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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垂眸望他,一本正經:“合適,太合適了,像你這種小孩,是背鍋的最佳人選。”
英儒:……
寧嬈跺了跺腳,咬牙切齒道:“你們膽敢愚弄我?!”
像是被她殺氣騰騰的樣子駭住,英儒與楚王對視了一眼,慢慢地扭回脖子,英儒一臉誠懇地說:“母后,我錯了。”
有錯知錯,那還差不多。
英儒緊接著更加誠懇地說:“你現在已經很愚了,我還要再愚弄你,實屬不該。父皇常教導我,像我們這樣的聰明人是很難體會某些心智不健全的人的痛苦,所以應該保持必要的同情心,多讓著他們。”
寧嬈:……
這哪是孩子,根本就是個小妖孽。
楚王在一邊捂嘴笑得花枝亂顫,插嘴道:“今日之事著實是我和英儒有些過分了,我見剛才皇嫂嚇得話都不會說了……不如這樣,為補償今日之失,我帶皇嫂和英儒出宮玩一會兒。”
出宮?
寧嬈這幾日被逼著守規矩,為扮演好皇后這一角色早已不耐煩,縱然她真是皇后,可記憶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閨閣少女,又比別人更加活潑好動,所受煎熬可想而知。
乍一聽有人要帶她出宮,有些心動,猶豫閃爍地看看楚王。
“不行,娘娘不能私自出宮!”墨珠斷然拒絕,“您忘了您上次就是因為回娘家躲開眾人出去,才被人所害中了毒,外面那么危險,娘娘若是再遭遇不測可如何是好?”
楚王燦然一笑,“墨珠啊,有我在如何會讓皇嫂遭遇不測?難道你信不過?”
“可……太后那邊……”
楚王道:“你現在回去就說皇嫂余毒未清,身體不適,飲過藥后已歇下了,母后是不會與皇嫂計較的。”
“可……”
“好了,別啰嗦了,趁著大好春光,我們快去快回,我保證,會在宵禁之前把皇嫂帶回來的。”
說罷,一手抱起英儒,一手扯著寧嬈頭也不回地走了。
墨珠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曲澗的盡頭,嘟囔:“可千萬別出事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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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嬈換了件軟襦白衫裙,外罩正紅半臂羅紗,色澤醇正少刺繡,極純極鮮的顏色一鋪到底,顯得整個人朝氣明媚。
她穿梭于長安街頭的各個貨攤,像一只擺脫束縛的蝴蝶,跳脫且歡快。
英儒邁著小短腿‘噠噠’追上來,拽著她的袖擺道:“母后,我聽說安北郡王在府中設宴,請了長安最有名的戲法師,咱們去看吧。”
“安北郡王,那是誰啊?”
英儒一愣,頗有些無奈地道:“那是父皇的堂叔,按照輩分,英儒得叫一聲堂爺爺。”
楚王走上前來,笑道:“若是要去看戲法倒不是什么難事,只是你們二位身份太過尊貴,若是大張旗鼓地去,少不得一陣興師動眾,到時只夠應酬便夠累的了,哪還有興致欣賞戲法?”
寧嬈從前在閨中時只見過西市那些不入流的戲法,有名氣的戲法師大多游走于各王公勛貴的內宅,極少在街巷拋頭露面。
英儒口中長安最有名的戲法師是從西域遠道而來,玩的把戲也都是中原罕見的,一個見慣世面的太子尚且如此神往,自己這樣的一個沒見過什么世面的三品官女自然也心向往之。
因此她同意了楚王的提議,由他引著,三人從后門進。
王府小廝認得楚王,也不問另外這一大一小是誰,直接將三人引了進去。
郡王府里的庭院樓閣間一片春意盎然,時不時飄出合著拍子的鼓點笙樂,和著悠然的清風,讓人心蕩神馳。
楚王道:“我去與堂叔打個招呼,你們先去后臺,那里清靜少人,又看得清楚,我過一會兒就去找你們。”
寧嬈抱著英儒點了點頭,忽又想起什么:“楚王,你得快些過來,我怕……”她避開小廝,壓低聲音道:“我也不知這安北王府里有多少認識我的人,萬一遇見了可怎么辦。”
楚王一笑:“放心吧,我會快些回來的。”頓了頓,他又說:“我名叫江偃,字景怡,皇嫂喚我的名與字都可,就是千萬別叫我楚王了,顯得太生分。”
寧嬈沒所謂地點了點頭,便跟著小廝走了。
庭院深深,云窗霧隔,江偃凝著寧嬈的背影,慢慢斂去了那總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漫然神情,目光癡愣,神色惘然。
她總是招人喜歡的,連上天都待她甚好,將過去那些糟心的事悉數忘了,記憶只停留在最天真爛漫的時候,爽利歡快,無憂無慮。
這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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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嬈抱著英儒小心躲過進出搬抬道具的伙計,在臺柱旁尋了個坐席,大咧咧地坐下,邊吃著干果邊看臺上的戲法。
這是個極簡單的,用筆在薄宣紙上繪一副花鳥畫,放在火上一燎,便有真的鳥兒飛出來,也有真的花兒凌枝綻放。
英儒看得直打哈欠:“這等細微技藝有什么好看……”
小廝給兩位添了茶,目光炯炯道:“小公子莫要心急,今天的壓軸絕活還沒上呢……”
寧嬈奇道:“什么壓軸絕活?”
“就是‘仙人羽化’,班主親自表演,會讓一個大活人走進戲法箱子,然后化作煙霧飄走。”
寧嬈還沒說話,英儒先嘟嘴:“這有什么好看的,無非就是那箱子有機關。父……父親說過,戲法師的箱子就是貪官污吏的賬本,是輕易不能攤開來看的,不然全都漏了陷。”
寧嬈忙點頭表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