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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待你不好,她死了你也會難過嗎?”
小滿也沒有想到她會問這些,苦笑了一下,答道:“我只有一個娘親,當然會難過。”
凝玉是公主,有父皇也有皇兄疼愛。她擁有的只有那么一點,卻仍是等到陶姒死去,才發現自己也是被愛著的。
凝玉本是被安慰的那一個,如今又反過來和她說:“那你日后有皇兄了,皇兄是世間最好的男子,他一定會對你好的。”
“嗯。”
等到天色暗下來,小滿估摸著也該回宮了,凝玉卻抱著她的手臂不放,囁嚅道:“母妃死了,我怕……”
白日里凝玉去見過惠貴妃的尸身,等濃烈的悲傷過后,到了夜里還是忍不住開始后怕。
小滿猶豫了一下,一見凝玉眼睛還紅通通的,很快又心軟了,和侍女吩咐道:“和太子說一聲,今夜我不回去了,在這里陪凝玉公主。”
周定衡從東宮離開后,周攻玉便一心等著小滿回來,一直等到日暮西沉,心中慢慢浮起了焦慮,而小滿還是不見回來,只讓一個侍女來傳話,說是她今夜要陪凝玉。
成婚后,周攻玉沒有一夜不是與小滿同榻而眠,甚至懷里沒有抱著她會睡不安穩。在侍女說完后,他微怔了一下,沒有說什么。凝玉畢竟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他總不好這個時候還要將小滿搶回來。
因為凝玉病體未愈,宮人擔心將病氣過給小滿,倒是她自己不大在意,兩人同榻而眠,只是不在一個被窩里。
夜深的時候,殿中靜悄悄的,小滿又聽到了一旁響起抽泣的聲音,顯然是努力在憋住,卻還是無法掩飾。
“怎么又哭了?睡不著嗎?”
小滿側過身看這凝玉,又開始寬慰她。
說著說著,也不知怎么回事,凝玉便鉆到了她的被窩里,雖然是折騰了一番,好在沒有繼續哭了。
等到她睡意朦朧的時候,身側人又冷不丁出聲,說了句莫名其妙話。
“皇兄夜里也會抱著你睡嗎?”
凝玉問的時候,似乎真的只是好奇,雖然聽著古怪,她也沒有多想,輕輕的“嗯”了一聲,凝玉就沒有再說話了。
正在她以為可以安心睡覺的時候,身側的人又往她身上靠了靠,最后還伸出手臂抱了她,聲音輕的像夢囈,小滿卻霎時間清醒了。
“你身上的味道和皇兄一樣……”
小滿的身子僵硬住了,此刻古怪的感覺更甚。片刻后,凝玉的呼吸慢慢平穩,她才放松下來,認為自己是多想了。
第二日一早,不等她起身,便有宮女來通報,說太子來接她回去。
小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睡在身側的凝玉,小心翼翼地起身,將自己壓在枕下的頭發扯出來,而枕頭又被凝玉壓著。
她微微用了些,頭發勾出了一串紅色的穗子。
小滿看著眼熟,將穗子往外扯了扯,才露出那物件的全貌。
是她丟失的護身符。
作者有話要說: 凝玉沒什么壞心眼,和姜馳不一樣的
第97章
周攻玉送給她的平安符有兩個, 一個最后被送還給了他,另一份則留給了她自己。這兩個平安符也是一對, 因此被她弄丟了, 周攻玉才會抱怨。
淮山寺很出名, 有相似的平安符不算什么, 可偏偏她的和周攻玉是一對, 而這兩個也是周攻玉找高人要來的, 她不會認錯。
小滿沒想到會在凝玉的枕下發現, 一時間呼吸地都輕了下來,生怕將凝玉給吵醒了。
分明是她找到了自己丟失的東西,可這個時候,她卻莫名覺得尷尬,甚至寧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小心翼翼地將護身符推回去后,小滿輕手輕腳地起身穿衣, 等離開凝玉的寢殿, 院子里正站著等候已久的周攻玉。
周攻玉緊皺的眉頭, 在看到小滿的一瞬便舒展了,快步向她走去, 一言不發就將她抱在了懷里,迷戀一般深吸了口氣。
小滿被抱住, 能感受到他懷中帶著晨間的寒意, 似乎是站了許久,衣料都是冰涼的。
“怎么不在東宮等我?”
周攻玉緩了緩,貼在她頸側。“你不在我睡不安穩, 昨夜便想來了,恨不能將你抱回我的榻上。”
小滿聽到他就在此處說話,又不由想到在凝玉枕下見到的平安符,便扯了扯周攻玉的袖子,低聲道:“我們快些回去吧。”
周攻玉難得聽她急著要回東宮,神色微微一變,仍是溫和的笑。“好,我們回去。”
路上的時候,小滿主動提起;平安符的事,說有時間了再去淮山寺為他求一個,周攻玉也沒問緣由,直接應了。
惠貴妃下葬的時候很冷,皇上因為悲痛過度臥床不起,卻還是在這一日顫顫巍巍地起身,讓宮人攙扶著走到棺槨前,身體康健的他在幾日間頭發花白了大片,看著像是老了十余歲。威嚴的一國之君伏在棺上嚎啕大哭,聞者無不嘆息落淚。
雖然沒有明說,但宮中也漸漸有傳聞,說刺客是周攻玉的人。這些捕風捉影的謠言到底是有了些影響,無論聽著再怎么離譜,總有人會相信。
皇上大概也是真的病糊涂了,惠貴妃的離世讓他整日精神恍惚,不僅厭惡皇后,連帶著對周攻玉也不待見。淑妃是四皇子的母親,如今整日服侍在皇上身邊,穿衣打扮都學著惠貴妃的模樣。
太子尚且年輕,縱使有聰明才智,也無法輕易撼動權臣世家百十年的培養出的根基。他背后的支撐是許家,能控制他的也是許家,若不想再受到任何擺布 ,只能除去野心勃勃的許家人。
那是周攻玉的支撐,也是他的血脈親人,此舉無異于壯士斷腕,注定是要將自己陷于危險的境地。
惠貴妃的離世并沒有改變什么,影響最大的應該是皇上,他頗有些神志不清地說胡話,甚至開始思索著退位的事,想將皇位交給周攻玉,自己去淮山寺為離世的惠貴妃祈福,以求二人來世再做夫妻。
年關將近,看似平靜的朝堂實則波濤暗涌。
而自從程汀蘭和姜月芙相繼離世后,姜恒知的身子也越來越差。他曾經對小滿另有所圖,直到妻離子散,白發人送黑發人,權勢名利都遠去后,他才像是終于看開了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