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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教授看著年輕氣盛的愛徒,悠悠嘆了口氣,
“你還是太年輕了,遠不知兒女情長對這漫漫一生來說是多渺小的存在。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建議你,美人尚能遲暮,十幾二十年后,你的情感也會褪色,到時你就會后悔曾經的選擇。要知道,對于一個男人來說結門好親有多重要,你們程家只有你一個人,但是只要這一步走對,你的家族就不再一文不名了。”
趙教授閱盡千帆的眼睛里有關心更有利誘,程林又怎么會看不出?
“老師,您說的話是為我好,也或許有道理。但我這一生,所求的不多,我愛的人永遠排在第一位。有了她,我才有追逐其他的勇氣。在她之外,如果我還有想要的,那我也會憑自己的能力去獲得,不會后悔。”
程林離開了趙教授家,書房只余趙教授一人呆坐,他年輕時候也曾經有過這種選擇,時間已經久遠到他快忘了自己當時的心境了,只記得自己在那之后前路順遂,再沒回去過家鄉。
如今看到自己的弟子和自己背道而馳,他不禁會想,若是從前自己做出另一個選擇,不知現在會如何?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偶爾悵然若失,也會懷念18歲時的那個姑娘。
“爺爺。”趙清閣從門外走進來,叫住了愣神的老人。
“清閣啊,”趙教授揮手招著孫女,“誰都配不上我的清閣,爺爺定給你找個最好的小伙子!”
“嗯,”趙清閣笑著點頭,“隨他去吧,他這么不識好歹,我還看不上他呢!”嬌俏的表情逗的趙教授笑起來,但在看不見的背后,爺孫倆都是一嘆。
趙教授:這樣好的小伙子難找嘍!
趙清閣:再好的也不是他啊...
司文聽說趙清閣要回滬市了,而且立刻就走,這個消息還是挺突然的。
趙清閣在寢室收拾東西笑著對司文說:“研究所那邊的項目告一段落,b大的實驗班也終于有眉目了,我作為b大的學生早晚都是要回去的呀,這里再好我也只是個借讀生嘛。”
這里再好,也沒有我的歸宿。
司文點頭,趙清閣來的時間也不短了,能讓她來借讀這么久已經是特殊例子了,不管將來她們干什么,總要有畢業證和檔案的吧,趙清閣再在這邊也不好收場。
“好了,我要走了。”她站起來伸出雙臂和司文告別。
趙清閣的東西收拾的很快,本來也沒什么太多要拿的,在動了這個念頭之后,她的東西就有意無意的往爺爺家運了,現在可以說是輕裝上路,沒什么留戀的。
司文一笑,慢慢走過去,和她來了個女生間的擁抱。兩人做室友兩年多,雖然都不是特別熱情的人,但互相欣賞,可算是君子之交。
趙清閣頭埋在司文肩膀上,輕輕的說:“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你。”
司文一愣,隨即笑了,“一路順風。”
不管她羨慕自己什么,自己都全然接受,因為她現在確實很幸福。
周末,程林和司文一起坐在家里的院子納涼,這樣熱的暑天,有方屬于自己的院子簡直是再幸福不過的事了。想到司家住的那個多少家人一起住的大雜院,讓原來住慣了村里大院大屋的司文就別扭極了,好在程林有先見之明,讓兩人還能有眼下的悠閑。
密密的葡萄架織出一方陰涼來,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擺著剛從井里拿出來的井水鎮西瓜,紅瓤黑籽的大西瓜切了一大盤,司文像小耗子一樣小口的啃著。
程林拿了把大蒲扇,慢慢的給她扇著風,微微的涼意就著甘甜的大西瓜,簡直涼爽到心里去了。
“農業局和一個新成立的對外發展局你覺得哪個好?”程林問司文,他畢業之后不打算做學問,他覺得從政更適合他,這樣也可以避免和趙教授有些不必要的交集。
他早就開始規劃自己的畢業問題了,憑著精心積累的人脈,有兩個比較好的去處適合他,一個是老牌單位農業局,和他現在私地下干的事多少也有些交集,可能會得些利益,且老單位模式固定,一切遵著舊例就好了。
另一個是剛剛成立的對外發展局,可以說是一無所知,新單位油水肯定也比較少,但程林覺得還是要問問司文。
司文唔了一聲,吃完最后一口瓜,把瓜皮放到雜物盒里,拿了手帕擦了擦嘴才說:“第二個好,不能看眼前的利益。”
開玩笑,改革開放了啊,馬上就要進入迅猛發展的大時代了,這時候抓住這個機會那就是搭上了火箭,簡直能一飛沖天好不好!不過程林選擇從政還真的在她的意料之中,他這腦子不從政才是浪費了。
程林笑著把她臉上的瓜籽拿了下來,“知道了,聽你的!”
聽司文的絕對不會錯!
第66章 程林的發展
對外發展局在財政局大樓里的一間辦公室掛上了牌子, 這個新興的不知道干什么的機構就這么成立了。
程林和其他兩個別的學校的畢業生一起報道,從他們的反應來看,似乎是覺得這是個養老部門,是家里關系不硬沒進了傳統單位才被打發到這來的。
而眼前的辦公地點似乎也和他們的想法相符, 沒有大氣的單獨辦公樓, 只撥了半層的辦公地點給他們。
三個新人無聊的在辦公室坐了一天, 這下連工作內容都坐實了他們的猜想了。
這種日子沒持續幾天,第三天一早,局長通知所有人去會議室開會。
程林只在入職那天匆匆的見過這位局長一面, 年齡五十上下,聽說是從樓上財政局調下來的, 而除了他們三個新人, 其他人也都是各個單位借調拼湊上的。
局長柳森環顧著這個大會議室,他收下所有的兵一個不差的全湊在一起都坐不滿,拉拉雜雜的東一個西一個, 零零散散的讓人更是覺得士氣低下。
“都坐過來,靠近了坐。”他說, “本來就沒幾個人, 就不搞那些了。”
下面的人聞訊都坐過來, 在他的下首按級別依次向下坐了兩排,程林他們這樣的后來的自然坐在最后面。
柳森這才看著順眼了些,又看看這些人, 有眼熟的,有一點印象都沒有的, 反正都是各部門湊上的人手。沒辦法, 大家這十幾年過慣了自己和自己打交道的日子,一朝說要改革開放, 誰知道應該干啥,咋開放?
上面已經給他下了死命令,必須做出點什么來,最起碼也要有個像樣的計劃出來,可他自己現在都是一頭霧水,像個沒了頭的蒼蠅似的,不知道該往哪飛。
“把大家叫到一起是研究下一步咱局應該干點什么,上面對我們局可是寄予了厚望,都盼著咱們能做出點不一樣的事來開個好頭,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吧。”柳森對著這不到二十個人說。
聽了這話,有些能沉的住氣的面如往常,那沉不住氣的面上就帶了些不嚴肅來。局長真能忽悠人,誰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還寄予厚望?安撫誰呢?
沒人說話,柳森干脆就點名了,從副局開始說起。就這么一個個輪下去,官腔打了不少,保證打了不少,就是沒人說個正經事兒。
柳森的眉頭越皺越緊,就這樣這工作還怎么干!直到輪到個從郵電局借調過來的科員身上,他是從基層來的,不會打官腔,也不知道要說什么。想到柳局長說的要干實事,只能從自己的老本行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