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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陶姒才入姜府的時候,西苑賜給了她。益州栽不出紫藤蘿,她第一次來京,見到這種花便心中歡喜。后來見此地空曠,就讓下人栽種了紫藤。
紫藤長了滿園,爬滿了長廊。
小滿也要嫁人了。
片刻后,小滿注意到有人來,側目朝姜恒知看去。他又急忙挪開眼,讓人攙扶著離開了。
花白的頭發(fā),和虛浮的腳步,使他的背影都如此蒼老,已經看不到那個令人畏懼的權臣模樣。
欽天監(jiān)選好的良辰吉日,剛好是花朝節(jié)。
婚服和頭面早早便送去了姜府,喜服趕制了半年。周攻玉從見到小滿回來,便在著手準備,不管小滿有沒有要嫁與他的意思,都會為她做一身喜服。
江若若對著那些華貴的金線連連咂舌,說道:“我還從未見過這么貴重的喜服,太子妃的排場果然不同。”
小滿頭疼地說:“你和平南王成婚,已是如此繁瑣,我要嫁的是太子,那豈不是更麻煩了,聽說還要祭天,那么多人看著,出了錯豈不是很丟人?”
江若若安慰道:“我當時也這么想的,夜里愁得都要睡不著了,可還是好好的,也沒什么錯處。你與太子大婚,已經少去了許多繁文縟節(jié),像告祖宗和醮女肯定是用不著了,也沒人敢逼著太子殿下做催妝詩,沒人敢去鬧殿下洞房,你說對不對?”
小滿還是發(fā)愁地看著那些金燦燦的禮冠,說道:“成婚要好久,你看那個冠子那么大,我拿起來都嫌重,卻要戴在頭上,一個時辰下來脖子都要斷了。”
江若若對此深有感觸,目光都帶著同情。“這倒是,你這鳳冠可是足金的,好看是好看,就是重了點。不過可見殿下對你的喜愛,旁人見到了羨慕都來不及。”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眼神微微一變。
“小滿,太子殿下……他有沒有?”
“什么?”小滿沒聽懂她的話,“什么有沒有?”
小滿在東宮住了一段時日不說,周攻玉還時常來江府找她,也怪不得讓人猜他行為不端。
江若若也才成婚不久,提起這些事,臉上都在發(fā)熱。“我是說他太子殿下有沒有碰過你?”
她一口否決,回答的很快。“沒有。”
江若若聞言,便湊近了她,小聲說:“那你知道怎么做嗎?”
從前連月事都羞于提起的大家閨秀,成了親就變了個性子,小滿也沒想到,迷惑地看著她。“若若,你……”
江若若見她眼神復雜地看著自己,羞惱地拍了她一下,說道:“我還不是擔心你會害怕……這事也挺嚇人的。”
小滿一本正經地說:“我從前和人一起編撰過芳菲錄,對這些自然是知道的,生孩子比較可怕,你要是想聽我可以講給你。”
若若擺手道:“不了不了……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為什么害怕,平南王很兇嗎?”
若若尷尬道:“也不是,不是兇?”
小滿的求知欲突然升起,追問道:“那怎么嚇人了?他嚇你了嗎?”
若若漲紅著臉,撇過臉,壓低聲求饒:“我不說這些,你快別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滿: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江若若:快閉嘴吧你
第90章
按理說這幾日, 小滿和周攻玉是不能相見的,可就在大婚前一天, 周攻玉換了便服出宮, 約她在姜府的后門見。
小滿去找他的時候, 姜馳從她身側經過, 二人皆是目不斜視, 彼此沒有說一句話。
等小滿走遠, 眼看著身影就要消失在廊廡的轉角時, 姜馳回頭看了她一眼。一雙眼眸,稱得上是黯淡無光,灰敗到毫無希望。
姜府掛滿的紅綢,映入他的眼瞳,艷得像是一團火,將心底不該宣之于口的情意, 全部焚燒成灰燼。
后門沒有打開, 也沒有人在那處等著她。
小滿停下來, 疑惑地問白芫:“攻玉哥哥不是約我在此處嗎?”
門上傳來輕叩的聲響,小滿驚喜地跑過去想要開門, 門外的人開口道:“不能打開。”
“約我見了面,又不肯見我是為什么?”
周攻玉輕笑一聲, 答道:“不是不肯, 是不能。明日就能見到了,何必如此心急。提前見面不吉利,會壞了規(guī)矩, 他們說要守住這三日,才能長長久久。”
可他與小滿之間,哪里來的長長久久,不過是虛妄,說出來自欺欺人罷了。
好在小滿也沒有反駁什么,由著他去了,還說:“我不心急,不見就不見。”
“是我心急。”周攻玉的聲音又輕又淡,像是在訴說自己的情意,一字一句都溫柔至極。“雖不能見到,能聽見你的聲音也好,這樣應當不算壞了規(guī)矩吧。”
小滿的心臟跳得飛快,手掌輕貼在門板上,聽著他的聲音從門縫中透過來,心底柔軟像是一團輕飄飄的柳絮。“明日就能見到了。”
“那件嫁衣可還喜歡?試過了嗎?”
“試過了,我很喜歡,就是太重了。還有禮冠,我的脖子都要被壓斷了。”小滿說起這件事,語氣中帶了幾分怨念,一想到要架著這些東西幾個時辰,她就覺得頭疼。
周攻玉猜到她會這么抱怨,寬慰道:“我已經讓工匠做輕些了,沒想到還是這樣。明日你讓侍女輸個簡單的發(fā)髻,在馬車中將發(fā)冠取下,待下馬車時再戴好。我讓人免去了一部分不必要的俗禮,你也能少些勞累,早去歇息。”
“原來還能免去啊,祭□□拜都沒了嗎?”
“這些俗禮本就不必要,自然能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