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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媽媽你也來啦!”
“是啊!”
他在意的并不是前面那句尋常的問話,而是后面輕輕的兩個字“是啊!”那么禮貌矜持,如同她的人一樣,永遠(yuǎn)安靜乖巧的立著,溫溫柔柔的笑著。
即使相隔十年,她的稚嫩乖巧的面容早已在他的腦海中模糊,即使他在腦中勾勒了無數(shù)次,也無法描繪出她長大后的模樣,這一聲“是啊”依然如潘多拉的盒子一般,打開他所有埋藏淡忘的記憶。
是她嗎?是她嗎?
不是她,他怎么會那么好運(yùn)一回國就遇上她。
是她,是她多好,證明他們有緣啊,可是剛剛有人叫她“嫣然媽”,她已經(jīng)當(dāng)媽了嗎?
一時(shí)間,從不會有片刻猶豫的他竟然猶豫了。從不會害怕的他,竟然害怕了,就算十六歲的他孤身一人出國時(shí),也沒有覺得害怕。
仿佛像老舊影片里的慢鏡頭,他慢慢的抬起頭,慢慢的朝那邊望去,然后他在腦海里勾勒了十年的容貌,便這樣立體真實(shí)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他還沒有來得及高興,便被一股撲面的窒息感迎面襲來,望著不遠(yuǎn)處的她,心疼痛的無以復(fù)加。
她長大了,成熟了,變的知性而美麗,笑起來時(shí)仍然很溫婉,一切都沒變,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她站在那里,那種乖乖的氣質(zhì)還是沒有改變,一看就是個溫柔賢慧宜家宜室的好女人。吳境顫抖的從懷里掏出一根煙。
突然覺得這十年很蒼白,突然覺得眼前的自己很可笑。
他覺得很難過,難過的快要無法呼吸。如果早知道和她相遇,是知道她已婚的事實(shí),那么,他期望這輩子和她永不相遇。
不要說他傻,也不要說他癡心。
他自己也沒想過自己會這樣傻。十六歲的他就是一張白紙,他自己都不把那時(shí)候的喜歡放在心上,更不會想自己會喜歡一個人十年不變。
可是遇到她時(shí)的欣喜是真的,疼痛是真的,悸動也是真的。
乖巧溫柔的她站在人群里是那么扎眼,她身后所有的一切都成為布景,他只看得見她。她穿著白色的打底,淺粉色的長針織開衫,九分長褲,腳穿平跟小白鞋,那么知性優(yōu)雅,那么溫柔甜美。
她和人群里的所有人都不同,那么的獨(dú)一無二。
他想上前打一聲招呼,嗨,好久不見。
可她還會記得自己嗎?腦海中猛的浮起她望著自己時(shí)的驚懼雙眼,那么無辜,又那么惹人憐惜讓人興奮……連自己經(jīng)過這十年也要忘記她了吧。
可是,今天這見鬼的情緒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以為已經(jīng)忘記的事情,再見到她的這一刻又會突然清晰了?
一根煙滅后,他又穩(wěn)回情緒,他僥幸的想,會不會她也是和他一樣,受別人所托來接親戚家的孩子呢!
時(shí)間過的很慢,時(shí)間又好像過的很快,他還沒偷偷的看夠她,那群熊孩子便嘰嘰喳喳的從學(xué)校大門那邊跑了出來。
個個兒都像幾個月沒見過自己爸媽一樣,撲騰著小腿小胳膊急赤赤的撲到等著自己的人懷里。
吳境沒法顧及什么周星宇陳星宇,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她看。看她彎下身,看她笑著幸福的伸出雙臂摟住那個女娃子,然后他聽到那女娃子?jì)陕暫埃?
“媽媽!”
天啦。仿佛一個大鐵錘突然悶聲重重的錘到他心上。
她竟然真的結(jié)婚了,給人當(dāng)媽了?
是了,她長的那么甜美,性格又那么溫柔乖巧,一定有大把的男生想娶她當(dāng)老婆吧。他不是早就想到了嗎?
不是也早就想過了嗎?
今天還震驚個屁啊。
只是這個畫面比想象中更刺人,他想他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方的放下。十六歲的喜歡也并不是他以為的那么容易割舍。
原來,有些人不是你說放下了,就真的放下。
原來,再相遇時(shí),心還是會砰砰跳個不停,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盯著她看。
這么多年,那么多投懷送抱的女人,沒有一個讓他如此心跳加速過。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僅僅一個側(cè)顏笑,就足夠讓他心跳加速。
可這個讓他心跳加速的女人已經(jīng)成為了別人的妻子。太多的遺憾累積成疼痛,讓他一時(shí)間無法呼吸。
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低頭,只見一個小帥哥昂著頭望著他輕聲喊,
“舅舅!”
男人早就忘了他之前還擔(dān)心的事,低頭神色倦倦的盯著腿邊的小帥哥問,
“你認(rèn)識我?”那疏離又不帶情緒的話,好像倆人是陌生人一般。
“舅舅你長的這么帥,我當(dāng)然認(rèn)識你啊!”
小帥哥一句話,終于讓吳境笑了。吳境蹲下身,忍不住親昵了揉了揉小帥哥粉嫩粉嫩的臉蛋,早就想這么做了,在老姐第一次給他發(fā)這小子的照片時(shí)。
他又怕自己激動沒控制住力道,見小帥氣悶聲不語,擔(dān)心的問,
“揉疼你沒有?”
小帥哥擺擺頭,又往舅舅剛才看的地方瞄了瞄。他都站在舅舅面前好半天了,舅舅都沒發(fā)現(xiàn)他,無奈他只好伸手提醒舅舅。
不過他好好奇,那邊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啊。
吳境也隨著小帥哥的視線望過去,這時(shí)候她已經(jīng)抱起了那個女娃娃,女娃娃高興的雙手摟著她修長的玉頸,在她耳邊高興的說著什么,她一直面帶微笑的聽著,臉上露出幸福滿足的神情真的很迷人……
舅舅又看呆掉了。周星宇無奈的伸手在舅舅眼前擾了擾,見舅舅回神,周星宇嫌棄的說,
“舅舅,你干嘛一直盯著許嫣然看啦!”
“你認(rèn)識她?”吳境意外的朝那邊的母女倆眨了眨眼。
周星宇盡管討厭,還維持著紳士風(fēng)度說,
“她是我們同班同學(xué)啦,不過有公主病,大家都不喜歡她。我們快走啦,我好餓……”周星宇說著一邊拉著吳境走。吳境被小帥哥一邊拉著走一邊不舍的回頭看,直到那邊的母女倆上了車子,看不見身影,他這才扭過頭,收回自己的視線。
心語,夏心語。他在心里輕輕的默念著,腦海里揮之不去的都是她抱著孩子幸福微笑的模樣。
有些悸動,并沒有被時(shí)間抹去,等到十年后,才知當(dāng)年的埋藏只是一種蟄伏。
一旦爆發(fā),只會更驚人,更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