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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名仙家被紅衣眼中的殺意嚇得退了好幾步,險些尿了褲子。
上邪本是為了奪回師尊的法器而來,惹怒越不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人殺出重圍,還是帶著一群人殺出重圍,對她并沒有區別。
故而,今日被堵在茶仙館的一眾散仙抬頭一望,心里愁壞了,不知怎么搞得,今個仙界的血雨下得格外大,傾盆之勢,還沒有停的架勢!
九霄云殿前的眾仙都殺紅了眼,面對千軍萬馬,再強悍的修士也會受傷,能打的就那么幾個人,南柏舟護著蒼云峰一派,顧輕護著戊戌宮,哦,北冥最輕松,只護著葉安禪。
他一邊打架,還不忘和上邪嘮嗑,繃著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道:“你怎么回事?身上的死氣……”
一眾老仙家都躲在上邪身后,拿她當擋箭牌,她不得已在最前面開路,無所謂道:“又重了?”
“嘖,那倒不是。”
因為北冥是半鬼之身,所以他無比清晰地感覺到上邪身上的死氣已經不是很重的問題,她好像……好像已經死了!
葉安禪忽然叫道:“小公子當心!”
御皇十二翼聚散如煙地混在一眾天兵天將里,時不時現身偷襲,方才眨眼間一個黑影揮劍砍在上邪胳膊上,劃出一道見骨的傷口,又有黑影同時襲向她的左腿,骨裂的聲音清晰入耳,噗通一聲紅衣單膝跪在地上。
顧二三離上邪最近,急忙殺過去,想扶起她,“怎么樣?要不要緊?”
上邪百無聊賴地低眉瞧著手臂上的傷,冷笑了一聲,眸子驟然變紅,淡漠道:“離我遠點。”
顧二三頭次生出一種好心當成驢肝肺的委屈,嘴角一抽,“喂,不是吧!咱們好歹也認識這么久了,你對別人陰陽怪氣就算了,怎么連我都趕啊!”
葉安禪一臉擔憂,剛要湊過去卻被北冥攔住,他還順道攔住了欲上前查看情況的南柏舟和顧輕,皺眉盯著紅衣,“別過去,她不對勁!”
上邪魅惑地勾了勾唇角,手中的紅傘飛出,那把紅傘在空中撐開,無數血影從傘中沖出,發出如野獸般的嘶吼聲,見人就咬,甚至順著口鼻竄進人的體內,片刻后被血影纏身的天兵天將便化為一堆白骨,硬是在千軍萬馬中開辟出一條鋪滿白骨的空路。
眾仙見之都驚駭不已,這是何等邪術啊!但如今也不是計較正邪的時候,皆是爭相恐后地踏著白骨血路逃出生天。
而上邪孤身一人跪在原地,周身籠罩在血影下,仿佛有千萬人在耳邊哀鳴悲吼,咬牙低念道:“閉嘴!”
“啊哈哈哈哈哈,為什么要閉嘴?”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呀,呀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嘻,分明你也想啊!為什么不殺了他們?”
“好孩子,你忘了你死的時候有多痛苦了嗎?”
“對啊,這不公平!不公平!”
“想想你自己,讓他們也嘗嘗那絕望的滋味!”
“啊哈哈哈哈哈……”
禍世傘反噬得厲害,上邪拼盡全力才壓制住內心殺戮的沖動,一口鮮血吐在地上,神情冷淡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拖著斷腿掙扎起身。
一襲白衣突然出現在她身側,欲出手攙扶她,卻聽她戾氣呵止道:“滾開!”
那一刻顧輕對上紅衣的眸子,里面再無盈盈笑意,只有無盡的厭惡、仇視和憎恨。
上邪冷漠地看著他,寒聲道:“別碰我。”
顧輕僵立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透了,看著紅衣收起禍世傘,捂著手臂上的傷口,一瘸一拐地踏在滿是白骨的路上,好在周圍幸存在天兵天將無一人再敢攔她,反而顫顫巍巍地往后退。
可白衣站在原地遙遙望著那漸行漸遠的人,只敢遠遠地望著,竟沒了一絲一毫靠近的勇氣……
人間十年,你終究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