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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醫生解釋道:“盡可能不要讓他感覺到事件前后你們相處的變化。”
姚遙羞澀地透露:“主要我要臉。”不等林醫生琢磨清楚他這句話,姚遙便扯著嗓子吼道:“姓余的!我千里迢迢過來你都不出來見見你的糟糠兄弟嗎!”
林醫生震驚得沒能作出反應。姚遙把余有年從門內傳來的微信給林醫生看,只有簡潔有力的一個字──滾。林醫生短時間內第二次驚呆了。
姚遙沒接收到指示便自由發揮,欲泣欲淚地哭訴:“姓余的你口口聲聲說需要我,我來了你卻要趕我走,爸爸我是這樣教你做人的嗎?”
“老子沒有你這樣的爹,丟人。”
“你怎么能這樣說爸爸呢!你讓你兒子說句公道話,我這樣為你勞心勞力的,你每個月是不是應該給我幾千塊錢花花?”
門內的全炁先笑了。余有年的文字尾隨而來:“原來你是為了那幾千塊錢來的,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滾吧,老子遺囑里半個子兒都不會分給你。”
林醫生總算回過神來了,在旁邊看那倆人一來一回的交流禁不住笑,似乎忘了這是在進行治療。
姚遙一看信息就趴到門上哭喊:“別啊爸爸!你里面那個兒子是假的,我才是您親生的啊!”
“滾!”
林醫生附在姚遙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在姚遙詫異和擔憂的眼神下點了點頭。姚遙挽起袖子抹了抹眼角道:“爸爸,既然您這么狠心不要您的骨肉,就讓我走之前見您一面吧。”
門內,余有年捧著手機看向全炁,眼睛瞪得像個乒乓球,嘴巴微微張開。全炁握上他滿是汗的手。
林醫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余先生,視訊通話嘗試一下可以嗎?”
全炁的手掌很溫熱,一旦沾上水或者汗就會變得十分柔軟。余有年捏了半晌全炁的手掌,聽見姚遙在門外說:“老余,我在附近定了酒店,咱慢慢來,不急。”
林醫生沒有阻止姚遙這么說,她和姚遙一起等在門外。視訊通話特有的鈴聲響起時,姚遙拿著手機發愣,林醫生笑著示意他接聽。
畫面上一片白茫茫,姚遙忍不住問:“老余,你是拍著你的肚皮嗎?”
這時畫面才轉到余有年有些局促的臉上,原來剛剛是手機仰面朝上拍著天花板。
姚遙的嘴巴一刻都停不下來:“哎呀,養兒果然有用啊!你看你現在白白胖胖的,你兒沒少喂你山珍海味吧?”
余有年那局促瞬間蕩然無存,舉起拳頭就想穿過鏡頭打人。
“干嘛呢!打人犯法的,有醫生給我做目擊證人呢!”
余有年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換到全炁手上,自己在白紙上寫下幾個字放到鏡頭前:“你自己去冰箱看看他喂我吃什么山珍海味。”
姚遙征得屋主勉強的同意后,舉著手機走到冰箱前,一看,全是速食。“弟弟,哥哥是這樣教你的嗎?”
視訊畫面質量差也能看出全炁臉紅了,“我不會做飯……”
姚遙走回客廳,對著手機嚴厲批評了全炁一番,實際上也只是胡說八道一通。余有年在一旁直樂,一會兒捏捏全炁緋紅的臉蛋,一會兒撓撓那顆低頭虛心受教的腦袋。
等到姚遙停下來喘息,林醫生說:“今天的治療差不多了,余先生可以先休息一下。”
姚遙聽了朝手機揮揮手道:“那行,咱下次再見。”
余有年頓住,見姚遙中斷了通話,他拽了拽全炁的胳膊,嘴巴一張一合又指了指門。全炁讀懂后趕緊朝門外喊:“等一下!”
姚遙驟然停下離開的腳步,聽見身后的房門被打開。他回頭看見余有年微微低頭從房里走出來。余有年的步伐有些急又有些碎,像在走滾燙的卵石路。姚遙則像一個在看孩子學走路的父親。余有年抱上姚遙才發現一段時間沒見,對方比之前魁梧了不少,能將自己整個籠罩住。
姚遙拍著余有年的后背說:“沒事的,我們一起走過來。”
見過姚遙的這天晚上余有年睡得不踏實,回到之前半小時驚醒一次的狀態。全炁把情況告訴了林醫生,林醫生解釋這是因為治療過程中受到的刺激比較多,有這種睡眠情況發生是意料之中的。
她又說:“我沒想到他會主動出來見朋友,他的積極對治療有很大的幫忙。等他習慣了見這位朋友,之后可以把他身邊相熟的需要接觸到的人都見一見,人數也可以逐漸增加。相信他在群眾方面也會有一些困難。”
后來余有年把自己家的鑰匙給了姚遙,替對方省下一筆酒店房費。小喬被告知余有年的情況,見面后哭了一節心理治療的時間,反倒要余有年抱著她安慰。
林醫生按照余有年的狀況漸漸加強治療,例如讓他進行群體游戲,你畫我猜,增強他的社交互動和鼓勵他主動表達自我。全炁的家成了聚集地,姚遙,小喬,楊媛時常往這里跑。隨著治療,余有年晚上沉睡的時間一點點增長。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