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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潛龍寺那么大的秘密都說了,卻閉口不提自己童年的那段記憶,公語蕊并不怪他,她隱約察覺到云靖恭并非刻意隱瞞,只是他自己都不想回憶那些事罷了。
“都過去了。”她轉過頭吻在他的眼上,眼神溫和且包容,一如最開始他見到的那樣,他怔了怔,聽到妻子柔聲細語的聲音,“不好的事情都過去了,不想提就不要提了。”
云靖恭心頭一暖,忍不住學著她吻了吻她的眼。
“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云嫣然,應該算是我的姑姑……”
他將自己與云嫣然,與行止,或者說戒癡的復雜關系娓娓道來,包括自己幼年時的經歷,包括那寺廟里的人唯有他自己生還的真相,也包括……一個他藏在心里兩輩子的秘密。
“寺廟著火的那天白天,行云來找戒癡,他那時便打算帶我走,但戒癡不同意,他們在云嫣然的墳前爭執了起來。我那時候,隱約察覺到了戒癡的異常和那個墳里的女人有關,正好也去了那里。然后我聽到了,關于我的人生,最大也最惡劣的謊言……”
戒癡說:“師兄,我回不了頭了……我死后定是成不了佛了,你以后見了師傅,代我跟師父多磕幾個頭吧。”
行云道:“你對不起的只有師父嗎?”
戒癡拿起一壇酒一飲而盡,順手把那酒壇打碎在墓前,然后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師兄,你早就知道了吧?我改了那孩子的命格!可你卻沒來阻攔我,為什么?”他聽起來像在笑,但聲音卻似乎已經開始哽咽。
“因為這也是你的劫難之一。”行云仰天嘆了口氣
“什么劫難?背叛佛祖的劫難嗎?”戒癡忽然瘋了一樣沖上前抓住了行云的衣領,雙眼泛紅,面目猙獰地瞪著他,“那孩子越長越像嫣然了,師兄,這是為什么?你告訴我啊!你一定知道的吧!所以一直勸我對那孩子好一些,可是師兄,我心里疼啊,我的嫣然死的時候該是多難受……我只是想為她做點什么,可是為什么……”
行止說到最后,聲音哽咽了起來,行云被按在地上,渾身狼狽,但他臉上不為所動,只是看著行止的眼神隱隱透出哀戚神色。
云嫣然當初明知道去云家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卻還是毅然選擇死亡。她想用自己的死給腹中將一世都見不得光的孩子求得一個前程似錦的來生,偏偏命運的捉弄讓那孩子再一次投生在了云家,又成了行止利用來報復云家的工具,被強行改變了命格。
“行止,若你當初放棄仇恨放過自己,那孩子本來是可以有一個很好的人生的,而云嫣然,她所愛的也絕對不是這樣的你。”
行云的這句話似乎抽空了戒癡所有的力氣,他頹然地放下手。行云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又提出要帶云靖恭走,這一次,戒癡沉默了許久才給了回應。
“你明日這個時候再來。”
——“那天晚上,他叫我去云嫣然的墳前守著。”
回憶到這里,云靖恭的聲音依舊平靜且淡漠,但懷里的妻子已經哭成了一團,他低下頭細心地吻去她的眼淚。
“夜里起大火的時候,我本來……是想去撲火的,我那時雖然殺人如麻,卻也并不喜歡殺自己熟悉的人,以前給我送飯的師兄被我殺了以后,很長一段時間我吃早飯的時候都會想起他死的模樣,那種感覺并不好。”他說到這里,聲音又壓低了些,“可是戒癡忽然出現在我面前,他說他會修正我被他改變的命格,只要我答應他,每年云嫣然忌日的時候都去祭拜她。”
“我沒理他,但戒癡似乎也并不需要我的回答,他打暈了我,等我再醒來的時候,火已經燒完了,一夜之間,包括行止在內,寺里所有人都死了……除了我。”
所有人都死了,就不會有人知道這十年云靖恭經歷了什么,也不會有人知道他曾經殺了多少人,又曾經是怎樣的人。
如行止所說的那樣,當年被行止強行改變的云靖恭的命格修正了,只是,失去的東西,終究已經回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段不是想給男主洗白什么的,只是為了補足他如今的幸福和命格太不相符,他原本的命格就不是天煞孤星,是被強行改了,行止用自己的死幫他歸位了,才有原書里后來的權臣,原書中咱們男主結局不好純粹是敗給了氣運之子,但是放心,這篇文的氣運之子是咱們男主啊!
