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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日
不說出來的話,對方永遠也不會知道。
我想念巴巴托斯了, 我好想欺負人:(
―
“――未成年不能飲酒?!?
以這句話作為拒絕, 立夏低下頭去,重新蜷縮回了自己的世界。
然后,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立夏的同校生, 以及外校濱風高中的學生們齊刷刷的將目光轉向了他。
在這一刻,他就像是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異類一樣, 被驚異的目光注視,排斥。
“你、你在對川上君說什么??!”坐在立夏隔壁桌的男生一邊呵斥, 一邊用自以為掩飾極好的嫉恨目光打量著他。
安靜到窒息的氣氛重新活泛了起來, 但是……卻并不是向著好的一面演變。
那些平日里不怎么理會他的男男女女,現在一言一語的對他拒絕了‘川上富江’的行為進行斥責。
至此, 少年終于從埋著的臂彎里抬起頭來看向他們。
那雙藍色的眼睛中閃過困惑。
并非是欲擒故縱, 而是真正的不明白他們的行為,以及自己所說的話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算我去的話,也不會有便利店愿意賣給我啤酒吧?”眾人視他為異類,而少年看眾人的目光也是那么驚奇, “我的臉不是那種老成的類型, 無論怎么看都不到法定可以飲酒的年齡。”
這個世界,一切的認知。
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呢?
川上富江。
與平庸之人完全不同的, 獨一無二的, 從眾人里脫穎而出的存在。
只要他想, 那就可以輕易得到任何一個人的‘愛’。
是的。
涉世未深的少年, 管那惡欲稱作‘愛’。
這沒有什么不好, 憑此,他無往不利。
想要得到的東西總是十分輕易就能拿到,包括很多人只能從書中看到的奢侈品。
無論貪婪,還是諂媚,討好,亦或下/流的目光。
這都是‘愛情’的一部分。
但是。
那個人,是不同的。
清澈到毫無迷茫的眼睛,一眾深色的眼睛里,他是唯一清亮的顏彩。
干凈到無法折射出斑駁惡欲的眼睛,愛憎分明。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
川上富江,也只是川上富江而已。
沒有什么特別的,但是卻也不至于渺小到不存在。
富江看到了,作為普通人被注視著的自己。
這讓他感到新奇,從而想要得到。
川上富江是個任性的人,通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這是他的生活方式,也是被周身環境所縱容成的模樣。
于是,富江順應自己的所思所想,走到了立夏身側,輕輕嗅了嗅他的發梢。
“你是混血兒嗎?”指腹摸上了立夏的眼尾,“真好看的藍色啊?!?
那個時候,不知道究竟是出于惡趣味還是什么其他的東西。
富江看著他,漆黑如夜的眼睛里有種透亮的情緒在翻涌。
他開口道:“我想要你的眼睛?!?
立夏有些苦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這個也不行。不,倒不如說你究竟在想什么啊,竟然能說出想要一個人的眼睛這種話……”
啊……被拒絕了呢。
與這感嘆的念頭相反,內心深處升起了連他自己也為之驚訝的欣喜。
當然,站在立夏的角度而言,富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人。
第一次見面就說了‘想要你的眼睛’這種話。
并且……不知道為什么,那家伙似乎很自信所有人都愛他。
當然,從現在開始,這個名單里劃去了‘藤丸立夏’的名字。
于是,富江想盡辦法將這個名字寫上名單。
富江想要那雙眼睛全心全意的注視著他。
他想要被所有人愛著,而所有人里,要包括藤丸立夏。
由此,富江打算去‘追求’一個人。
但是,很可惜也很荒謬的一點。
永遠被愛著的人,不懂怎么去愛。
他用著小學的孩子都不會去用的惡劣手段,想要吸引藤丸立夏的注意。
‘放學來濱風高中接我?!?
‘請我去喝咖啡。’
‘夏日祭和我一起去,不許帶別人?!?
‘我允許你帶我去吃街邊的拉面店?!?
雖然充滿了頤氣指使,和不成熟。
但是,這就是富江去追求一個人的方式。
或者說,這是那個時候的富江所想出來的方法。
但是不得不說,這對于‘川上富江’而言的確是獨一份的優待了。
他愿意坐在藤丸立夏的自行車座后,吹著深秋讓人瑟瑟發抖的風。
愿意接受此前感到廉價與嫌棄的罐裝速溶咖啡。
愿意夏日祭典上與一大群人擠在一起,看立夏撈金魚。也顧慮到了對方的經濟狀況,愿意接受街邊拉面店這樣的‘窮酸’的店。
他認為自己做出了非常大的讓步,以及任何人都能看出的縱容。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與‘川上富江’交往,本來就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喂!”
富江從來都不叫立夏的名字,只稱呼他為‘喂’。
“快點說‘愛我’啊,我都對你這么好了。”即使在這種時候,他依舊矜驕到不可一世。
想要得到一切的少年,貪婪而又孤獨。
可惜……
川上富江的愛情除了他自己以外,誰也沒有感動。
無論再怎么去追逐,對方的眼睛始終清醒,毫無癡迷與愛意。
人生有很多的第一次。
包括出生,死亡,還有喜歡上一個人。
從小到大都被無數人喜愛著的川上富江,每一個微笑都讓人感到目眩神迷。
他本該無往不利。
但是,那個人不喜歡他。
他其實是知道的,立夏對他的感官絕對是負面多于正面。
為此,沒有辦法再向著那個人邁出一步。
直到后來有一天――
富江從別人的嘴里聽說了一件事。
那個人……藤丸立夏,好像打算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
這時候,他們已經將近兩個月沒有見面了。
富江打算晾一晾藤丸立夏那個不知好歹的家伙。
嗯,說起來,今天有室外的課。
黑發黑眼,容顏秀麗的少年,他望向窗外枝頭落下的花,收斂起思緒。
之后發生的事,絕對是富江預料以外的存在。
他想過很多東西,除了死亡。
我怎么可能會死呢?
我不是……被除了藤丸立夏以外的所有人深愛著嗎?
“富江……富江。”聲聲念念的愛意在少年耳畔吐露,“我愛你啊。”
他看到自己的腹部被剖開,曾經引以為傲的好看的眼睛和總是打理整潔的頭發濺上了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