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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羽秋正要下車,憋了一路的施聞欽再次開口:“可以請我,去你家嗎?”
江羽秋動作微頓,轉頭看向他:“去我家干嘛?”
施聞欽說:“看看?!?
江羽秋高高地挑起眉尾:“你該不會不信我說的話,所以今天特意過來看看,你有沒有生活在這里吧?”
施聞欽看著江羽秋:“懷疑是天性,人的天性,但我沒有,不信你?!?
“只是呢?”江羽秋咄咄逼人:“你沒有不信我,只是怎么怎么樣,對吧?”
施聞欽給了江羽秋“只是”,他如實說:“醫生說,想要恢復記憶,可以到過去,住的地方看看?!?
江羽秋的眼睫動了一下,幾秒后移開目光,他什么都沒有說,下車朝出租屋走。
施聞欽覺得江羽秋沒有拒絕他,那就是同意了,因此跟著走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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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羽秋租的一居室房本寫六十平米,實際面積只有四十平左右,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
等江羽秋打開房門,施聞欽率先注意到門口鞋柜上的兩雙拖鞋,一大一小整齊擺在最上層。
江羽秋拿下小兩號的拖鞋,換上后,對施聞欽說,“你不用換了,直接進來吧?!?
又看了一眼留在鞋柜上的拖鞋,施聞欽緩步走了進去。
他腹部的淤青還沒下去,雖然沒那么疼了,但醫生囑咐他不要有大動作,因此走路要比平時慢很多。
施聞欽站在客廳,視線四下掃過,將屋內的陳設擺設收入眸中。
臥室開著門,施聞欽走了幾步。
江羽秋將脫下的外套放好,轉頭就見施聞欽站在臥室門口,問他:“站那兒干嘛?”
施聞欽好像很驚訝:“怎么只有一張床?”
江羽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然你還想有幾張床?你喝水嗎?”
施聞欽還沉浸在一張床的沖擊里,好半天才問江羽秋:“那我們怎么睡?”
江羽秋拉著調子“哦”了一聲:“我睡床,你打地鋪。”
施聞欽很了解自己:“我不可能,打地鋪。”
地上是用來走路的,他無法接受自己打地鋪。小學學校組織去露營,聽說晚上要睡在草地里,施聞欽直接拒絕了。
雖然是在草地里搭帳篷,但他也不能接受。
江羽秋聲調揚上去,聽起來很強勢:“沒什么不可能,這個家我說了算?!?
江羽秋眼睫很長,密密匝匝鋪在眼皮上,像一道線條柔和的眼線,瞪著看人時,整個眼睛飽滿而漂亮。
施聞欽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說:“你在說謊?!?
在自己說完這句話后,江羽秋濃密的眼睫動了動,施聞欽聽見自己繼續說:“賬本的床位費,是指我睡床?!?
施聞欽很肯定地指了指臥室里面的床:“里面有我,一半的床位。”
失憶后的施聞欽很難纏,失憶后又失憶的施聞欽仍舊難纏。
江羽秋不跟他辯駁,又問了一遍喝不喝水。
施聞欽拒絕了,朝臥室看了一眼,似乎在搜索有關這里的記憶。
江羽秋察覺到施聞欽的視線后,直接走過去,將臥室房門關上了,“這不在參觀之列?!?
江羽秋不讓自己參觀,施聞欽也就不參觀了,他看向用玻璃墻與客廳阻斷的廚房。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洗碗臺,感覺那里很低矮,如果在這里刷碗,一定會很難受。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施聞欽就皺了皺眉,不明白自己怎么會去想刷碗的事,他這一輩子都沒刷過碗。
從廚房經過,施聞欽很自然坐到沙發上,繼續打量四周的布置。
見施聞欽看完不僅沒走,還坐下來了,江羽秋直接道:“參觀也是要錢的!”
施聞欽穿著修身的淺色大衣,里面高領黑色毛衣,袖口綴著一枚精致的袖扣,腳上踩著一雙復古、偏休閑的皮鞋。
很老錢的打扮。
施聞欽開口也是老錢的霸總味道,下巴朝江羽秋點了一下:“多少?”
江羽秋張口就是:“一萬。”
施聞欽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機,痛快地給江羽秋轉過來一萬塊錢。
聽到錢到賬的聲音,江羽秋也坐了下來。
施聞欽繼續打量周圍,而后視線放到江羽秋身上:“我是怎么受傷的?”
江羽秋撥弄著手機,頭也不抬地說:“被車子撞到了?!?
