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瓜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呀,吳嶼,有點兒游戲精神呀,再說,暗戀嘛,誰都有,你咋連說出口都不行呢?”
吳嶼搖搖頭,自覺地去倒酒:“對不起,對不起,不知道怎么說,我喝酒,我喝酒。”
又是叁杯白的,辣得上頭。
“那行吧,真心話就算了,給你個大冒險。你對微信置頂第一的那個好友,發一句我喜歡你,加個愛心那種。”
“行行行!這個好,這個好。”
“五分鐘不許撤回。”
周圍起著哄。
吳嶼又是突然靜默了下來。
微信置頂只有一個人,就是寧椰。
要對寧椰發我喜歡你?
瘋了吧,怎么可能說得出口!
吳嶼擺擺手:“不行。我還是繼續喝酒吧。”
夜宵攤的紙杯子,滿滿九杯白酒,不到五分鐘,全進了吳嶼肚子,像個瀑布激流把他灌得眼冒金星。
其實每個問題都有答案,可怕的是,每個答案都是在第一時間跳到他腦海里的,就匍匐在他嘴邊,稍微一用力就呼之欲出。
你現在暗戀的人是誰?
寧椰。
你暗戀了超過叁年的人是誰?
寧椰。
如果要說一句我喜歡你,你會對誰說?
還是寧椰。
只有寧椰。
可是沒人比他更清楚,他不能說。
他喜歡上寧椰的時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問題少年,一個街井混混:他會跟人打架見血,會在派出所冷著眼自我反省:為什么那些人罵了他和媽媽,他就只能聽著忍著卻不能動手;他是個親手把自己父親送進牢里的人,告別屈辱的一月一度發放生活費的日子以后,他的周末再也不是數學題和作業本,而是炸雞店小飯館里的臟盤子和剩菜剩飯;他還是個逃避過高考的人,高考前夕,他的母親在醫院里安靜地死去,沒人能懂徹底變成了孤兒的他靠在垃圾桶旁邊抽完一支煙以后,抬頭看著漸漸黑下去的天,心里蔓延上來的那種絕望。
他離他心愛的女孩兒好遠好遠啊。
他甚至都不敢把這些事告訴寧椰。在他心里,寧椰應該永遠都做個小臉盲,書呆子,她從學校走出來的時候,周身都帶著光,她有爸爸媽媽疼,她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寧椰永遠都不該和他這種人在一起。
他在寧椰面前感受到的,是深刻切骨的自卑。
至此,自罰叁杯,叁緘其口,不管別人再問多少遍,寧椰都是他爛在肚子里的秘密。
他喜歡她,像外表平和內心熾熱的烈酒,吞咽入喉,大醉一場,哪怕嗆到淚流不止,也不肯開口。
吳嶼太擅長把這些情緒隱藏起來了。這么多年,他特別驕傲,他可以隱藏得這么好。
夜宵攤上街舞社聚會的人還興頭正濃的時候,在他們背后的一個小角落里,寧椰一個人占了一桌,但她沒有點菜,桌上還擺著辦公的文件和電腦,分明是苦巴巴地在趕頌姐的ddl。
因為是工作日,夜宵攤上的人不算多,老板娘看她沒點菜也占據著空位,卻也沒多說什么。
寧椰就這么厚著臉皮地坐了一晚上。其實街舞社的人來了多久,她就在這兒坐了多久。
至于原因....還不是因為吳嶼出來跟其他女生一起吃飯了沒帶著她嘛?
可是坐了一晚上,吳嶼和人家小姐姐始終保持著令人安心的安全距離,她默默在旁修改著文檔,無奈地喂了一晚上蚊子。
也不知道他們在玩什么,好high的樣子。這樣的聚會多好啊,不像是頌姐帶著她參加的,不是裝逼就是裝牛逼,冠冕堂皇地說著場面話,還要跟交際花一樣地賣笑陪酒,她有的時候真不明白,怎么在舅舅和艾希眼里這樣令人羨慕的工作,在她眼里就那么煎熬呢。
等吳嶼那桌嚷嚷著買單的時候,寧椰大呼一口氣,啪得一下拍死粘在她腿上的第叁只蚊子,煩躁地動了動胳膊抖了抖腿。
那邊有個女生攙著路都有點走不穩的吳嶼往外走。
吳嶼極其不適應,巧妙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胳膊抽了出來,拿出手機,對那個女生說:“你不用管我,我打電話叫人來接我。”
“沒事,你報地址給我,我送你上出租車吧。”coco有點不依不饒。
吳嶼就勢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拿出手機準備給寧椰打電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喝多了,眼尾余光一瞟,那邊走來一個穿著淺綠碎花連衣裙的女孩兒,乍一看真的好像寧椰,尤其是腳上穿的那個銀色小涼鞋,當初他還覺得丑來著,可是寧椰穿上去,卻能顯得腳踝又細又白。
直到寧椰都走到他面前來,伸手把他垂下來的外套接了過去。
還真是她。
她身上有一點點檸檬香水味,真他媽好聞。
“吳嶼,你不用給我打電話了。我來接你啦~”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