————現代部分那個如果寫也是和這里平行世界了:即女主沒有穿書,在原來的現實世界和“阿靖”會發生什么樣的故事,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留言想看現代番外,我會在后期安排上的!
最后,弱弱地解釋一下,小天使們給妹妹起的名字都很好聽,而我也和咱們女主一樣犯了選擇障礙,正好寫到現代回憶靈光一閃想到了“夢初”這兩個字,也算結合了劇情,所以最后用了這個,不好意思啦【緊張地搓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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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茍不教
云朵哭夜的毛病還是云熠治好的, 最近書院放了幾天假, 云熠卯足了勁要陪妹妹好好玩。他把他所有珍藏的玩具都搬了過來, 在云朵面前一樣一樣玩給她看,云朵還在襁褓里, 自然沒法玩玩具, 但那雙肖似云靖恭的眼眸卻直盯著云熠手里的玩具,仿佛很是喜歡這樣的“表演”, 時不時還揮舞著小拳頭發出清亮的笑聲。
因為這個,小姑娘白天舍不得睡了, 到了晚上立刻睡得香, 做父母的也終于解脫了。
解脫了的公語蕊好奇地問起兒子放假的理由, 卻被告知是因為書院鬧出人命了。
“什么情況?死的是什么人, 怎么死的?”公語蕊擔憂地問。
“不是我們初等部的, 是高等部的。”云熠這等八卦愛好者怎么會錯過這種事?他早就打聽清楚了,就等公語蕊問起了。
青城書院高等部都是十六七歲的學生, 因為此時都已經接近婚嫁年齡了, 因此高等部男女學生的班級是分開的。男子學君子六藝, 女子學琴棋書畫和女德, 女子班說穿了就是為了培養未來名門夫人而設的, 而進入書院高等部的姑娘們其實也是為了能在此博得名聲, 以后許個好人家。
死的正是今年青城書院名聲最盛的姑娘, 內閣大學士的嫡長孫女,也是云熠的同學薛珍的堂姐薛瓔,同時也是已經欽定的未來五皇子妃。
五皇子蕭衽今年十七歲, 生母本來只是九嬪之一,在三個哥哥的強勢之下原本是不起眼的存在,但近來不知為何忽然入了皇帝的眼,皇帝甚至還提了他的生母為妃,在朝臣們看來,這是勤正帝有意培養五皇子了。
五皇子正值適婚年齡,恰好前不久云靖恭提到了青城書院,勤正帝便定下了青城書院女子頭名的薛瓔,婚事也是直接圣旨賜婚的。結果這才沒過多久薛瓔就死了,還是死在了青城書院,勤正帝十分生氣,責令大理寺卿盡快查明真相,青城書院的山長也被問責抓了起來,書院現在上下都被禁衛軍包圍了起來,自然也沒法繼續開課了。
“怎么會這么巧,前腳剛賜婚,后腳薛大姑娘就死了?”公語蕊覺得這其中很有貓膩。
“不知道,大理寺還在查。”云熠不以為意地繼續逗妹妹,反正對他來說不去書院也沒什么影響。
“這么說,你們書院對學生的安全沒什么保障啊。”公語蕊想起現代那個臭名昭著的毒死室友的殺人犯,頓時緊張地拉住兒子的手叮囑道,“在書院可不要隨便吃別人遞過來的東西啊,喝的也不行,總之萬事小心。”
說到這里,她又想起之前她懷孕的時候行二給她的“護身符”。因為直覺里面的“東西”大約不是很好相處,她就一直沒拆開過,如今也是直接拿出來遞給了云熠。
“這個你戴在身上,別的娘也不多說了,熠兒很聰明,不要輕易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靠近你。”
“這是什么?”云熠好奇地接過那匣子,順手就要打開,公語蕊急忙想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匣子上本來是有一點小機關的,但這種機關對云熠來說不成問題,小家伙幾乎是拿到手就立刻打開了,出乎意料的,里面并不是公語蕊所想的蠱蟲,而是類似蟬蛻的一層蟲皮。
公語蕊大舒了一口氣,她自從知道行二是蠱王以后一直擔心那個匣子里裝的是什么厲害的蠱蟲,她對這種東西很害怕,剛才云熠打開的時候生怕有蠱蟲跳出來蹦到云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