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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就這么僵持住了，只有魚湯的香氣在屋子里飄蕩。

一旁的傅翌忍不住了，他看著楚妧，輕輕地咳了一聲。

楚妧的卷翹的睫毛顫了顫，沉默了半晌，還是說了句：“我抱著兔子，手已經(jīng)臟了，讓綠桃?guī)湍闾舭伞！?

綠桃得了楚妧的吩咐才敢上前，卻在走到祁湛身旁的時候，被祁湛冷眼瞪回去了，隨即便聽祁湛嗓音冷淡地說：“撤了罷。”

丫鬟們將桌上的膳食撤了，自己也低頭退到了屋外。

楚妧抓了把干草喂兔子，祁湛就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過了半晌，才說了句：“倒是喜歡喂兔子？”

楚妧頭也沒抬：“世子想要什么，可以直說。”

祁湛用手按了下眉心，低聲道：“我今晚想留在這里。”

楚妧沒有反對，轉(zhuǎn)頭叫了屋外的綠桃進(jìn)來鋪床。

兩人各自洗漱完畢后，便上床就寢了。搖曳的燭火一滅，屋內(nèi)便愈發(fā)安靜起來，窗外沒有月亮，夜色也比往常重了些，祁湛隱約只能看到楚妧模糊的背影。

他伸手觸了下她散落在枕上的發(fā)絲，面前的人兒便又往墻角貼了貼，祁湛的微微一頓，忽然道：“大靖的使臣想見你，你明天要隨我進(jìn)宮一趟。”

楚妧說了聲“好”，便沒聲了。

祁湛嗓音低沉的問：“你知道這次來的使臣是誰么？”

“傅翌說過。”楚妧頓了頓，又道：“世子不必?fù)?dān)心什么，我來大鄴半年，也只傳了一封家書而已，與過去的那些人并沒有什么聯(lián)系。”

“過去？”祁湛的手抓住了楚妧的肩膀，問：“你有過去么？”

“我說沒有，世子會信嗎？”

祁湛眼睫顫了顫，低低說了聲：“我沒有過去。”

“所以你覺得不公平，對嗎？”黑夜里，楚妧的語聲一字一頓，格外清晰的說：“你覺得你沒有過去，所以也不要我有過去；你沒有在意的旁人，所以也不要我有在意的旁人，即使是我從大靖帶來的陪嫁，你也可以一句話不說就把她們?nèi)空{(diào)到宮里，你想讓我變得和你一樣，對嗎？”

祁湛沒有反駁，他確實(shí)是這么想的。

可是楚妧接著道：“但我們真的是一樣的嗎？你現(xiàn)在不過是在乎你付出的感情才會這樣，倘若你哪天不在乎了，就算是納妾你也不會問過我的，到了那時你還會在意我怎么樣嗎？你還會在意我會不會躲著你嗎？”

祁湛心臟微縮，那種抓不到她的感覺又來了，他啞聲道：“我不會不在乎的，妧妧，我……”

“你若真的在乎，就不會做這些事了……”楚妧頓了頓，語聲似有些哽咽：“你可以替我做主，可我卻連自己的事都做不了主，事情又哪有什么公平的……”

她說的一點(diǎn)錯都沒有。

可他不敢讓她做主。

祁湛握著楚妧的肩膀，似乎是想讓她轉(zhuǎn)過身子，可伸手卻摸到了一片滾燙炙熱的淚。

他的心臟止不住地發(fā)顫，啞聲道：“如果我讓劉嬤嬤回來……”

你可不可以，毫無保留的對我？

祁湛后面的話哽在喉嚨里，可他知道楚妧明白他的意思。

楚妧用手抹掉眼淚，鼻子卻忍不住啜泣了一下，她用極輕嗓音道：“我會按照世子的心意去做的。”

按照他的心意去做？

她現(xiàn)在豈不就是按照他的心意去做的？

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不曾拒絕過他，更不曾違逆他，就如提線木偶般被他操縱著。

他并不快樂。

而她也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她會如何做，從來都是取決于他的。

他想讓她改變，他自己必須先改變。

祁湛的心口像懸了把刀子似的難受，他微閉上眼，沉默了良久，道：“我明天讓傅翌接她們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祁湛前兩次說讓劉嬤嬤回來，都是把劉嬤嬤當(dāng)籌碼一樣，用來牽制楚妧的，只有最后一次才是單純的讓劉嬤嬤回來。

他之前一直把感情當(dāng)做一種博弈，他發(fā)現(xiàn)控制不了自己感情的時候，就想去控制楚妧的。

他會故意問一些問題看看楚妧會不會吃醋，如果楚妧吃醋了他就會獲得一點(diǎn)點(diǎn)的安全感，如果楚妧給他的回饋不夠強(qiáng)烈，他就會覺得楚妧不在乎，然后去做別的事情反復(fù)試探，直到他確定楚妧很在乎他。

但是他不知道，這種試探對感情是一種傷害，感情是相互的，他想獲得別人的愛，他自己得先學(xué)會去愛別人。

后面會讓他慢慢學(xué)會的～

第60章

卯時不到, 祁湛便醒了。

窗外天還未亮, 偶爾傳來一兩聲枝條被雪壓彎的輕響, 除此以外, 便什么都聽不到了。

祁湛的眼睛很快適應(yīng)了黑暗, 枕邊的人兒不知何時將身子轉(zhuǎn)了過來, 只是后背依舊緊貼著墻，借著微弱的光, 他能看到她抿成一條線的唇瓣和微微皺起的眉。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 可很快他就看到, 那卷翹的睫毛顫了顫, 似乎是要醒了，祁湛忙將手收了回去，就這么靜靜望了她良久，直到天蒙蒙亮了, 他才從床上起身，用熱水擦了把臉, 披著氅衣, 吩咐門口守夜的丫鬟去叫傅翌。

傅翌簡單洗漱一下就匆匆來了，恭敬道：“世子可要回屋？”

祁湛回頭看了眼屏風(fēng)后的人影, 淡淡說了聲：“不必。”便將里屋門掩好, 對傅翌吩咐道：“你用完早膳就進(jìn)宮一趟, 趕在晌午前將劉嬤嬤她們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