施聞欽詢問:“為什么被撞到?怎么就我一個人,在醫院?”
他不是跟江羽秋住在一起?
為什么他出事后,江羽秋沒有在他身邊?
“問這么多干什么?”江羽秋好像很心煩,收起手機,皺著眉說:“晚上給我買藥撞到的,怎么樣,你要因為這個扣我的錢嗎?”
施聞欽看著江羽秋:“你生病了?什么病?”
江羽秋避開他的視線,仿佛很不情愿說這些事,但還是說了:“……感冒?!?
施聞欽聽出了江羽秋的鼻音,很重,顯得說話聲音也有些沉悶。
于是,施聞欽開口:“那你少說話,聲音聽起來,很啞,可能是音量太大,你說話總是,很大聲?!?
他是很真誠建議江羽秋的,江羽秋聽完卻狠狠瞪了他一眼。
施聞欽發現江羽秋總喜歡瞪人,雖然江羽秋這個樣子不討厭,但瞪人瞪多了,眼干了還是自己難受。
江羽秋顯然不是一個聽勸的人,施聞欽之前告訴了他那么多跑車的危害,江羽秋卻一句都沒聽進去。
大概施遇邀請他再坐車,他還是會坐上那輛安全性不高,座位又很難受的車子。
江羽秋覺得施聞欽煩人的本領又加深了,莫名其妙過來,又莫名其妙嘮叨這么多。
江羽秋沒好氣地說:“你還有事嗎?沒事就走人。”
施聞欽沒有說話,又給江羽秋轉了一萬,算作續費。
看在錢的面子上,江羽秋沒有再趕客,但也沒有搭理施聞欽,低頭玩消消樂。
施聞欽看了江羽秋兩眼,抬了抬手,然后伸給江羽秋看。
江羽秋正使用那只彩色貓頭鷹大殺特殺時,一只修長的手伸到他面前,江羽秋眉心動了一下,但沒抬頭,只是用余光看,手上動作也沒停。
過了幾秒,施聞欽主動開口:“你知道,我這里,是怎么回事嗎?”
施聞欽手上有好幾個小紅點,乍一看像疹子,實際就是疹子。
江羽秋的心虛了虛,一個不小心把消消樂的貓頭鷹弄沒了。
前幾天,江羽秋買了一副新手套,給施聞欽刷碗的時候用。
因為廚房的水不通熱水管道,自來水管流的是水庫的水,到了冬天水非常涼。
江羽秋堅稱這副手套質量很好,施聞欽用了絕不過敏。
施聞欽用了,然后過敏了。
江羽秋看了一眼施聞欽的手,一臉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我不知道,在我這里的時候還沒有……”
施聞欽收回了手,但視線一直盯著江羽秋,“在這里,沒有嗎?”
江羽秋把頭搖了又搖,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仗著施聞欽失憶,江羽秋補了一句,“你在我這里什么都不用做,做飯洗碗都是我來?!?
施聞欽看了一眼江羽秋,眼神很古怪,不過沒再提手上的疹子。
見糊弄過去了,江羽秋松了一口氣。
兩個人又干坐了一會兒,誰都沒再主動說話。
幾分鐘后,施聞欽看了一眼腕表,對江羽秋說:“我該走了。”
江羽秋立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似乎迫不及待想把施聞欽踢出去。
施聞欽朝門口緩步走去,江羽秋不言不語地跟在身后,施聞欽感受到江羽秋對自己的不舍。
這很奇怪。
施聞欽不知道江羽秋對他抱著什么奇怪的感情,才會表現出戀戀不舍的樣子。
施聞欽停下來,轉身去看江羽秋。
江羽秋在想晚飯吃什么,施聞欽突然不走了,江羽秋險些撞上去,幸虧他身體協調能力強,緊急剎住車,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擦過衣架。
施聞欽的視線從江羽秋臉上劃過,最后停在他白皙的脖頸。
衣架在江羽秋側頸上落下一小塊陰影,施聞欽腦?;秀敝W過幾個畫面。
也是白皙的脖頸,有飛蚊掠過,脖頸有一個紅色的包,上面還有指印。
施聞欽望著江羽秋的脖頸,像是確認什么似的,抬手摁在他的后頸……
第32章
第
32
章
江羽秋問施聞欽:你喜歡……
江羽秋體溫偏高,
后頸光滑細膩,像一尊帶著溫度的瓷器。
很奇怪,施聞欽明明是用手摸的,在接觸江羽秋的皮膚后,
鼻腔卻感覺熱烘烘的。
他覺得是江羽秋家里太干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