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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派了兩萬禁軍沿途搜查,日夜追趕,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他甚至一度以為楚妧一行人死在半路上了。
可是現在她們居然毫發無損到了平坊?
一個不落的,全部到了平坊?!
祁泓額頭上的青筋劇烈的跳動著,心頭洶涌的怒火讓他恨不得親手撕了這群廢物。
可是撕了他們又有什么用呢?
楚妧已經到了平坊,他已經失去了牽制祁湛的籌碼,祁湛手上有四十萬隨他差遣的軍隊,如果他們從平坊直攻虞城的話……
祁泓不敢想下去。
怒火消失后的恐懼籠罩在他心頭,他頹然坐在龍椅上,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么辦。
自己手上雖然還有百萬軍隊,可他完全沒有可以和祁湛一較高下的將領,更何況朝的武將幾乎全是懷王在世時一手提拔上來的,他甚至都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臨時反水。
他現在唯一可以依賴的只有北高。
如果北高殘兵一直在平坊周圍騷擾的話,祁湛后方不安穩,以他的性子,是不會貿然進攻虞城的。
而楚妧已經到了幾日,祁湛還遲遲沒有動靜,無疑是在拖延時間。
他絕對不能讓祁湛拖下去。
祁泓閉上眼睛,迅速想著對策。
第116章
半個多月后, 祁泓的詔書到達了平坊。
雖然祁湛的反心已經昭然若揭, 可正如祁泓推測的那樣, 不處理完北高殘兵, 他是不會冒著風險去謀反的。
更何況楚妧還在他身邊。
所以他還是帶領著懷王府眾人來到帳前接旨。
已入了秋, 平坊的天氣略有些冷, 可天空卻很藍,楚妧穿著一身淡藕色的襦裙靜立在甲胄森嚴的士兵之中, 輕的好似天空中飄蕩的云。
即使是極為簡單的布料, 穿在她身上也依舊是讓人挪不開眼的。
她在軍中的這段日子都很少離開祁湛的軍帳, 即使出去, 也都是帶著帷帽的,像這般拋頭露面倒還是第一次,所以便有幾個小士兵偷偷瞧她。
他們都沒想到祁湛的夫人竟會這般好看。
是一種柔和而純粹的美,很容易就讓人想起故鄉中盛開的花, 高雅恬靜,與祁湛那冷漠陰郁的感覺全然不同。
以至于離得近的幾個小士兵都不由得呆了一呆。
祁湛微微皺眉, 將楚妧的手又拉緊了一些, 面色似有些冷。
楚妧對周圍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只覺得自己的手腕被祁湛捏的有些疼, 她轉過頭來, 輕輕地對祁湛眨了眨眼睛, 似乎在提醒他輕一點。
可那溫軟的樣子卻讓祁湛抿緊了唇,干脆反過手來,修長的指尖從她掌心掠過, 伸入她指縫之中,與她十指相扣。
準備宣讀圣旨的太監恰好就看到了他們的動作,神色不由得有些尷尬,輕輕咳了一聲,用尖細的嗓子開始宣讀圣旨。
祁泓的詔書里并未提及祁湛接楚妧來平坊的事,只說這四十萬大軍日夜駐守邊疆,實在是忠心可嘉,待剿滅北高殘軍后,定會對他們論功行賞。
而懷王為大鄴安危英勇就義,理應讓世子繼承懷王爵位,故而特封世子為:“廣陵王。”
隨著這三個字被太監尖細的嗓音讀出,周圍的士兵都不由得一愣,全都悄悄抬起頭看著祁湛。
祁湛的面色雖然平靜無波,楚妧卻能感受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微微收緊了。
廣陵王。
這并不是一個很好的封號。
楚妧記得兩漢的劉胥和劉荊都曾被封為廣陵王。
而這兩個王爺,全都是造過反的。
祁泓這么做,是要暗示士兵祁湛有謀反之心么?
士兵多為粗人,這些歷史典故都不甚了解,可親王和郡王的封號,他們卻還是分辨的出的。
祁湛是太宗在位時親封的世子,理應封為一字親王的,如今卻封了兩字郡王,難保底下士兵不會因為好奇而去查看書籍。
士兵都是窮人家的孩子,來當兵不過是為了養家糊口混口飯吃,只知道聽從上面的差遣,祁湛要他們打哪,他們就打哪,多數都不大關心時政,對時局敏感程度也極低。
可若要他們在這個節骨眼賭上一家老小的性命,跟著祁湛去造反,他們顯然是不愿意的。
更何況祁泓前面還說了戰事結束后會論功行賞。
哪怕只是區區幾兩銀子,對家境貧窮的士兵來說,誘惑力也是極大的。
祁泓這么做,無非是要士兵與祁湛離心,將祁湛推向眾矢之的。
詔書隨著太監尖細的語調不急不緩的讀完,祁湛握著楚妧手也緩緩松開,面無表情的接了圣旨,從頭到尾都未發表任何看法。
那太監害怕祁湛將他囚住,也不敢久留,對祁湛行了一禮,便匆匆離開了軍營。
祁湛牽著楚妧回到了軍帳里,將圣旨隨意的丟到了地上,解下外衫,垂眸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