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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難以接受這樣的自己,臉頰被寒風吹得蒼白,嘴唇微抖。
停頓了良久,沈錦然低頭很輕地笑了一下:“這樣也好,總算能離婚了。”
他好像真的釋然了,要放下那些沉重壓在身上的感情。
對施宸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戀,對沈家的養育之恩,在這一刻終于愿意全部放下來。
江羽秋望著沈錦然蒼白的側臉,這才注意到他薄薄的衣領下,有兩個紅色的印子。
對這種印子,江羽秋再熟悉不過了。
沒由來的,他忽然想起昨晚方明瑯提到過,但他壓根沒當回事的話。
方明瑯說前天晚上在姿柏酒店前見到了施聞欽,而那天晚上施聞欽沒回來……
江羽秋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在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問出口了,“那個人是誰?”
沈錦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乍一聽見江羽秋的詢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么?”
“是……”江羽秋看著沈錦然,嗓音微啞:“施宸的親弟弟嗎?”
沈錦然顏色偏淺的瞳仁動了動,他沒有否認,把眼睛垂了下來。
這也是他最不能接受自己的重要原因,出軌已經很差的行為了,更差勁的是出軌對象是自己伴侶的親弟弟。
江羽秋跟沈錦然誰都沒有再說話。
寒風好像鉆進了江羽秋的身體里,一路冷到胸肺,骨頭縫都在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錦然率先回過神,歉意地看著江羽秋:“抱歉,跟你說這些不好的事。”
江羽秋垂著眼,搖了搖頭:“這也不是你的錯,有些事來了擋都擋不住。”
沈錦然只當江羽秋安慰自己:“或許吧,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不能一直這么逃避下去。”
江羽秋抬起頭,沈錦然仿佛在經歷了極大的挫折與痛苦后,終于下定決心從窒息的沼澤里脫身,讓自己重獲新生。
他的臉色雖然還是慘白一片,但眼睛里沒有過去的疲憊,變得堅定果決。
如果這場意外的出軌,是為了讓沈錦然脫胎換骨,逆境求生,那它的目的達到了。
作為一個讀者,江羽秋看到沈錦然的改變會為他開心,但付出的代價是施聞欽……
江羽秋很冷幽默地想,施聞欽的唧唧成了工具唧,是沈錦然與施宸離婚的重要催化劑。
讓施聞欽嫌棄他起的沈五字這個名字,以后他要叫施聞欽催化唧。
可能是笑話太冷,江羽秋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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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錦然分開后,江羽秋去了施聞欽的公司。
一路上,他都很沉默,臉埋在陰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臺的人認出了江羽秋,痛快地放行。江羽秋乘電梯去了施聞欽辦公的樓層,經過秘書處時,大家都在隱蔽地看他。
江羽秋什么都沒有察覺,在一眾人好奇的目光下,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施聞欽沒聽到敲門,眉頭微蹙,看到門口的人是江羽秋,眉間的褶皺立刻蕩平。
“你怎么來了?”
施聞欽的聲音很平和,甚至有點高興,這讓秘書處的人都很震驚。
江羽秋把房門關上,目光重重地落在施聞欽臉上,直白地問:“前天晚上,你有沒有去酒店?”
第44章
第
44
章
江羽秋離開。
江羽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呼吸卻很急,強勢像是偽裝出來的。
但施聞欽沒有識破,聽到江羽秋的話后,下意識避開了江羽秋的視線。
看到施聞欽這個心虛的反應,
江羽秋的心臟狠狠扯了一下,
呼進胸腔的空氣變得尖銳冰冷。
他又問了施聞欽一遍,
聲音很重:“前天晚上,你沒有去姿柏酒店嗎?”
施聞欽喉嚨滾了滾,
仍舊不敢直視江羽秋的眼睛,聲音低而輕:“我沒有……”
前天晚上,
施聞欽的確離開了實驗室一個半小時。他去見從國外特意飛回來的設計師,為他跟江羽秋設計婚戒的設計師。
這個設計師住在姿柏酒店,
因此他倆約在酒店下面的咖啡廳見面,并不是在酒店里面。
施聞欽覺得自己沒有對江羽秋撒謊,于是理直氣壯起來,
堅持剛才的說辭:“我沒有去酒店!”
