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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裴上了那么多年學,對這點是心知肚明,只要她不穿一些奇裝異服,或者是染什么吸人眼球的發色,老師基本上點不到她的名字。
憑借著和保安大叔四年來風風雨雨的交情,季裴成功混進了學校,在看見那些青春洋溢的花朵面孔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果然人一離開校園,踏入工作崗位就會被吸干精氣。
她的大學微信群現在還有人聊天,點開一看,是當初那個女班長在群里
季裴也被
她才不想去,她到現在連大學同班同學都沒認全,至于這個班長……
季裴不想多說。
·
剛進了學校大門,季裴準備往教學樓走,后知后覺想起季繁還沒給她發下午的課程表。
季裴:【課程表發過來】
她在A大上了四年學,對絕大多數建筑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季繁應該是還在飛機上,沒有收到季裴發過去的消息。
現在還沒到一點半,季裴也不著急,就溜達到食堂準備買支冰淇淋。
她的身高在一米七六左右,穿著平底鞋都比很多男生要高,在一群人中更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這個時候食堂的人并不多,季裴捏著冰淇淋甜筒,在食堂內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這時候,眼前一片陰影壓了下來,季裴一抬頭,對上了一個高個子小帥哥的目光。
對方的眼神看起來非常羞澀,嘴唇還微微地抿著,捏著手機一臉緊張地說:“姐姐你好,我可不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啊?”
季裴朝著他微微一笑,脫口而出的四個字徹底斷絕了對方的念頭。
“我是女同。”
小帥哥哭喪著臉奪門而出。
·
甜筒吃到還剩半截的時候,她收到了季繁發過來的消息。
季繁下午有兩堂課,一堂專業課,另一堂是選修課。
還是挺好上的。
——等等!
季裴目光一頓,將手機里的課程截圖雙指放大,看著那節哲學選修課的一瞬間,差點沒把手里的甜筒給捏碎。
什么?
江羨寒?
那個超級無敵冷血殘酷不講情面大魔王?
這下完了。
江羨寒的大名季裴早就有所耳聞,之前還聽其他舍友說幸好沒有選到她的哲學選修,否則期末考試掛科補考就是家常便飯。
選修課都這么嚴格了,專業課肯定更慘絕人寰,季裴都不敢想上她的課神經會有多緊繃。
她還聽說江羨寒的課沒人敢逃,要是被抓到一次直接第二年重修,補考都沒機會。
如果季裴知道季繁逃的課是江羨寒的,她肯定不會答應的,哪怕是拋棄愛情也不能曠一分鐘課,就算是綁架也要把季繁運到教室上課。
現在距離上課時間還有二十三分鐘,季裴該去教室占位置了,她沒忍住撥通了季繁的電話,把對方給數落了一頓。
“你怎么不早告訴我是江羨寒的課啊。”
“她的課怎么啦?不就是一堂選修課嘛,我聽人家說選修課都是水課,姐你就放心去吧。”
聽到手機聽筒那邊季繁無所謂的態度,季裴差點掐人中,“可是你逃的是江羨寒的課……”
季裴壓低了聲音,站在樹底下張望著四周,低著頭用腳踢了兩下小石頭。
“你剛上大學,不知道她的課有多嚴,翹課一次直接重修,連補考的機會都沒有。”
“不會吧,選修課而已,她又不認識我,姐姐你偽裝好一點嘛。”
季裴恨不得把季繁從網線那頭拉出來揍一頓再塞進去,她把丑話說到前面,“要是真的重修了你可不能怪我。”
“知道啦。”
季裴和季繁聊了幾分鐘忘了時間,再次看表發現還有十五分鐘就要上課了,她趕緊抱著懷里的書就走。
“同學,你的書掉了。”
身后有人喊了她一聲,嗓音仿佛初春凜冽的山泉一般,季裴鬼使神差地就回了頭。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懷里的書,只剩下一本,另一本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捏著,正朝著她遞過來。
“謝謝……”
季裴在抬起頭的那一瞬間,第二個字的尾音差點消失不見。
面前站著的這個女人身材高挑氣質成熟,穿著深藍色條紋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又冷又淡。
季裴屏住呼吸,瞳孔微微縮小,此刻那些模糊偷拍照片中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眼前。
這是江羨寒!
