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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后,曾經是多么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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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多么不容易的皇后一覺睡到晌午,她抻著懶腰打著哈欠從床榻上起來,沒心沒肺地捏了快綠豆糕塞嘴里,吃得滿嘴掉渣……
抹了抹嘴,在南窗跟前坐住,看了會兒外面疏落的竹影,很是無聊,問玄珠:“今晚上吃什么???”
玄珠:……
娘娘啊,您可是剛吃完了午膳。
她耐著性子道:“是寺里備的齋飯?!?
寧嬈一臉的沒勁兒,卻也沒說什么。
墨珠進來稟:“娘娘,寧夫人來了?!?
寧嬈忙從椅子上起來,見母親身后跟了三四個梳寰髻,穿粉衣的侍女,她一眼認出其中一個便是小靜。
她想見到了失散已久的親人,正想沖上去,卻見小靜溫默看她,婉轉的視線淡淡地劃過她身邊的墨珠和玄珠,沖寧嬈搖了搖頭。
寧嬈一怔,收回了邁出去的步子,道:“墨珠,玄珠,你們先下去,我要和母親說幾句話?!?
兩女揖禮告退。
寧夫人吩咐幾個侍女在門邊守著,領著小靜入了幔帳里。
寧嬈等不住上來抱住她:“小靜……她們都說是我把你趕走了,怎么會是我?我怎么會那么對你?”
小靜伸手撫住寧嬈的背,眼紅了一圈,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略帶哽咽道:“我聽夫人說了,姑娘全忘了,當初姑娘是為了保護我才將我趕出宮的?!?
“???”
寧嬈詫異,小靜抹了一把淚,問:“姑娘可還記得當年楚王夜闖端華門?”
這個倒是聽玄珠說過,可是……這又跟她和小靜有什么關系?
見寧嬈一臉懵懂,小靜抓住她的手,激動地說:“姑娘,你怎么能連這個都忘了!”
她咬了咬牙,似是被回憶牽動了太多情緒,整個人都在顫抖:“你該記的,這宮中只有楚王是真心待姑娘,除了楚王,姑娘誰都不能信!”
第16章 回憶...
寧嬈聽得發愣,倒是寧夫人先反應過來,冷下臉低叱道:“小靜,你胡說什么!”
小靜全然不顧,只抓著寧嬈的手:“姑娘,你還記得嗎?當初你生太子難產,可是陛下卻先將所有的穩婆都攆出了昭陽殿,扔下你一個人出宮,我冒著大雨去太醫院請太醫,可是那幫太醫卻全被太后叫了去。當時太后在鴻蒙殿誦經祝禱,太醫們隨侍在側,宵禁一到,端華門關閉,外面的人又如何能進去?那時你命懸一線,撐著最后一點力氣讓我去找楚王,楚王冒雨趕來,打傷了端華門的守衛,令宮門大開,他獨闖鴻蒙殿,這才把太醫給姑娘拽了回來。”
寧嬈怔怔地她含淚泣訴,頭一陣眩暈,眼前倏然模糊且飛快旋轉,有淡薄的疏影漸漸在她腦中匯集,一點一點成形……
窗外大雨滂沱,她捂著肚子滿頭冷汗,滴滴落在榻上,濕濡濡的暈開。
眼前之人是年輕稚嫩的江偃,他的聲音哽咽:“阿嬈,宮門都關了,且不說出不去進不來,□□綿長,從外面請郎中怕你撐不住了。”
他的手握了握,抓住寧嬈的,像是下定了決心:“你等著我,我一定把太醫給你帶來?!?
寧嬈已疼的意識模糊,卻還是觸到了他眼中那一抹決絕的機鋒,心中不安,想要叫住他,可是他身形一晃,已迅速從側門閃了出去。
接下來就是一片腳步疊蹋的紛雜,有太醫給她請脈,有宮女進來送熱水,隔著雨幕,忙亂不息。
不知過了多久,嬰兒的啼哭破開了沉悶,讓一切歸于沉寂。
至此往后,再也沒有那夜的倉皇無助和兵荒馬亂,一切安穩平和,伴著春雨淅瀝,江璃回來了。
她腦中仿佛有千根針扎下,跌倒在案幾前,小靜和母親慌慌張張地來扶她:“阿嬈,你怎么了……”
她的頭好像要裂開一樣,在痛楚中腦中成形的畫面卻愈加清晰。
江璃抱著一個明黃的襁褓坐在她床邊,將那皸皺的小嬰孩給她看:“阿嬈,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是大魏的太子?!?
太子?她心里的聲音格外清晰:我要一個太子的名分又有什么意思?
她躺在榻上,臉色虛白地看著江璃……欲言又止。
寧嬈陷在夢中,看著四年的自己格外上火,恨不得上去揪著自己的耳朵大喊:問他?。査麨槭裁窗逊€婆趕走,問他為什么在你生產時丟下你!若是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給他一巴掌,管他是不是皇帝,卯足了勁抽他!
可是……四年前的這個寧嬈只是凝望著江璃沉默了一會兒,以略微沙啞疲倦的聲音說:“景桓,我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
江璃神情微滯,面上的笑暗淡了幾許,但還是給她掖了被角,溫和地說:“好,那你歇著吧,我把英儒抱走,省的他吵到你。”
他起身,動作極其緩慢,好像在等著寧嬈隨時能叫住他一樣……
可是沒有,寧嬈閉上了眼,宛若玉砌的姣美面龐越發像雕像,在疊帳挽紗后安謐寧靜,仿佛很快就睡了過去。
江璃走后,她睜開了眼,歪頭怔怔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看了許久,不言不語。
再往后便是沸沸揚揚的朝堂公審和給楚王定罪。
夜闖端華門,驚擾先祖安寧,這在大魏開國以來聞所未聞,朝野震驚,罪名自然也小不了。
朝堂之上,在宗親的逼問下,江偃一口咬定是自己喝醉了酒,稀里糊涂闖了端華門,宗正府決議褫奪他的封號,江璃遲遲不定,僵持了一段時間,雙方各自退讓了一步,留下江偃的封號,將他逐出長安,非圣壽春祭不得入長安。
宮中內外鮮少有人知道江偃是為了寧嬈才闖下大禍,凡是知道的,也都被江璃清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