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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沈玲看我呆滯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心里很不痛快。
她上前踢了我一腳,大罵:“你裝什么?還不起來?”
沒想到,這一腳下去,我噴出一口鮮血,頹然倒地,沒了氣息。
緊接著,一個響雷劈在屋頂,眾人嚇得面如土色。
宴會上有人尖叫:“啊,死人了!”
沈玲的身體瞬間僵住,雙腿一軟,直直地朝我撲過來,雙膝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絕望的聲響。
她緩緩把手伸到我的鼻下,確定我沒了氣息,身體猛地一顫,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他怎么會死?……”
沈玲說著,淚水卻順著她的臉龐不斷的落下,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緊緊的抱著我的尸身,不斷的搖晃著,仿佛這樣我就能醒來。
“嘉榮,你怎么會死?你不是說自己是神仙嗎?”
白錦軒看著沈玲如此傷痛欲絕,眼睛一轉,也撲在我的身上哭了起來。
“既然你不愿意給我敬茶,直說就是了,何必想出假死這樣的招數,讓我背負害死你的罵名?”
原本還沉浸在悲傷中的沈玲聞言,突然愣住了,接著她擦干臉上的淚水,將我的尸身狠狠的扔在地上。
“是了,我怎么糊涂了。錦軒說的對,管嘉榮就是慣會使這些手段,那天他也去了神醫那里,想必是求了假死藥。”
“這不過是他不想下堂,使得手段!”
“來人,將這個賤人釘死在棺材里,我倒要看看,他能在里面撐幾天!”
很快就有人抬來一副棺材,按照沈玲的吩咐,將我的身體釘進棺材里。
“把棺材扔到柴房里,那里涼爽,正好給他醒醒腦!”
現在是三九寒冬,河里的冰有三尺厚,而柴房就是個四處漏風的茅草屋,和外面一樣冷。
如若我真的是假死,在那冰冷的柴房不出一日,我就會凍死在那里。
沈玲,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我飄在空中,看著這個女人指揮著下人,將地上的血跡清理干凈,宴會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眾人都在恭賀著沈玲和白錦軒,沒有人提起剛才的事,也沒有再提及我,仿佛我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不想再看他們這些人嘴臉,可我沒有令牌無法回到天庭,無處可去,只好回了我當初任職的破廟。
當初的破廟被大火燒成了灰,現在只余下漆黑的地基。
沈玲有錢了以后,我一直想讓她重修財神廟,可她答應的好好的,如今我都死了,這財神廟還是被燒毀后的樣子。
這樣的人,無才無德,即便給了她萬貫家財,她也守不住的。
還好,沒過多久,此處的土地公公就找了過來。
“財神郎君,你莫要生氣,那玉牌不過是死物而已,真正讓你回不去的,是你還有未了結的情緣。”
我睜大了眼睛,認真聽他講話。
“你眉心里有一點紅色,乃是上天既定的姻緣,原本這點紅色要你在人間任職百年以后,才會觸發。”
“可不知為何,你上任第一天突發狀況,而這姻緣線也跟著發生了變化。此時,有一段與你淵源頗深的情緣,在等著你?!?
“了結完此事,你自然便可回天庭述職復命?!?
我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點頭答應,土地公公在我眉心一點,我便睡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女人的床上。
女人玉容嬌俏,恰似天工精雕細琢的稀世明珠,不難想見,待她醒來,是怎樣一副冷月模樣。
可此刻,她雙眸輕閉,純凈又無邪,像一個安靜的孩子。
她緊緊的抱著我,仿佛我是她害怕失去的摯寶。
女人名叫靳清荷,我的情緣應在了她的身上。
而我則是她的丈夫,秋文榮。
女人感覺我動了一下,隨即便跟著睜開眼睛,見我在仔細打量她,便一手將我按在胸前,吻了吻我的額頭。
“阿榮,在看什么?看我長得好看嗎?”女子軟糯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語調里帶著幾分俏皮與嬌嗔,恰似春日里的黃鶯啼鳴,婉轉又動人,惹得我的心尖也跟著微微發顫。
“沒看什么?!蔽矣行┎缓靡馑迹樕悬c羞紅。
她卻驚訝的將我從她的懷里放開,仔細的看著我,“阿榮,會說話了!”
我這才想起來,靳清荷的丈夫從小就不會說話,整個人癡傻,據說是小時候發生意外丟了魂。
靳清荷從小就喜歡秋文榮,她總是說,“阿榮只是不善于表達,可他什么都懂,都知道?!?
但即便如此,秋文榮還是沒辦法開口,為了給秋文榮治病,靳清荷更是想盡了辦法。
如今,現在因為我的到來,秋文榮正常了起來,靳清荷很是驚喜。
看著鏡中秋文榮眉心中的那一點紅色,我才后知后覺的明白,這就是土地公公說過的眉間紅色,在我的靈體上也有這么一點紅,只是很淡,淡到總讓人忽略它。
如今,秋文榮的眉心中,那一點紅色,卻紅的鮮艷,趁得整個人都明艷動人。
看著靳清荷簡陋的小院,我暗暗的想,只要她誠心對我,肯定可以讓她富貴起來。
可誰曾想,住著如此簡陋小院的靳清荷竟然要大張旗鼓的要再次嫁給我!