她一個激靈沒接穩,那本書垂直下落,兩個人的手同時去夠那本書,結果卻抓到了一起,呈現出一種十指相扣的姿態來。
柔軟,溫熱,骨感分明,指尖輕輕擦在一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酥癢。
季裴大腦一片空白,此時此刻她的內心只有兩個字在奔騰。
完了。
她瞬間就縮回了手,趕緊把地上掉的那本書撿起來,垂眸說了一聲謝謝,轉過頭抱著兩本書就跟上了不遠處的上課大軍。
江羨寒目送著季t26裴急匆匆的背影朝著教學樓趕去,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02章
代課
季裴首先跟著大部隊去上了第一堂課。
她坐在倒數第一排的位置上,專業課教授剛到,看著前面第一排空出來的位置,扶了扶眼鏡笑容和藹。
“后面那幾位同學,你們坐在最后一排看得清楚嗎?來前面,前面還有好多空位呢。”
季裴:“……”
她跟著那幾位共患難的“同班同學”挪到了第一排,坐在講臺前面如坐針氈,恨不得下一秒就聽見下課鈴響起。
這位教授還比較隨性,從上課到現在都不站在講臺上,而是站在季裴面前,一只手還搭在她的桌面上,指尖不停地敲擊著。
季裴屏住呼吸,動一下覺得渾身都是罪惡感。
她坐在最前排靠走廊的位置上,教室大門敞開著通風,季裴用余光能看到走廊的全貌。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認真聽過課,而且聽的還是系統解剖學。
她盯著課本上花花綠綠的人體器官解剖圖,對著PPT在上面認真做筆記。
該死,季繁是個醫學生,而且她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學了醫之后,第一個報答的就是季裴。
季繁有幾斤幾兩她能不知道嗎?沒準某一天就間接把她給送走了。
想到這里,季裴捏著筆的動作微微收緊。
她見旁邊的同學拿出手機對著PPT拍照,趁著教授不注意,也咔嚓兩聲拍了下來。
她要把PPT上的內容發給季繁,讓她自己做筆記。
季裴正低著頭把照片發給季繁,還編輯了一條消息。
突然發現教授的聲音停了下來,她一抬頭就看見頭頂上影陰的來源。
和江羨寒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季裴下意識就把手機往桌肚里藏。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這一舉動不太正常,她現在扮演的是一個大學生的角色,上課時間用手機拍知識點也沒什么問題嘛。
季裴放下心來,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一抬頭就對上了江羨寒那雙冷冰冰的眼眸。
那雙眼眸是典型的丹鳳眼,雙眸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右眼眼尾還點綴著一顆淚痣。
江羨寒垂眸盯著她的那一瞬間,哪怕那雙眸子里看不出來任何表情,季裴還是呼吸一滯。
江羨寒的眼睛,實在是太有攻擊性了,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她悄悄低下頭,假裝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耳畔傳來兩人交談的聲音,半分鐘過去后,江羨寒就離開了教室。
下堂課是江羨寒的哲學選修課,她發誓自己一定要坐在倒數第二排靠邊的位置上,最后一排實在是太危險了。
一個多小時總算是熬過去了,季裴把比較重要的知識點全都拍了下來,課本上還做了不少筆記。
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看著季繁之前那些連筆記都沒做過的空白頁,季裴不禁有些牙疼。
研究了的一下季繁的所謂的筆記,季裴不由得開始感慨,如果未來自己這個好妹妹真的做了醫生,以后生病誰敢找她掛號啊。
這堂課總算是熬到結束了,季裴手機照片里存滿了PPT知識點,一邊走著一邊把照片發給季繁。
季裴:【給你把知識點拍下來了,聽說以后考試會用到】
季繁那邊沒什么動靜,季裴抿著嘴唇,總覺得這個人估計是跟她所謂的網戀對象在一起玩瘋了。
下一節課是江羨寒的,季裴開始緊張起來,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如果她的替課沒有被發現還好,萬一被發現,那季繁可就不是單純掛科那么簡單了。
階梯教室內,季裴一過去就發現教室里已經坐了一大半的人,沒想到江羨寒的課還挺受歡迎,居然有那么多人選。
她曾經聽說過發生在江羨寒身上的事情,也聽別人說過,這些來上她的選修課的,有一部分是她的“愛慕者”。
季裴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心說這些人也別太折磨自己了,沒事好端端的為什么非要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二十分鐘休息時間,季裴如愿以償地坐在了倒數第二排的位置,不過靠墻的位置已經被占了,她只能坐在挨著階梯的地方。
