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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不知何時模糊了顧清顏的臉。

茫茫然的回家，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終于后知后覺的注意到許多之前未發(fā)現(xiàn)的小細節(jié)。

窗臺上的花盆，桌上的筆筒，衣柜里的衣服，書架上的書，就連床上的枕頭，都只剩下了一個。

他親手抹除了他存在過的一切。

他那么的恨她，連半點念想都不想留給她。

“啊！”顧清顏煩躁的錘了下床板。

巨大的聲響，震得門外的葉子衡抖了抖：“媽媽，你又在生什么氣?江叔叔說他不走了，把他的名字換給我爸爸，就我們一家三口走，是嗎?”

顧清顏沉著臉，看葉子衡明顯有些害怕，但也強自壯膽的小臉。

口口聲聲的江叔叔，他對江彥成的感情是真深啊。

寧愿要毫無血緣的江彥成，也不要一把屎一把尿把他養(yǎng)大的爸爸。

顧清顏猩紅著眼，喘著粗氣：“一家三口回北城不好嗎?你外公外婆早就想我?guī)愫桶职只厝ィ桨涯愫桶职旨{入顧家族譜。”

“可是...”葉子衡還在猶豫。

顧清顏直接發(fā)怒，劈手抓起手邊的枕頭，用力的一砸。

長腿同時邁到葉子衡面前，鐵鉗般的大手，用力掰住了他的肩膀：“可是什么?為什么不要你爸爸一起?是嫌他飯做得不好吃?衣服洗得不干凈?還是照顧你不夠用心?他那么的愛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你，為了你一點一滴的放下曾經(jīng)的驕傲，學(xué)著如何去做一個好爸爸，你憑什么不愛他?憑什么回北城都不想帶他?”

聲音之大，震耳欲聾。

葉子衡驚嚇過度，哭出了聲：“媽媽是你說的...你說爸爸粗鄙沒文化...教不好我...要我多跟江叔叔學(xué)習(xí)...多照顧江叔叔...我都按著你的要求去做的啊...你怎么...怎么...嗚哇...”

真的是她嗎?

是她這個媽媽沒做到位，一手促成了一切嗎?

要不然怎么江彥成那么說，葉子衡一個小孩子，也這么說。

顧清顏不愿相信，一句句泣血的言語，又由不得她不信。

捉著葉子衡肩膀的雙手，無力的垂下，虛軟笨拙的身子，也跟著癱倒，癱倒在冰涼的水泥地面。

兩行熱淚，順著她深邃的眼窩，無聲的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