只因,當初嫁給秋文榮的時候,他還是癡傻狀態,怕驚了他,兩個人只在這個小院里拜了天地。
如今,秋文榮不傻了,靳清荷高興瘋了,恨不得把這個消息告訴全天下的人,她說,要給我一個正式的婚禮,正兒八經的讓我當她的夫君。
她還從墻縫里摳下一塊磚,拿出一個精致的木匣子,里面放著一根玉簪子,并不是很華貴,但設計精巧,上面所花的心思,無一不顯示著,買它的人是何其用心。
“阿榮,你看這個簪子好看嗎?平日里怕傷著你,便給你藏著,如今你不犯癡病了,我便給你戴上?!?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期盼的看我戴上簪子后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了沈玲,剛成親的時候也是沒錢,她什么都沒給我買,只是許下了對我一輩子好的誓言。
成親后的第二天,她從茅草屋旁的古樹下,挖出金子來,只顧著買庭院,買丫鬟,卻從未想起過給我置辦一件東西。
后來,她發了大財,但那些錢財,她都看的很緊,一邊是感謝我旺她,一邊卻防著我花錢大手大腳。
我想自己出錢重建財神廟,拿不出足夠的錢財,我去找沈玲,她每次都答應得很好,可至今也沒有見她去修。
原來人和人的真心是不一樣的。
還沒等我消化完靳清荷給我的這一切時,院子外面卻傳來的敲門聲。
我與靳清荷以為是來賀喜的鄰居,便一起起身來到門口迎接賓客。
沒想到,打開大門后,看到一眾奴仆穿著得體的衣服,捧著各式的禮品,站在門口。
后面還有兩頂小橋,兩個貴氣逼人的老人,神情激動又復雜的看著靳清荷。
原來,他們是靳清荷的雙親。
靳家原本就是鐘鳴鼎食的大富之家,但自打靳清荷下嫁秋文榮以后,靳家的生意便走了下坡路,運勢急轉而下。
找了高人來看,只說她家供奉的財神官走失了,還說秋文榮妨礙了靳家的運勢。
靳家父母于是想棒打鴛鴦,但靳清荷執意不肯,最后帶著秋文榮離家出走,私自在外面拜了天地,過起了兩人的小日子。
可靳清荷走了,靳家的運勢沒有變好,而沈玲的崛起讓他們處處受挫。
如今,兩位老人也算是想明白了,賺錢的事兒,沒個頭,可兒孫滿堂,子女幸福才是最該珍惜的。
秋文榮一下子變好了,兩位老人得到消息,趕忙來和女兒緩和關系,加上秋文榮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現在再看他不癡傻了,更覺得歡喜。
雖然靳家運勢下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不,二老還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來了,要讓我們成親風風光光的。
我暗暗掐指一算,心情大好,成親的那天是個好日子,一切都會回歸正軌。
成親前一天的晚上,沈氏的老宅里面飛起了一只火鳳凰,那耀眼的光照亮了整個城鎮。
當天晚上,靳氏的祖宅里,也起了大火,燒掉了一間臨近祠堂的屋子,大火熊熊,差點將靳家祠堂全燒毀了。
無數的人都在議論這兩場大火,沈家以后會如何如日中天,靳家這次肯定又要倒霉了。
可外面的人不知道,沈家的那只火鳳凰,卻是將我的尸身燒的一干二凈。
而靳家燒掉的,乃是群鼠聚居的污穢之地。如今一把火燒盡,仿若驅散了靳家的陰霾,還他家一片清朗。
靳家父母毫不在意,只說等靳清荷成親后,再重修祠堂,依舊開開心心的準備這場婚事。
之前我與靳清荷成親,冷冷清清,一個客人都沒有,他們二老也沒撈著喝喜酒。
現在,兩個人高高興興的換上喜服,在靳家祖宅開心招呼著各路賓客,連過路的小狗都給掛了個紅包。
而我此時坐在我和靳清荷的小庭院里,卻有些緊張,畢竟這是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成親。
和靳清荷拜堂時,我還癡傻著,根本沒印象,而我與沈玲也沒舉行過正式的婚禮。
靳清荷一身大紅新娘嫁衣,手里緊緊攥著我的手,寸步不離的跟著我。
本來她應該先回靳家祖宅,再回來迎親,可她卻不放心我,執意要和我在一起,只等迎親的隊伍到了,便和我一起去祖宅成親。
我心里甜滋滋的,原來和沈玲在一起的日子,多是苦的,而今和靳清荷在一起,全是甜的。
迎親的隊伍準時到達,靳清荷將我送上了高頭大馬,自己進了花轎。
一路上全是夾道看熱鬧的百姓,眾人都在贊嘆新郎英姿颯爽,是個俊俏的好兒郎,不知娶得是誰家的美嬌娘。
可沒曾想,迎親的隊伍走到半道,就停了下來。
原來是迎頭碰上了沈家出殯的隊伍,兩家人誰都不肯相讓,一時間便起了爭執。
我馬上焦急不已,這沈玲自從發了財,便一貫囂張跋扈,得理不讓人。
她仗著自己比靳家勢大,必要壓靳家一頭肯定不會想讓。
但靳家與沈家結怨已久,也一定不肯退讓,這場沖突在所難免。
沒有等多久,迎親的隊伍就亂了起來,我的馬兒被人群沖撞的東倒西歪。
最終,我被人群裹挾著,推到了沈玲面前。
“嘉榮,你沒死!”
沈玲激動的撥開人群,大步走到我跟前,死死的鉗住我的胳膊。
“我就知道,昨晚的大火是你耍的把戲,不過就是想金蟬脫殼?!?
“你隨我回去,給錦軒道個歉,之前你的罪過便一筆勾銷?!?
“你好好守住面首的本分,我自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