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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文拿過來一看,麻黃的信封,上面寫著自己的地址和名字,那字跡和她在包裹里找到的信封一樣。
是她這世親人的來信!
司文的臉不自覺的漾起笑來,不知是血脈的天然親近還是異世的歸屬感,總之這一刻的欣喜是由心而發的。
剛要拆開信封,司文想起件事來,她停下手里的動作抬頭望向程林,“你不說老林場在最北邊嗎?”
她疑惑的手指著放向,嘴里嘀咕著南北東西,就她這個方向感不強的人都知道最北邊的老林場和鎮上是兩個方向,哪來的順路?
程林一窒,嘴張了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后惱羞成怒地說:“說順路就順路,你廢啥話!”趕快逃似的出了屋。
司文...原來不僅是文盲,還是路盲。
信封糊的很扎實,信紙也很厚。司文展開厚厚一沓紙,慢慢讀了起來。寫信的是司文的哥哥,大部分說的都是讓司文放寬心,家里還會再想辦法的。郵寄的東西收到了,埋怨司文不該花這錢,家里什么都有。父母都好,他工作也順利,絲毫沒提他們為這事有多上火。
最后信紙之間還掉出一張大團結,說是讓司文多買些吃的,別委屈自己。
司文眼眶發熱,這家人是真心寵愛著這個女兒,這種實在的親情是能打動任何人的,搞的她都有些期待過年回去“一家團聚”了。
程林估摸著司文看完信了才進來,看到她在抹眼淚,沒出聲打擾。她現在的心情他理解,他曾經也想通過什么證明自己和這個世界還有些牽絆,可是沒有。無論他再怎么掙扎過活,他都是一個人,那種孤單是夜里炕頭上從心而發的冷,控制不了。
不過現在他突然感覺有牽絆了,這就是他想過的更好的奔頭吧。
從他進來時司文就發現了,現在這樣多少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于是虛張聲勢地問,
“這些天作業都做完沒?要是耽誤功課了,我可是要加量的!”
“早都做完了,我還嫌你作業留的少呢?!背塘中Φ慕器?,小樣兒,跟我來這套。
司文被頂了回來,只能拿旁的撒氣,指著墻角程林背回來的東西瞎說:“這一破麻袋是啥啊,趕快拿外頭去,放屋里影響市容!”
“別別,這里可都是好東西,這可是咱倆過冬的口糧!”程林神神秘秘的說。
司文一下來了興致,她早就聽說這里冬天沒啥吃的,已經做好咸菜稀飯的準備了,突然發現程林連口糧都準備好了,能不好奇嗎?
程林把大/麻袋拖過來,解開上面系的緊緊的麻繩,露出里面滿滿當當的東西來。
嚯,腌雞臘肉熏鴨子,魚干粉條咸肉干,都是實實惠惠的好東西!
程林看到司文露出吃貨的眼神,笑的咧開嘴。值了,不白費我從老林場費那么大勁給扛回來!
“今天是咱這的團圓節,咱倆先大吃一頓慶祝一下,也算咱兩個獨戶團圓了!”程林興沖沖地宣布。
“那敢情好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都不敢出門!”司文一掃陰霾,哈哈笑著答應。
程林想說的話都掩在了笑里:就是因為這個我才非要回來的啊!
小院里熱熱鬧鬧的忙活起來,程林收拾雞鴨魚肉,司文幫著摘菜瞎指揮,比起一個人的寂靜,這院子像是活了起來。
晚飯時候,一桌大菜如約上桌。小雞燉蘑菇、豬肉燉粉條、蒸臘味、煎魚干,還有司文出品(其實是指揮)的炸土豆條蘸蔓越莓醬。
“嘗嘗看我這薯條!”司文熱情的安利。
程林一沒整明白明明是自己做的,她就負責舀了點醬,怎么就成她做的了。嗯沒整明白這土豆條咋變成啥薯條了,但還是依言拿了塊金黃條,蘸了下醬放進嘴里。
外酥里軟,還真不賴!
不過也是真費油,一般家庭誰能倒這么多油就為了炸個土豆條子?自己也是真慣著她。
司文見程林吃的專心,難掩可惜的嘆了口氣,可憐的娃,麥爸爸和肯爸爸的快樂都沒享受到,一個炸薯條就打發了。等再過十幾年,姐姐給你買兒童餐吃!
第18章 回家
這個冬天異常寒冷,好在村里人早早都把糧食存好,把柴垛堆滿,安安心心的在家貓冬。就這樣聽說還有好些人家糧食不夠吃,基本窩在炕上不敢動。好在柴火山上有的是,屋里燒的熱熱的,不至于又冷又餓。
程林帶著鐵鍬,從知青點大門口開始,一鍬鍬的鏟著雪,很快就鏟出了一條路來,直通到司文家門口。
他直起身,把鍬放到墻根下,哈了幾口氣讓手暖了些才開門進屋。
不大的小屋被燒的熱騰騰的,一開門滿屋的熱氣往外鉆。程林忙關上門,生怕寒氣進了來。
“外頭冷吧?快點進屋!”司文在里屋喊著。程林應了聲,跺了跺腳又捂了捂臉才往里走。
小屋和最開始比已經變了模樣,從前灰漬破舊,現在卻到處堆滿了書。一些吃的隨意放在柜子桌上,看著有些雜亂卻溫馨的很。得虧司文和村里人走的不近,且現在天冷,沒人愿意往他們這偏角旮旯里走,要不然來了看到這些吃的都得眼紅。
擦的锃亮的炕上支了個大炕桌,上面放著小簸籮裝著炒熟的瓜子和紅薯干,整個桌子也沒什么空余的地方,都被書啊本啊占滿了。
這些書都是程林從鎮上廢品站找到的,前些年時候這些東西燒毀的多了去了,現在廢品站還留下好多,這幾年管的已經不那么嚴了。和看門的搞好關系,每次給帶瓶酒,拿背筐裝也沒人管。
司文正看著一本古籍,這些書在現代早就被收藏起來了,根本不可能輪到她當普通書一樣讀,沒想到現在竟然能讓她可勁兒挑,簡直太爽了。
想到這些東西以后都價值千金,司文明著暗示程林多弄點,她說的含含糊糊,意思是以后有用,卻沒想到他也聽的懂,真的偷偷摸摸弄回來好些,而且書的年齡越來越老。
有時候司文甚至想,他是不是也像她似的知道些什么,可看著又不像,但他就是能從她不明說的話里領會出意思,并且貫徹執行的更好。
就比如她讓他多找些古書來,他就能舉一反三的再找些古董回來,什么瓶子罐子地窖堆了好幾筐,也算是個人才了。
程林當然知道她的話有深意,他現在幾乎肯定她的來處了,所以但凡是她說的話他都認真聽,這可比大仙算命要準多了。
按理說他也知道點兒以后的事,不過也就幾年而已,畢竟上輩子也就活了這些年,所以越往后他的經驗之談越少,一直到對未來一無所知。反而是司文,她對未來的把控會越來越強。
“上炕吃瓜子!這瓜子炒的香!”司文小嘴兒不閑著,嗑的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