養出來的公子哥,舉手投足間皆透著一股子貴氣。
讓趙吼另眼相看的是程宴平的生活狀態。
他偶爾也會坐在那兒發呆,眼神無光,或是望著遠方走神,神色悠遠,可大多的時候他都是嘴角噙笑。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過慣了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好日子,一朝跌入深潭,沒有自暴自棄,沒有怨天尤人,反而努力的活著,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至少他就做不到。
他花了兩年的時間,才有了現在的趙吼。
趙吼一直沒有說話,程宴平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這是自討沒趣,他沒繼續說下去,站了起來,誰知腳下無力,一個虛浮就往后倒了下去。
好在趙吼眼疾手快,將他給扶住了。
男人的手臂強健有力,緊緊的箍在了他的腰上,只眨眼的功夫,他便落入了男人的懷里。
我要回去了。
他的屋子已經修好了,他已經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他伸手想要將趙吼推開,可男人的臂彎卻收了收,將他摟的更緊了。
淡淡的酒香味混著好聞的馨香撲鼻而來,趙吼的呼吸沉了幾分。
男人的身體軟而香。
一時間他竟不想松手。
程宴平掙扎了起來,在他懷里不停的扭動著。
我要回我自己家了,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
趙吼只覺渾身一陣燥熱,啞著嗓子喝道:別動......否則他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
又兇他。
程宴平好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涌了上來,他雙手握拳拼命的捶打著趙吼,只是他那點子力氣,拳頭落在趙吼的身上無異于幫他撓癢。
趙吼不動如山,緊緊將人擁在懷里。
程宴平打了幾下便沒了力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趙吼,你真討厭...下午的時候就對我吼,晚上還陰陽怪氣的不搭理我,現在又兇我,我說要回家,你又不讓我走,你到底想怎么樣啊?
他是這樣的嗎?
趙吼皺著眉頭一想,似乎的確是如此。
在龍門鎮的這兩年,他鮮少有情緒的波動,可自打程宴平來了之后,他的生活似乎就變的不大一樣了。這種變化,是喜歡嗎?
懷中的人兒哭的他心煩,也讓他心疼。
反正他打定主意在他停止流淚之前他是決計不會松手的,可總得想個法子讓他別哭,情急之下,他低頭便吻住了那飽滿瑩潤的唇。
唇瓣相碰。
時間似乎定格住了。
程宴平連哭都忘了,撐圓了眼睛望著眼前的男人。
良久之后,兩人分開。
程宴平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
就這?
他總覺得缺了些什么,像是飲鴆止渴,他渴望著更多,可還沒等他多想,羞憤的情緒便涌了上來,他仰著頭責問道:你又不喜歡我,為什么要親我?
趙吼舔了舔唇,回味著方才的甘甜。半晌才道:不哭了?
燭光下男人的面色白里透紅,像是云霞一般,一雙被水洗過的眼睛清澈而透亮,黑眼珠似是寶石一般泛著熠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