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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人舉高高,逗弄道:“小笨蛋,走,我帶你去做兩件新衣裳?!?
小遺愛咬著手指,呆呆道:“可我已經有好多新衣裳了,穿不過來。”
褚師捂了捂眼,快被娃娃呆傻的樣子萌化了,“沒事,我喜歡。”
花燈街上正有一家裁縫鋪,店家師傅剛給娃娃量完尺寸,一溜煙的功夫,褚師再回頭,小人兒竟跑沒了影。
腿短不要緊,重在頻率。
褚師出去逮人時,正瞧見奶娃娃從河邊放完花燈回來,小短腿跑得極快,歡天喜地撲向他,一把抱住其大腿,“上卿,上卿,我許了個愿?!?
他將人拎起,抱入懷中,四下看了看,沒傷沒臟才放心,慢悠悠道:“哦,許了什么愿?”
“我想上卿一直陪著我?!?
褚師愣了愣,“你這小家伙倒是貪心!”
小遺愛央求抓著他的衣袖,“上卿,你別不要我好嗎?我很好養的。”
“好,我養小遺愛一輩子?!?
他笑著說到,是真是假,有一刻自己都分不清楚。
……
客棧里,床頭的桌案上擺放著一只小巧精致的爐鼎。
“主人,你不會舍不得吧?”
爐中的枉生樹說了話。
褚師坐在床榻邊,正在給睡著的奶娃娃扇風驅蚊,聞言驚得收回目光。
“怎么會?”
他近日鉆研天機羅盤發現一個解開天道禁制的法子,神明之身祭爐,可破熔爐封印。
這法子有現成的祭品!
就連褚師自己都覺得,換了命格之后氣運簡直沖天,眾神殿的人尋遍凡間都找不到他,每次都能恰到好處的錯過,想要什么便心想事成,做什么都百無禁忌,連天道都站在他這邊。
小蘿卜頭正在給自己順蘿卜纓,見褚師發了呆,提醒道:“主人,她早晚會死的。”
褚師心頭一跳,“你說什么?”
“她和蒼生樹結契,共享壽命,本就活不長久。主人拿走她的氣運,她以后不僅會死,還會死得很慘,與其讓她以后活著受罪,不如早點了結,祭爐的下場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小蘿卜頭也是有私心的,他想出去陪主人,而不是永遠被困在熔爐里。
褚師怔了怔,“確實,總歸會死的?!?
……
近來,小遺愛覺得褚師怪怪的,比如總會盯著她發呆,又不說話。
她揮動著小手在人眼前晃了晃,“上卿,我們今天不去鎮上玩嗎?”
褚師墨眸微動,看著她又呆了半天,終于開口道:“不了,今日去個新地方。”
上邪后來回想,總會錯覺地以為褚師曾經舍不得,哪怕是有一點舍不得她,但終究是自欺欺人。
“褚師,你在做什么?”
兩人來到一座山谷,玄衣從袖中掏出天地爐鼎,將其置于谷底,施法催動,放出其中的萬千爐火,一時間整座山谷變成活火山,嚇了小遺愛一跳。
“遺愛,我養的一只樹靈被困在熔爐中,你愿不愿意幫我將它救出來?”
“樹靈?對上卿很重要嗎?”
“重要。”
小家伙噘嘴,活脫脫一個被搶走玩伴的醋壇子,稚氣又較真道:“比我在上卿心里還重要嗎?”
褚師望著她清靈的琉璃眸沒說話。
小遺愛去抓他手的小拇指,撒嬌道:“那我幫上卿把樹靈救出來,以后我做上卿心里最重要的,上卿就要一直陪著我,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好不好?不對,千年萬年都不許變。”
褚師目光一暗,騙道:“好。”
……
浮生遠后殿,眾人望著紅豆中折射出的前塵光景,一時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司徒望著褚師那張與太上一模一樣的臉,“怎么會是一個人呢?不該的,不該的……”
顧輕仙君那么愛小公子,但褚師看小遺愛的眼神便像一個待價而沽的貨物,可死可活,怎樣對待都無所謂。
與此同時,前塵景象中褚師將小遺愛扔入火海中,站在崖邊冷眼瞧著,拂了拂袖,淡淡勾唇,“小遺愛,你運氣真不好,來世千萬不要遇見我?!?
說完,轉身離去。
那眼神和笑容真是太涼薄了,涼薄得讓司徒心中一寒。
老祖低眉瞧著掌心的紅豆,“原來在這里?!?
鬼帝:“我記得,當年神尊親率眾神下凡,費勁周折才尋回上邪,將褚師重新封入爐中。”
老祖:“是,那孩子回來的時候就丟了記憶,剛巧是認識褚師上卿的那一段,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未成想竟是這般……竟在這紅豆之中?!?
鬼帝:“若知前塵,可有解局之法?”
老祖:“歸心,以心脈之力重塑元神?!?
窮奇聞言松了一口氣,急道:“這簡單,我把心挖出來還給她?!?
老祖:“且慢。是人都有心魔,但丫頭無心,恨不得長久,痛不得長久。往事如斯,若她拿回心,這千年錯過的感受一朝還來,你們有多少把握確定她不會入魔?”
窮奇:“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華止面如死灰,袖中拳頭緊握,“就算救活,還是會再死的?!?
窮奇怒道:“那就找到天機羅盤,把命換回來了!憑什么顧輕的命要讓上邪來受???!”
殿中眾人爭吵不休,白染掌門反倒退到殿外,一副神游天際的模樣。
司徒覺得這等大事他插不上嘴,也退了出來,好奇問道:“師傅,你在想什么?”
白染:“在想,是誰抽離其記憶,封印于紅豆中?又是為了什么?”
司徒撓了撓頭,這么深奧的問題他想不出來,老實閉嘴。
白染忽爾搖頭笑了笑,“也許沒舍下吧?!?
紅豆項鏈是在爐鼎樹下尋到的,樹干上刻有那人的絕筆,若是舍下了,哪里有今日的因果。
那人死前是否握著那枚紅豆,又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