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施聞欽找來了最專業的正骨專家,幫他調整肋骨的位置。
肋骨錯位需要佩戴胸帶,用布條將肋骨固定,施聞欽的癥狀太輕了,不需要胸帶,用手就能推正。
正骨醫生每天下午都會來這里給施聞欽推正,施聞欽肋骨的淤青還沒好,推正的過程并不好受。
他擰著眉,額角冒出一點汗,正忍耐這種鈍疼時,房門打開了。
穿著西服套裝的李易鈞率先走進來,緊接著是一個皮膚很白的青年。
他的眼睛很大,眼頭跟眼尾形狀很尖,一條淺淺的褶皺由淺到深從眼皮拉向眼尾,線條很柔和。
施聞欽抬眼,與他的視線相撞,心跳重了幾秒。
施聞欽感覺自己是因為不悅才會這樣的情緒波動,因為他沒聽見李易鈞敲門,以為他們是直接進來的,皺著眉讓他們先出去。
李易鈞一聽大老板發話,想也不想轉身就走。
江羽秋仿佛沒聽見,站在原地沒動,視線直直落在施聞欽身上。
施聞欽迅速拉上襯衫,對身旁的兩個醫護說:“今天就這樣吧?!?
醫生應了一聲好,臨走前又囑咐施聞欽臥床多休息,盡量少移動。
說完,跟著護士一塊離開了。
李易鈞站在門口有心拉江羽秋出來,可看施聞欽也沒有生氣,想起方明瑯曾經說過的話,他決定不參與這兩個人的事,趕緊遛了。
不是他沒義氣,只是方明瑯說人家是小情侶。
小情侶的事,小情侶自己解決。
李易鈞走時,還貼心關上了房門,房間只剩下江羽秋跟施聞欽。
施聞欽手指飛快地系著襯衣扣子,好像晚一秒江羽秋就要輕薄他似的。
從未來得及系上的扣子縫隙,江羽秋看到施聞欽腰腹上青紫的痕跡。
整理好衣服,施聞欽靠在床頭,修長的手搭在膝上,目光從容且審視。
他看著江羽秋,下巴略微抬著,“你就是,救我的人?”
施聞欽這副驕矜,不認識他的模樣,讓江羽秋心頭涌起無名火。
“是我?!苯鹎飸械脧U話,拿出記賬本,上前甩給施聞欽,冷冷道:“這是我應得的酬勞,你報銷一下?!?
施聞欽皺了一下眉,似乎沒料到照顧他失憶這段時間的人,是這樣的性格。
看起來很不好相處。
施聞欽拿起記賬本,隨便翻了兩頁。
江羽秋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實際心口砰砰跳,害怕施聞欽看出他做假賬的痕跡。
這怎么可能看不出來?
施聞欽指著一頁問,“為什么,這些賬目,在我的手印下面?”
因為那是假賬。
江羽秋以前做假賬都是搞通貨膨脹,虛報物價那套,但昨晚做的假賬,沒有一點水分的純假!
仗著施聞欽記不得,江羽秋胡謅:“因為我喜歡在賬本中間讓你摁手印,這是我的習慣?!?
但這不是施聞欽的習慣,哪怕失憶了,他也不覺得自己會順從江羽秋的習慣,在賬目中間摁手印。
這個人可疑的地方太多了,可看字跡確實是自己寫的。
施聞欽又問:“為什么,每個手印上面,都有一個沈字?”
這次江羽秋回答得很快速:“因為我以為你姓沈。”
施聞欽抬頭看江羽秋,“為什么,以為我姓沈?”
江羽秋說:“那個時候你沒有記憶,我用百家姓測試你的名字,你聽到‘沈’這個字反應很大。”
施聞欽沒有說話,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最近他的語言系統出了一些問題,偶爾會無法輸出長句子。好在這種情況很少,很多時候他都能流暢地跟人交流。
但今天很奇怪,他與這個疑似收留了他的人在交談時,頻頻奇怪地停頓,表達方式也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見施聞欽低著頭,不知道是在沉思,還是緬懷什么,江羽秋突然反應過來,這個“沈”是沈錦然的沈。
難怪當初施聞欽聽到這個姓會反應那么激烈,原來這是他心上人的姓!
呵,還挺癡情。
江羽秋敲了一下桌子,讓施聞欽回神,然后催促道:“錢,你什么時候給我打?”
施聞欽不愿意再輸入長句子,簡短說:“需要審核?!?
江羽秋眼睛心虛地轉動了一下,開始用情緒向施聞欽施壓。
“你什么意思?你這話是不信我了!我可是救了你一命,還養活了你一個多月,要五百萬不過分吧!別告訴我,你的命不值五百萬?!?
在談判方面,施聞欽條例很清晰,直戳要害:“賬目不清晰?!?
不等江羽秋狡辯,施聞欽就問:“為什么,有房租,還有床位費?服務費收費標準,是什么?”
