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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夫人嘗嘗這綠豆糕,如今天兒熱,綠豆解暑又爽口,很是美味……熠兒也不要客氣,快吃吧!”
乖巧娃娃云熠聞言立刻轉頭看向公語蕊,公語蕊用帕子拿起一塊綠豆糕遞給他,一邊柔聲道:“熠兒知道要說什么嗎?”
小家伙接過帕子捧住綠豆糕,轉頭看向太后清脆道:“謝太后娘娘!”
云熠小時候公語蕊很少讓他出門,他見過的人也很少,但公語蕊記得原著中小皇子初登場時懦弱不敢言的模樣,生怕小家伙真成了那樣,因此每天都會很認真地給他講故事,寓言童話都有,生活小事中也處處不忘教育,心靈雞湯更是必不可少,就這樣逐漸給他塑造了一個勇敢又強烈自主意識的人格。小家伙也知道皇宮是很嚴肅的地方,因此會自覺收斂起在家中的調皮勁兒,做一個乖巧的孩子。
這樣的孩子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受歡迎的,這也是小時候公語蕊在長輩眼中的模樣,但實際背地里,公語蕊懟起人來那是毫不畏懼的,那些試圖口頭上欺負她的堂兄弟姐妹沒有一個能在她這里占到便宜。
簡單地說,是公語蕊自己把云熠教成了一個人前乖巧,人后熊孩子的模樣——如今時不時被小家伙惹怒可謂是她自作孽了。
“哎,真乖!哀家真是越看越喜歡……不過哀家瞧著這娃兒和云夫人不是很像哪……”太后夸了沒幾句,忍不住想要進入正題。
這種質疑自然也在公語蕊的意料范圍之內,并且她今日還知道了一件事——云熠的生母居然是云靖恭的表妹。
雖然云靖恭和這位表妹一生都沒有什么交集,更談不上什么感情,但是很湊巧,他這位姨家表妹和他生得還真有幾分相似,因此小云熠的臉若是硬和云靖恭一起比較,還真能瞧出兩分相似來。
這其實也是心理上的一種暗示,你相信了他們有關系,就會越看越覺得像,本來只有兩分的也能變成六七分,因此她不介意別人看出云熠和她不像。
“回太后,熠兒像大人比較多。”——完全推給云靖恭就好了。
饒是太后其實也沒仔細瞧過云靖恭的模樣,只是以往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再加上清璇郡主對云靖恭癡心一片,自是知道云靖恭模樣生得很好,如今瞧見小云熠也是小小年紀就十分機靈漂亮的模樣,心下頓時就信了。
“瞧著還真是,和云大人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既然真的是云靖恭的兒子……那就說那個所謂的克妻克子的命格被打破了?
是的,太后至今仍對云靖恭那個命格深信不疑,只是她認為這命格被公語蕊破了,既然被破了,那就代表宰輔大人可以接受其他女人了。
當然,這是清璇公主在太后跟前念叨了幾天的結果,清璇在太后跟前長大,太后對她自是偏愛較多,再加上她一直有些愧疚之前沒給清璇選好夫君,眼下自是想要讓孫女得償所愿。
“哀家聽說云大人和云夫人的故事跟那戲曲似的,不知云夫人是如何和云大人相識的?”
