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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橙的腦海中又浮現出當日的場景,她自然分辨不出長生點化她的那束光是靈力還是魂魄,只知道自那之后,她就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好像也只能這么解釋了?
想到這里,姜橙跪下來,恭恭敬敬地朝帝舒叩拜:“多謝殿下,若不是殿下這一魄,小妖也進不了太昊城,可能早就死在外面了。”
清陽亦叩首道謝。
帝舒垂眸注視著兩個小輩,俊美無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暖意:“諸事皆有因果,你們能獲得吾之魂魄,便是與吾有緣。吾隕落數萬年,或許就是天道讓吾在此等待你們。”
“說起來,是誰重傷了你們?”
清陽和姜橙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呃……要不要說呢?
姜橙想了想,咬咬牙決定把事情的原委和盤托出,他妻子為了復活他,做下罄竹難書的惡事,他總該知道一下吧?
然而,當她開始講述前因后果的時候,卻發現帝舒的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他那古井無波的深眸里一絲情緒也無,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等姜橙示意自己講完了,忐忑不安地去看帝舒的臉色,只見他濃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你說的這個‘游綾’是誰?吾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清陽和姜橙:“…………”
“另外,吾推測,你說的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吾已經隕落在此了?!?
清陽面露詫色:“殿下不是因為走火入魔,隕落于五曜戮神陣嗎?”
“五曜戮神陣?”帝舒臉上的驚訝一掃而過,挑眉輕笑:“原來吾配得上那么厲害的法陣。”
說完,他笑容一斂,定定地望著清陽:“吾離開赤練谷之后,去了混沌口的峻魔城。魔尊法力非凡,吾與他戰了十日,最后同歸于盡,所以吾在峻魔城里就隕落了。”
說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微變:“不過,在吾快要隕落之前,吾受煞氣影響,生出了心魔。吾隕落時,他已不在,難道……是他挾持吾的魂魄逃出了峻魔城?”
心魔?!
清陽和姜橙都震驚了。
難怪從那之后,帝舒身上就漸漸透出魔氣來,眾人都以為他是剿魔被反噬了,卻沒有人發現那根本不是帝舒本人。
那么結識游綾、和她結為夫妻的,其實也是心魔咯?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一些被忽視的細節——
浮怨石記錄的東海之畔那個場景里,他們見到的帝舒,眉心的火焰紋黯淡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實際上就是因為他滿身魔氣的緣故。
當時他也沒有像在赤練谷時那樣察覺到清陽,因為他一個心魔,沒有帝舒那么強大的實力,能夠和自己的同魂產生共鳴。
“還有,心魔的自稱是‘我’,而殿下的自稱一直都是‘吾’?!苯人记跋牒螅l覺兩人在細節上的差異還是很多的。帝舒說成親后要在東海陪伴游綾,也是怕日日出現在天帝眼皮子底下,被他察覺端倪吧?
乍然得知這個聳人聽聞的真相,姜橙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峙逻B游綾自己都不敢相信吧……
帝舒已經從兩人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他幽幽長嘆:“沒想到……他竟逃出去,以吾之魂魄,惹出彌天大禍?!?
“‘吾’如此暴戾反常,吾兄長或許在閉關進階,吾之親信沒有任何懷疑嗎?你們可知副將頤歌?她與吾最為默契,后來如何了?”
殿中陷入一片沉默。
姜橙不敢說話。清陽從袖中掏出紅石:“頤歌上神死于心魔之手,這是她的浮怨石。”
帝舒凝視著那塊仿佛浸透了鮮血的石頭,深潭似的雙眸翻涌過無數情緒,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聲嘆息:“她一定怨極了吾……”
低醇的聲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痛。帝舒忽然站起來,他身量極高,雖然已經失去了神力,但天生神子的氣勢絲毫不減,光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就足以讓姜橙低頭不敢直視。
“天下人因吾而受難,是吾之過。”他廣袖輕曳,緩步走到清陽和姜橙面前,悲憫道:“吾無以贖罪,只剩這最后一抹神識,可隨你們出去,吾會選擇在最關鍵的時刻出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說罷,他的身體散作無數光羽,飛入了清陽手中的浮怨石。
浮怨石在被帝舒附身后,周身的紅色立刻暗淡了一半。
清陽和姜橙面面相覷:這是……解除了一半怨念的意思?
清陽將浮怨石收好,牽著姜橙離開。走出睢陰宮,見她面色怏怏,不禁道:“怎么了?”
“世間的陰差陽錯太多,才生出了那么多癡男怨女……”姜橙感慨唏噓著,又望向身邊的男子,明滟的眸子眨了眨:“你現在不會也是個心魔吧?”
清陽一愣,捏了捏女孩的鼻尖,好笑道:“有我這么氣質清華的心魔嗎?”
第一次見到這么厚臉皮的他,姜橙驚呆了。
“我們之間不會有陰差陽錯的?!鼻尻栁站o她的手,聲音沉穩篤定,讓人沒來由地就充滿安全感。
姜橙抱緊他的手臂,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嗯,我相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有小天使懷疑游綾的老公到底是不是帝舒,你怎么不繼續猜了呢2333
感謝琴聲依舊、芥子、卿酒書、南嶺晚涼小天使們的營養液!(づ ̄3 ̄)づ
第58章 甜蜜
兩人回到太昊城,正是朝陽初生、晨光熹微之時, 清闃的巷道里散落著三三兩兩的早點攤, 姜橙被香氣吸引,拉著清陽找了一個餛飩鋪坐下。粉糯晶瑩的泡泡餛飩、碧綠的碎蔥、細長的蛋皮絲兒,無不令她食指大動。
清陽自從上次吃筍面過敏后, 就再沒在宮外吃過東西。姜橙知他愛甜食, 怕他吃不慣鮮肉餛飩, 又跑去其他攤主那兒包了幾塊薄荷綠豆糕回來。
重新落座, 面前芬芳一現——清陽不知從哪兒摘來幾枝含露綻放的白芍藥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