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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淮毫發(fā)無損,劉指導上了救護車。
好的,劉指導的醫(yī)藥費不用擔心了,而且據(jù)說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小命也留下了,接下來只需要過上帶薪休假的米蟲日子就好了。可是接下來誰能告訴一聲,自己接下來要怎么辦?
洪老師為了讓他能夠進入名教練云集的廣東省游泳隊,從半年前就為他謀劃,幾番周折終于將他的戶口從四川變成了珠江,就為了他以后可以進入廣東省隊,拜一個好教練為師,從此青云大路直上云霄。
為這事他爸不高興了很久,因為自己入了母親那邊的戶籍。
縱然如此,老爸也忍了下來,親自把自己送到了廣東,一路囑咐一路照顧,拜了碼頭認了老大,陪著自己跑寢室辦手續(xù),直到晚上好不容易有空請了劉指導吃飯,然后人就“哐當”一聲進了醫(yī)院。
在醫(yī)院里呆了大半夜,師母哭紅著眼睛讓他們先回賓館休息,老爸特別不好意思的用著椒鹽的川普說:“我來,晚上我來守嘛,你回去休息。”
師母看他,用著廣普說:“你扯你扯,里都我來,離可訓。”(你走你走,這里我來,你去睡覺。)
“這個不好得,你是女同志,你回去屋頭休息,明天白天來。”
“唔得,唔樓公我睇,你扯啦。”(不行,我的老公我看,你走啦。)
老爸眨巴著眼睛聽不太懂,連看帶猜的還想說什么,那個把人撞傷的奧迪車主深呼吸一口煙,煩躁的說:“嘖,那是人兒老公,你留這兒干嘛地啊!?”
地道的北京話。
然后吳淮就蔫蔫的和他老爸離開了醫(yī)院。
時值凌晨十二點,省游校的大門已經(jīng)關(guān)了,而且才來到這片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見了血,吳淮瘆的慌,死活不愿意離開自家老爸。
好在老爸也心思沉重,一路抽著煙回了賓館。
前兩天開的雙人間還沒來得及換房,正好兩人就直接住了進去。
吳淮洗澡的時候發(fā)現(xiàn)藍色運動外套的袖子上有些黑印子,仔細一看,是血痕。中國人嘴上不說,心里總是講究個兆頭什么的,吳淮躺在床上的時候特別想對他爸說,要不咱們還是回四川去吧,才來廣東就遇見血光之災,不吉利啊!
不過這話,直到他老爸上了飛機都他都沒有說出口。
自己從很小就在學游泳,家里這些年花了不知道多少錢,事也做絕了。就說這次改戶口的事,奶奶那邊一聽臉都拉到胸口去了,長子獨孫的,這戶口一改,用老一輩的話說,就是沒人養(yǎng)老送終了。可就算這樣,他爸他媽也硬著頭皮將事辦了下來。
如今跨越半個中國,拎包入住,來到祖國的最東邊,咸腥的海風像是融入了空氣里,陌生的土地和人,好在是一樣的天空,一朵祥云正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翻涌升騰,他也是躊躇滿志,渴望一飛沖天。
這么慫的話,打死他都說不出口來。
接下來兩天,他們父子二人去醫(yī)院看望劉指導,他有緣無分的新教練基本都是昏睡的多醒的少,而且醒過來了精神也不太好,通常這個時候人家一家子都是眼淚汪汪的握著手,相顧無言,他們湊上去說多了總是不好。
一轉(zhuǎn)眼第三天了,吳淮老爸的假期眼瞅著就要結(jié)束,趁著這天劉指導沒和他的愛人兩眼淚汪汪,便問出了隱藏在心里的問題,我家這個娃怎么辦吶?
劉永寧盯著吳淮看,吳淮硬生生從劉指導那面無表情的一張臉上看到了那么一絲不喜。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是換了他在那個角度上,他知道自己肯定也會對這個學生沒什么好感,克師。
只聽見劉永寧用氣若游絲的聲音說:“你先回學校,自然有教練帶你,先跟訓,等我病好了再接你回來。”
這句話沒什么問題,這個情景說這個話恰到好處,前因后果解釋的清清楚楚,然而吳淮還是一臉的茫然。
回去,先回去學校,可以。
有教練來帶自己,那個教練是誰?寄人籬下能比正式拜過的老師好嗎?那教練是男是女什么脾氣他都不清楚。
最后,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自己寄人籬下,豈不是要三個多月的時間?而這三個月正好包括了一個最關(guān)鍵的暑假,里面還有自己磨拳霍霍的省青少年游泳錦標賽。他一直惦記著這次的比賽,就指望著能拿個好成績,到時候劉指導再幫著自己推一把,一舉將自己送進省隊里。
這要命的時候,等劉指導病好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奈何,劉永寧的話沒錯。
他心里也苦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