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
“回太后娘娘,臣婦來自江南公家……”
公語蕊便把在馬車上和云靖恭“串通”的故事給順了一遍,當然也不可能說得太詳細,只是大致的幾個時間點和重要轉折說了出來。江南公家是江南貴族之一,雖然如今在朝中勢微,但畢竟還有個貴族的名號在,在江南一帶也頗有名望,而他們被云靖恭挑中替公語蕊捏造家世,僅僅是因為他們剛好也姓公。
“于蕊”在這世上已經是死人,公語蕊再怎么有戶籍,也不該是憑空冒出來的人,必須得有個出身,因此宰輔大人一個密令,他的假夫人就成了江南貴族公家某個因煞氣重常年養在莊子里不為外人知的嫡女。
“煞氣重”是公語蕊自己提出要加上的,即便是編造的身世她也很注重細節,說是這樣才能解釋為什么她能頂住云靖恭的克妻命格“生”下他的兒子,還養到六歲都活蹦亂跳的。
云靖恭對此不予置評,但既然有人愿意陪他當“天煞孤星”,他還是很受用的,甚至還加碼地給她編造了幾個被克死的未婚夫……
小妻子居然沒有生氣才是最讓他覺得有意思的地方。
原來她說不在意那些命格的說法是真的……不是在糊弄他。
御書房內,宰輔大人立在御案前低頭陷入自己的思緒,左耳是皇帝滔滔不絕的話,右耳直接又將那些話扔了出去——在宰輔大人看來,那全都是廢話。
“云愛卿,此事你怎么看?”勤正帝人如國號是個勤勤懇懇的皇帝,可惜在治國上是個庸才。好在他還算有點自知之明,大部分事情不會獨斷,也會傾聽一下朝臣的意見,只不過因為他對云靖恭格外信任,這個“朝臣”多數時候都僅限于云靖恭,哪怕云靖恭如今休沐也被叫來御書房商討事情。
這也是云靖恭被眾朝臣暗地里稱為“奸臣”的原因。
勤正帝現在說的是云靖恭砍了原江南總督的頭以后,新的總督該誰來做的事。如今皇帝已過不惑之年,下面幾個成年的皇子正是小動作不斷的時候,不少朝臣也各自有了自己選中的主子,每個勢力都想自己一方的人上位。
畢竟江南富庶,手握江南簡直就是握住了一個錢袋子。
“皇上,任命地方官員是吏部的職責。”這不是云靖恭推脫,他是真的沒什么興趣管這件事,因為他清楚皇帝已經從這次云靖銘被抄家砍頭的事里尋到了甜頭,養肥一個貪官再宰殺,一口氣把貪官的家財都攬進國庫這種事,歷朝歷代都有此類事情發生。
因此,他即便手頭真的有合適的人才,也不想推去江南是非之地。
“云愛卿,此處只有朕和你,無須顧忌太多。”勤正帝略微沉下臉,示意不許他推脫,云靖恭眼皮微掀,原本想隨便指個人,隨后忽然想起小妻子好似說過就算把庫房里的東西都擺出來屋內也空蕩蕩的,他不自覺沉吟了下。
難道他已經窮到讓她心生不滿了?
“皇上,”想到這里,宰輔大人眼眸微轉,唇角也上揚起來,“您把目前其他大人們推薦的人列個名單出來,臣這幾日考察一下看誰更適合,如何?”
勤正帝一聽他愿意攬這事頓時就高興了,立刻就同意了,他完全不擔心云靖恭會結黨營私,因為他是眼看著云靖恭一個個把朝中眾人都得罪了個遍的,若不是他的“偏愛”,云靖恭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勤正帝自覺自己對云靖恭有知遇之恩,因此也很自信云靖恭不會背叛自己去歸屬于哪個皇子,事實上云靖恭也確實對哪個皇子都不冷不熱,是絕對的皇帝派。
君臣二人又陸續說了一些事,后來還是皇帝提出一起去太后宮中看看云靖恭這位命大的夫人。
剛走出御書房就遠遠瞧見朝秦在門外被護衛攔住了,云靖恭眉頭一挑,頓覺有事發生,也說不上心頭一瞬間是什么感覺,他加快了腳步走過去。
“怎么了?”
“大人,”朝秦白著臉道,“小公子突然腹痛……”
云靖恭臉色一沉,殺意幾乎是瞬間溢出來,朝秦心頭一跳,雙腿一軟跪了下來。她和暮楚是接了死命令要保護好兩位主子的,本以為太后會直接拿捏夫人,誰知道會是在小公子身上下毒手!
“怎么回事?”云靖恭壓低聲音問。
“奴婢不知,小公子只是吃了一塊綠豆糕,但暮楚說那綠豆糕看似并沒什么問題……對了,小公子是看到清璇公主突然發作的。”
云靖恭腳步一頓,忽然想起在馬車上那小家伙好似問過清璇郡主……腦海閃過當時小家伙臉上一閃而過的狡黠,他終于意識到,他似乎有點小瞧這便宜兒子了。
因為云熠的突然腹痛,太后和清璇公主想說什么都只能推后了,云靖恭和皇帝來到慈寧宮的時候,公語蕊正抱著已經扎過針緩解了許多的云熠正和太后告辭,勤正帝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公語蕊哭紅的側臉,看到云靖恭一臉溫柔地從公語蕊手里接過孩子,那孩子臉貼著云靖恭的胸,皇帝也沒看清模樣,只驚訝地發現宰輔還有這樣一面,不免有些新奇,心情甚好地放他們“一家三口”出宮去了。
一路上氣氛詭異非常,安靜得熊孩子云熠都不敢吭聲,乖巧地窩在云靖恭懷里繼續做一個病弱寶寶,直到回到府中,云靖恭抱著云熠徑直來到公語蕊的臥房,吩咐下人把門一關,然后把孩子放在地上。
“撲通”云熠十分自覺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