不怪施聞欽會這么問,因為江羽秋把原本1000的床位費,后面添了兩個零,800的服務費也添了兩個零。
十萬的床位費,跟八萬的服務費,是個人都要問一問,什么床一天值十萬,什么服務一天值八萬。
江羽秋心道,我能怎么辦?要湊五百萬的賬本,是簡單的事嗎!
他明明可以直接搶,卻還是花了好幾個小時一張張修改數字,施聞欽不感動就算了,還質問他這是什么服務費。
越想越生氣,江羽秋狠狠瞪向施聞欽。
“這些都是你答應過我的,現在你不記得了,可以光明正大賴賬了是吧?行,你權勢大,我惹不了你,這樣吧,十萬,拿十萬我就走人?!?
施聞欽任由江羽秋發泄了一會兒脾氣,等他說完后,施聞欽開口:“一百萬,可以。”
江羽秋徹底安靜下來,等著施聞欽說打錢的時間。
七八秒后,江羽秋沒等來打錢時間,等來了施聞欽一句“但是”。
施聞欽雙手交疊,放在腿前,很經典的談判姿勢。
他說:“只能先給你五……”
江羽秋喉嚨吞咽,緊盯著施聞欽的嘴,期待著“五”后面的數量單位。
江羽秋的目光太過灼熱,似乎讓施聞欽感到不舒服,施聞欽抬手握拳遮住自己的嘴唇,輕咳了一下。
江羽秋有點不耐煩,“到底先給多少?是五十萬,還是五萬?”
施聞欽本來想說五十萬,聽到江羽秋這話,到嘴邊的話一轉,五十萬變五千。
江羽秋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過來的樣子有點討喜,讓施聞欽想把數額再變回五十萬,但很快就掐滅了這個想法。
通過短短兩次交鋒,施聞欽明白江羽秋不懂任何談判的技巧。
在談判桌上,底牌,或者說是底價是不能輕易泄露的。
江羽秋的底價很明顯是五萬,給他五萬就能安撫他。施聞欽不是小氣的人,江羽秋一開始提的五百萬,他也可以答應。
只是他抿出一絲……不對勁。
施聞欽無法形容內心那種感覺,暫且把那種情緒稱之為“不對勁”。
他需要從江羽秋身上獲取自己想要的信息,所以不能滿足江羽秋的要求,哪怕是底價都不能,因為江羽秋展現出拿到錢就走人的態度。
江羽秋沒想到施聞欽只肯給他五千,以前感覺施聞欽挺大方的,一千一晚的床位費眼睛不眨地就簽下了。
敢情是在給他開空頭支票,沒有感情,全是技巧。
江羽秋剛還想著能拿五萬也不錯,他手頭還有點錢,夠他讀書了。
結果施聞欽五萬都不肯給!
江羽秋胸口起伏了幾下,話從牙縫擠出來:“你要不要這么摳門!”
施聞欽補充:“一天五千?!?
那也還可以。
江羽秋立刻消氣了,“那你寫欠條,每天要給我五千塊,現在就寫?!?
施聞欽沒有拒絕,只是告訴江羽秋說,抽屜有筆。
江羽秋走過去,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拿出一支看起來就很貴的鋼筆。筆帽是純黑色的,筆夾則是金燦燦的黃,很有分量感。
施聞欽擰開筆帽,在江羽秋的記賬本上龍飛鳳舞寫下欠條。
江羽秋看著施聞欽手腕上的擦傷,幾乎快要好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你身上的傷……沒事吧?”
施聞欽動作一頓,抬頭去看江羽秋。
江羽秋似乎不愿意跟他對視,把視線移開了。
這時房門推開,穿著印花絲綢襯衫,黑西裝褲的施遇走進來。
“哥,聽說你救命恩人來了,哪兒呢……是你。”
看到江羽秋,施遇顯然很驚訝。
江羽秋不自然地點點頭,深沉地“嗯”了一聲。
上次見面他還以為他倆都是神助攻,現在看來……
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施遇盯著江羽秋轉了幾圈,目光時而打量江羽秋,時而捏著下巴沉思。
如果是江羽秋收留了他哥,那上次他送江羽秋回去時,遇見的那個人可能就是他哥!
江羽秋很不自在,一直回避施遇的目光。
施聞欽皺眉掃了一眼施遇,語氣有些嚴厲:“找個地方安靜地坐會兒?!?
施遇滿肚子牢騷,但也只能乖乖坐到一旁。
聽到施聞欽說出一長串話,江羽秋看了他一眼,在施聞欽看來時,他又若無其事移開。
施聞欽還沒回答剛才江羽秋的問題,可看著江羽秋扭到一旁的側臉,好像對方又不想聽他說了。
施聞欽看了幾秒,然后將寫好的欠條,也就是記賬本還給了江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