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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就是不肯聽呢?”江若若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氣呼呼地坐下,又說:“兄長臨走前也聽了那些風言風語,氣得飯都吃不下了,還擔憂韓拾不在了,你會躲在被子里偷哭,特地讓我來寬慰,誰知道你全然不放在心上。”
小滿面帶歉意:“是我不好,沒有想到這些。玟江水患嚴重,兄長走的時候我都不知道……”
江若若嘆口氣,說道:“這不怪你,連我也未曾反應過來他就動身走了,反倒是那個陵陽郡主是個膽大包天的,竟偷偷跟了過去。也不知道兄長發現她了沒有。”
“陵陽……跟過去了?”小滿怔愣住。“為什么?”
可陵陽不是總嫌棄江所思棋藝差,怎么就慢慢變成了這樣……
江若若語氣透露著些許驕傲:“兄長他可是榜首,就算棋藝不如太子殿下,又怎會在郡主面前輸得一敗涂地,無非是讓著她罷了,誰知道郡主對我兄長上了心。”
江家這種門第,一個郡主還是擔得起的。
“那你和三皇子呢?”小滿記得自從街上被三皇子救過,若若就暗自傾心于他了。但要若若去主動接近,甚至刻意討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白芫也不免也看向江若若 ,她臉頰染上一層薄紅,微微低眉,小聲說:“我外祖想讓皇上賜婚,但我也不知他意愿如何,若是他不想娶我……”
惠妃對自己的兒子期望很高,一度讓他與周攻玉爭奪儲君之位。雖然她是舞姬出身,卻是眼高于頂,京中的貴女還沒幾個能入的了她的眼,江若若也是一樣……除非周定衡會真心喜歡她。
小滿沒有多做評價,二人又說了些別,順帶婉拒了讓她回威遠侯府的話。
送走若若還不到一刻鐘,書院又來了不速之客。
姜恒知打量過書院的布置,眉目始終沒有伸展。
這么久以來,礙于周攻玉的威脅,他無法在小滿面前出現。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得選了。
“小滿,我聽說你要辦女學?”
小滿本來還面色平和,聽他也要提起這件事,語氣有幾分不耐:“丞相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好,我不愛聽。”
姜恒知臉色變了變,將險些出口的話壓了回去。
他想起府中的變故,硬是扯出一個慈愛的笑來,“你弟弟滿月禮,你這么久沒回去,還是去看看吧。”
小滿神情認真,語氣卻帶著幾分迷惑:“你是不是也厭倦程夫人了?”
姜恒知的笑意繃不住了,望向她的眼睛如鷹隼般銳利冷肅。“你在說什么?”
“你從來都沒有陪我過生辰,卻要為他辦滿月禮。你不是一向將我當做姜月芙的藥引,像牛羊一樣養大,為什么又開始在意牛羊的生辰了?”她知道自己若真心想要諷刺誰的時候,也是可以做到不留情面的。“是他有什么不一樣嗎?你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了?”
“我只是沒有選擇。“因為知道小滿總有一日要死,為了自己不會心軟,便無視她疏遠她,好等那一天真的來臨,他能足夠狠心。“你對我有怨是應該的,但這次,我只是想讓你回去看看自己的弟弟。”
小滿站在學堂的木制地板上,姜恒知站在院子里。
她站在那里,正好能平視著姜恒知,不帶一絲的卑下。
“他長大了也會怨你。”
“我會好好待他,也會好好待林菀,不會再犯過去的錯。小滿,你回來吧,我一直拿你當女兒,我只是……只是無奈。”姜恒知句句懇切,連目光都顯得沉痛。
小滿聽到他的話,心中難以抑制地漫起了厭惡。她的母親已經死了,她從姜府出來,僥幸留住了一條命。可姜恒知又找了一個林菀,將自己的愧疚報于這對母子。
被害的人已經死去,生者所受傷害也半分不少。
分明是不知悔改,還要安慰自己會好好待他們母子。
“我娘的埋骨地在何處?”
她要帶陶姒回益州,去春暖花開的地方,不能讓這男人歉疚時去她墳前叨擾。
姜恒知眼神微動,回答道:“你愿意回去了?”
“我只去看我娘。”
“那也好。”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輕飄飄地掃了白芫一眼。
*
時隔已久,過往的一切像是場朦朧的夢境,直到她再次踏進姜府,這個夢才逐漸清晰,拼湊出她十五年的悲歡。
小滿撐著傘走進姜府的大門,好似有陰冷之氣撲面而來,讓她腳步都不由地停滯了。
陶姒的墳墓在相府的后山,從姜府穿過可以不用繞路,小滿自然會選擇近路。
只是她沒想到會多出這么多的事端。
姜恒知走在前面,她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彼此都無話可說,說了無非是給彼此添堵。
正當她發呆地撐著傘往前走時,一抹海棠色飛快掠至眼前,猛地撞到了姜恒知的懷里。嬰孩刺耳的嚎啕大哭將沉默撕碎,嚇得小滿身子都顫了一下,連忙往后退了一步。
接著又是一堆人追過來,喊著:“跑什么!林菀,你不要不知好歹!”
林菀抬起朦朧的淚眼,扯著姜恒知的袖子,哽咽道:“相爺,晟兒還小,他真的不能放血救大小姐,求相爺,你看他還這么小……”
最先跑過來的姜馳指著林菀,怒氣沖沖地說:“你胡說八道什么!”
林菀悄悄看了眼小滿,哭聲更大了幾分,委屈萬分地說:“小滿姑娘,這是你的弟弟,求你救救他吧,你知道的……”
姜馳愕然看向小滿,滿目的不可置信:“你……你回來了?”
他的表情是說不出的復雜,不知道是欣喜還是焦躁。“你不是不肯回來嗎?現在已經不需要你做藥引了,趕緊滾吧。”
小滿早就對他陰晴不定的態度習慣了,不等她說出什么,姜恒知就暴怒地訓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