在上課鈴打響的前三分鐘,江羨寒踩著矮跟鞋走上講臺。
身姿修長挺拔,襯衫長袖被她卷到小臂以上的位置,離得近了能看見完美漂亮的肌肉線條,像是經常健身的人。
季裴一手托腮,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目光從倒數第二排,緩緩飄向講臺上準備課件的江羨寒身上。
她現在總算知道為什么江羨寒校內校外有那么多的追求者了。
還有一分鐘上課,季裴的目光飄向四周,見其他學生都陸陸續續地收起手機,她也把手機塞進了桌子下面。
手機屏幕上閃現了幾條淡粉色橫幅,季裴不用點開看就知道那是分貝傳來的提示,估計是冬日在問她為什么不回自己消息。
季裴剛要點開看,做賊心虛的那一瞬,她和講臺上目光如炬,正在往這個方向看的江羨寒四目相對。
完了。
季裴在心里不知道說了多少個“完了”,她的右眼皮開始狂跳。
季裴狠狠地揉了兩下眼睛,假裝面不改色若無其事地低著頭看課本。
江羨寒站在講臺上,將她剛才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然后打開PPT課件。
哲學什么的,季裴根本看不懂,她總覺得這門學科說不清的飄渺,還不如學美術來得實在。
“上課已經一分鐘了,看來有些同學是出了點事忘記了。”
悅耳如同清泉般的嗓音透過擴音器傳入季裴的耳中,聽得她醉醺醺的,腳底仿佛踩著云朵一般。
這道聲音似乎在什么地方聽到過,季裴總覺得有點耳熟,大概是電視劇里哪位CV吧。
助教站在江羨寒身邊,兩人互相點了點頭,江羨寒唇角一勾,拿起手中的花名冊開始點名。
季裴的心咯噔一下,在江羨寒念第一個名字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快跳出嗓子眼了。
桌子開始不停地抖動,季裴還以為是自己被嚇壞了,無意識地發抖。
可當她稍微把頭轉過去的時候,坐在她右邊的那個長發及肩的女孩,兩股戰戰,嘴唇看著還有點發白。
季裴秉著“學雷鋒做好事”的良好品德,多嘴問了一句:“同學?你是不是低血糖?”
女同學搖了搖頭,拿起手里那本毛概翻開十幾頁,低著頭小聲說:“不是,我是來代課的。”
季裴:“……”
這么實誠的賣家已經不多見了。
不過季裴見她兩條腿抖來抖去,業務看起來不夠熟練啊,應該是剛入行沒多久。
女同學見季裴露出震驚的表情,繼續說:“你可千萬不要舉報我啊,我這一單兩百塊呢。”
“我知道,但是……”
季裴欲言又止,手指搭在桌面上轉了個方向,指著女同學手里的課本。
“你拿的是毛概啊。”
女同學露出一個泫然欲泣的表情,恨不得把臉塞進桌子里,“我知道,我帶錯書了。”
這么不靠譜的賣家更不多見了。
季裴沉默了兩秒,真誠地說:“祝你好運。”
江羨寒念著其他人的名字,目光卻始終落在倒數第二排靠走廊的那個位置上。
那兩個女學生,頭發一長一短,當著她的面光明正大地交頭接耳。
尤其是那個一頭蓬松黑色長發的學生,看起來似乎有些面熟。
“季繁。”
季繁的名字從江羨寒口中緩緩念出,她站在講臺上,見沒有人站起來,于是就又喊了一遍。
“季繁同學來了嗎?”
季裴的手還捏著一支筆,在聽見江羨寒念第二遍的時候,一下子就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到。”
鏡片之下,是江羨寒那雙凌厲的鳳眸,她不動聲色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對方。
“好,請坐。”
女生的身材高挑修長,粉色襯衫的下擺塞進褲腰之中,雙腿又直又長,粉色上衣襯得她的肌膚雪白又健康。
江羨寒收回目光,將季繁這個名字默默地記在心里,繼續開始點名。
被點到坐下后,季裴松了一口氣,即將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又沉了回去。
幸好,江羨寒不認識她,這堂課最緊張的點名環節已經過去了,剩下的應該就比較好熬了吧。
點名到最后,助教把那些缺課的學生名字全部都記了下來,一共是兩男一女三人,等待著他們的是掛科預警。
“我講課不習慣看課本。”
江羨寒雙臂撐在講臺上,上半身微微前傾,長發微微垂在肩頭,清冷知性又優雅。
“給你們準備課件,是為了讓你們更好的理解這些哲學問題。”
季裴移開目光,低頭盯著課本,拿出陪伴著自己一整個大學的那根兔子水筆,在課本第一頁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以后她就愣住了。
她一開始準備寫“季繁”兩個字的,結果順手寫成了自己的。
江羨寒在講臺上發言,季裴在桌子底下悄悄打開手機,做賊心虛再加上業務t26不熟練,結果輸錯了好幾次密碼,手機被鎖定了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