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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說,他沒能安然度過他所需要跨過的第一個難關,希蜀全國錦標賽。
他曾是希蜀全國錦標賽上蟬聯了多年冠軍的王者。事實上,自從他打敗了楚炫之后,就沒人能在希蜀國內撼動他在冰壇上的絕對統治地位。可今年,一切卻都不同了。
自從去年二月的奧運會之后,卿越就幾乎沒再參加任何比賽,也幾乎再沒有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中。一年沒見了,現在的卿越急需用一個擁有一定分量的比賽結果,一個絕對漂亮的比賽節目來挽回他在希蜀冰壇的地位,更以此來告訴世人——卿越依舊回到了世界冰壇的舞臺上。
所以說,這是一場對于卿越而言有著特殊意義的比賽。這份意義……甚至不亞于讓卿越第一次站在了世界舞臺上的那場世界青年錦標賽,又或者……比那場比賽還要更為重要。
應該說,當卿越聽到場內廣播叫出他名字的時候,他的心已經被緊張的情緒所占領了。
當一個人越是急切著想要把一件事做好的時候,他往往就會受到更多來自于他自身的干擾。任何一個來自于外界的細微反應都會給他造成更強烈的心理壓力及暗示。
是的,當卿越出場的時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僅僅是沉醉于自己的世界。他發現自己已不能控制住自己,控制不住的想要知道場內觀眾的反應。因而,他在滑進場中的時候以眼睛的余光看著觀眾席上的人。看著那些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似乎他們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會影響到自己。
就是在這個時候,場內解說員在介紹他的時候說出了他曾經獲得的那些榮譽,甚至說出了對他的贊美。可誰能料到……這些話語竟是對場內觀眾起了逆反的心理暗示。
許多人的臉上出現了不屑,更有結伴而來的人對著自己的同伴露出了一種不帶善意的,曖昧的笑意。
雖然卿越在離開普蘭登的時候曾半開玩笑的對弗雷爾說,他不能退役,他如果退役了,如今的冰壇真的還有能夠讓人一看的比賽選手嗎?他如果退役了,現役的那些家伙們還會繼續苦練四周跳嗎?
然而,說是這么說,可近乎將自己關在冰場里封閉了大半年的卿越卻真的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再一次走上了希蜀全國錦標賽的賽臺。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每一根神經都繃得比以往更緊。因為他明白,現在的自己已再不能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差錯了。如果自己再跌落一次,那便真的會到達永遠都爬不起來的谷底。
所以,當卿越感受到那些來自于場內觀眾的唏噓聲時,他已然脆弱敏感的神經似乎就此繃斷了一根。當音樂響起的時候,他就更像是猛然愣住了一樣。他發現自己甚至無法像從前的任何一次那般進入音樂所講述的故事之中,而周圍觀眾的聲音卻是在他的腦海中蓋過了音樂的聲音……
他聽到觀眾席上一片倒喝彩,并且唏噓聲不斷……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想起了冬奧會上的失誤,讓他想起了那時候的糟糕狀態。更嚴重的是……一年前的記憶似乎在他的眼前交疊,讓他分不清現在與過往。
巨大的壓力幾乎壓垮了他。甚至連他滑行的軌跡都無法隨心所欲,滑出曾經的完美弧度。
有人曾說短節目是最考驗一個人心理承受能力的。因為它只有短短的二分五十秒時間。任何一個失誤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而卿越的開場跳躍就沒能完好發揮,隨后他又失誤頻頻,這場沉寂了一年以后回歸的比賽已注定了再不能完美。而隨著他的失誤頻發,那些噓聲,甚至是一些讓他下臺的聲音也變得愈加響亮起來。甚至……充斥了他的世界,讓他一一陣陣的耳鳴,再聽不到他短節目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