見施聞欽像每一個劈腿的渣男一樣,梗著脖子咬死不承認,
江羽秋氣極,
笑出聲。
好,很好!
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施聞欽,
居然也搞死不認賬這套。
施聞欽再遲鈍也察覺到了江羽秋的怒火,
雖然他覺得自己沒有撒謊,
但惹江羽秋不高興到底是不應該的。
他不是他哥,
熱衷于惹伴侶生氣。
施聞欽伸手去拉江羽秋,臉上又浮現那種想要安撫江羽秋,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的神情。
最后,施聞欽干巴巴說:“你別生氣。”
江羽秋像是被什么細菌碰到似的,
立刻嫌惡地甩開施聞欽的手。
施聞欽的手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江羽秋,不明白江羽秋怎么會發這么大脾氣,都不讓自己碰了。
這時,秘書敲了敲房門,有一份合同需要施聞欽簽。
江羽秋不想讓別人發現他的情緒似的,在秘書進來后背過身體,走到了辦公室的沙發組。
秘書隱約覺得氣氛不對,多余的話一句沒說,安靜地等著施聞欽看合同。
施聞欽拿著文件坐到轉椅上,先是看了一眼江羽秋,然后仔細過目手里的合同,偶爾問秘書幾個問題。
確定沒有問題,施聞欽簽下自己的名字,交給了秘書。
秘書拿上合同,多一秒都不愿意待,火速離開,并且關上了房門。
看著沙發組背對著自己的江羽秋,施聞欽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要說什么,猶豫了幾秒拿出手機。
很快,江羽秋手機開始頻繁響起轉款到賬的聲音。
金幣搖晃的聲音,原本非常清脆好聽,但現在嘩啦啦的,每一聲都像噪音一樣刺在江羽秋耳膜。
他最初把施聞欽撿回家,就是為了得到相應的報酬。
后來施聞欽喜歡他,死皮賴臉黏著他,江羽秋好心好意給了他一個追求自己的機會。誰知道施聞欽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還恢復記憶消失不見了。
江羽秋覺得自己是真傻,明明知道施聞欽的身份,打定主意討完債就離開,結果又上了施聞欽的當。
果然男人都沒有一個好東西。
江羽秋是男人,當然也歸類在“不是好東西”的范疇內。
這些日子,施聞欽陸陸續續給他轉了幾十萬,按理說已經夠付施聞欽失憶那段時間的費用,但他都不是好東西了,講什么禮儀道德、高風亮節、拾“男”不昧!
今天他就寡廉鮮恥、無惡不作、獅子大開口了!
江羽秋騰地坐起來,氣勢洶洶走向施聞欽。
施聞欽看到江羽秋的面色,眼皮一跳,忍不住往轉椅靠背挪了挪。
江羽秋站到施聞欽面前,隔著辦公室與他對峙幾秒,然后冷冷說:“你也別幾萬幾萬,摳摳搜搜地轉錢了。當初說好五百萬,今天給我打過來,聽見沒有!”
施聞欽還以為是什么大事,身體坐直了一些,終于敢跟江羽秋對視。
施聞欽很痛快就應允了:“可以。”
反正他們結婚后,他的錢也是江羽秋的錢,只要江羽秋不生氣,一切都好說。
答應完江羽秋,施聞欽腦子模模糊糊響起一道聲音——
“你一看就有錢,我憑什么不能記賬!我不僅要記,我還要大記特記!將來你必須給我錢,要給我很多很多錢!”
聲音很明顯是江羽秋的,但施聞欽卻不記得他說這番話的場景。
看到施聞欽晃神敷衍的表情,一股無名怒火燒在江羽秋心頭。
他上前,踹了施聞欽一腳,然后砸門離開了。
施聞欽身上挨了一下,看著江羽秋怒沖沖的背影,他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站起來,追了出去,身上的腳印都沒來得及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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