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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楚妧心虛的應了一聲,抬起頭望著他,輕聲問:“可以嗎?”
“可以。”祁湛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想要我什么時候提?”
楚妧沒料到他會答應的這么干脆,連忙回答道:“宴席結束后,我把皇兄留下來,你向他提,我再適時央求皇兄兩句,讓皇兄把送去大鄴的文書截下,這樣,我們就不用成婚了呢。”
這樣我們就不用成婚了呢。
祁湛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楚妧看著只覺得涼颼颼的,過了半晌,才聽祁湛低聲說了句:“走吧。”
楚妧忙跟在他身后,也不知祁湛到底答應了沒,不得到他肯定的答案,楚妧心里總覺得不踏實。眼看又要到起云園門口了,她終是按耐不住,問了句:“那你……算是同意了嗎?”
“嗯。”
楚妧沒想到祁湛竟然這么好說話,連日以來煩悶的心情瞬間松懈了下來,長呼了一口氣,道:“你真是個好人。”
祁湛聞言回過頭來,冷冷瞥了她一眼,楚妧被他看的打了個冷顫,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連忙改口:“我是說……你真好。”
祁湛未再言語,楚妧這才松了口氣。
原來真跟朋友說的一樣,男人都不喜歡別人夸他是好人。
可是這兩句話又有什么分別呢?
楚妧歪著頭想了半天,也沒明白是什么道理。
這次壽宴不像往常那般隆重,只宴請了朝中重臣和皇室子弟,戲班子在花團錦簇的起云園中一搭,看著倒更像是家宴,顯得十分愜意。
楚妧一進園中,便有朝臣望了過來,他們之中有不少人都曾向皇帝提過親,原女主雖然不喜歡他們,但也不知避嫌,總讓大臣們覺得自己有希望。
所以當他們聽說,是長公主主動要求皇帝將她賜婚給祁湛時候,都有種被玩弄的感覺,望向楚妧的目光也變得十分不善。
楚妧被他們瞧得不自在,悄悄往祁湛身后躲了躲,祁湛倒也沒說什么,將腳步放慢了些,由她跟著。
朝臣與宮中女眷的位置不在一塊,眼看就要到宴廳了,楚妧還跟在后面,侍衛傅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長公主,您往西邊去。”
楚妧對古人的座次排列不甚了解,在這席間又只認識祁湛一人,她近乎本能的對祁湛有著依賴之情。
此刻聽傅翌一說,楚妧也知繼續跟著祁湛不妥,她輕輕“噢”了一聲,低聲道:“世子先去吧,我在這……等皇兄好了。”
祁湛聞言轉過眼來,幽深的眸子凝視了楚妧半晌,問:“不識路?”
楚妧點了點頭,模樣頗為尷尬。
好在祁湛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吩咐傅翌:“送長公主過去。”
傅翌眼底劃過一絲詫異,隨即道:“是。”
傅翌送楚妧到了女席。
楚妧一到,女眷的戛然而止,原本熱鬧氣氛有一瞬間的冷凝。
看來原書女主確實不招人喜歡……
楚妧暗嘆,硬著頭皮坐到了席上。詭異的氣氛一瞬便消弭,女眷們又各自談笑起來,沒人再搭理楚妧。
楚妧安靜地坐在一旁,耳中聽著女眷們討論女紅繡樣的事,目光忍不住往祁湛那望了一眼。
他半靠在座椅上,眉眼微垂,精致的側顏淡漠孤傲,打眼望去,便如高不可攀的皎皎寒月,需得抬頭才能仰望。
他的氣質太過出眾了,朝臣權貴們自然不愿在他身旁做陪襯,全都離他一丈開外。楚妧卻想不到那么多,瞧見他如自己一樣被冷落,還頗有幾分同命相憐的感覺。
原來他也沒人理呢。
真可憐。
“長公主身子可養好了?”
忽然有人搭訕,楚妧忙收回了目光,隨聲望去,只見一年輕婦人正笑盈盈的望著她。
婦人發髻用絲線鬟于一側,發髻上只綴了一支簡單的銀簪,身上的杏色直領對襟繡?上少有繡紋,并未像其它女眷那般穿金戴銀,她的穿著過于簡單,甚至顯得有些寒酸了。
楚妧思索了一會兒,才將她與書里的質子妃趙筠清對上號。
趙筠清祖上曾是大靖高門名將,奈何家中子弟紈绔,將祖上基業揮霍一空,趙筠清不得已做了質子妃,從此便被朝中貴婦排斥在外,受盡白眼。
楚妧隱約記得,書里的趙筠清似乎和長公主關系不太好。
雖然她記不清原由了,但眼瞧著趙筠清目光和善,似乎沒有什么壞心眼,便微笑道:“已經全好了呢。”
趙筠清道:“最近多為雨季,湖邊道路濕滑,長公主不通水性,可要仔細著些,莫要再落水傷了身子。”
趙筠清一句關切的話,聽到旁人耳朵里便成了另外一種意思,立刻便有婦人嗤笑:“質子妃這是怕長公主落水耽擱行程,迫不及待的想去大鄴當皇后呢。”
另一位婦人從果盤中拈了顆楊梅,輕笑著附和道:“可不是么,瞧她對長公主都開始沛雨甘霖了。”
陰陽怪氣的語調,連著楚妧也帶進去了。
楚妧已經與祁湛訂婚,趙筠清若被封為皇后,楚妧一個世子妃,回到大鄴后的位份自然是在趙筠清之下的。
書里的長公主性子強,心思淺,不喜別人壓自己一頭。
她們故意這般說,還頗有幾分挑撥離間的意味。
果然,趙筠清的神色局促了起來,像是擔心楚妧聽信挑撥,將矛頭對準她似的,一雙手都收到了袖中,顯得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