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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強認真地觀察陳小紅的反應,確定她沒有任何做作,心里的怨氣完全是發自內心,而且白武的表現非常冷淡,不,應該說是冷靜!這就不正常了,要知道白武到現在為止,只有陳小紅一個紅顏知己,他跟蘇南的感情建立在合作、利用的基礎上,說白了,就是一場政治聯姻,白家攀上蘇家。所以在心理上,白武肯定把陳小紅當作自己的愛人,作為一個男人,是絕對不允許別人染指自己的女人,何況是愛人!朱自強心里開始有數了,今天找陳小紅的目的已經達到。

“姐,其實我覺得武哥不是你想的那種人,雖然他貪戀現在的權勢地位,這也是人之常情,換了任何一個男人,也絕不會輕易地拋棄一切!我覺得他現在比你還恨蘇聯!他可能是在尋找一個機會,或者說在行行思想斗爭!武哥是愛你的,這點我可以肯定!你看這么多年了,他有沒有再找除你之外的女人?沒有吧?表面上看他是向蘇家妥協,可是,他要想逢場作戲找兩個年青貌美的姑娘也不是不可以,可他沒有這樣做,這就證明他是愛你的,也許在他的心里,你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陳小紅半信半疑的看著朱自強,盡管朱自強這番話不能完全讓她信服,但是她覺得舒服多了,如果朱自強說的是真的,那也不枉自己對白武一往情深!

“自強,你說真的?那他為什么不跟我說?”

朱自強笑道:“你覺得武哥的性格是那種說的比做的多?”“那倒不是。可他好歹也得跟我說一聲??!”

朱自強笑瞇瞇地看著陳小紅,他知道現在是收場的時候了,陳小紅可不笨!輕聲道:“跟你說了有什么用?蘇聯要是看出什么來了,對你對他都沒有好處,你現在的表現才是蘇聯想看到的,才是正常的,如果武哥跟你保證他要對付蘇聯,這萬一他辦不到或者失敗了呢?再說了,你得到他的保證后,還會不會這樣萬念俱灰?”

朱自強說的可能性非常大,就算只是幻想和推測,陳小紅也愿意相信!不管什么道理,只要有人在主觀上愿意相信,那就是正確的。

朱自強看著發呆的陳小紅,他站起來,最后一劑藥是時候下了:“姐,相信我!武哥絕對不是那種負心薄情的人,你抽時間給他打個電話,好好談談,畢竟這么多年了,他心里可能比你還難受,自己的愛人受辱,作為一個大男人,只能忍氣吞聲,什么也做不了,想想就已經夠窩囊了,你說他能好過嗎?你不過是受到身體上的羞辱,而武哥……承受的是精神、感情、尊嚴上的侮辱!”他的話轉移得很微妙,把陳小紅的注意力引到白武身上,她的不過是身體上的傷害,白武卻比他更厲害。這樣也能把陳小紅更好地調動起來。

陳小紅聽得有些動情,朱自強已經完全說服她了,確實是這么個道理,男人的占有欲,男人的私心,男人的面子,大多存在于女人身上。

“自強,謝謝你提醒我,要不是你這番話,姐姐一時半會兒還想不通呢,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那今天就先這樣,我下午去找章郁,不論事情成不成,總要去試試,白武那兒我也跟他說說……另外……老規矩,替老姐保密!”

朱自強微笑著點點頭:“你能振作起來比什么都強!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我雖然人微言輕,但還有幾分蠻力,可以幫著干點粗活?!?

陳小紅經過朱自強的一番開解和分析,這會兒已經多云轉晴了,臉上的笑容中還夾雜著淚痕,嘴里打趣道:“行了吧,你就別在我面前賣乖了,改天換煤氣的時候我叫你就是,呵呵??熳甙?,別妨礙姐姐打電話?!?

“嘖嘖,見色忘友!懶得跟你計較!我先走了,電話可是公家的,長話短說,節約話費啊!”朱自強說完,不等陳小紅反駁,打開門走了。

陳小紅看著關上的房門怔怔地發呆,怎么我好好的被他一來就弄得又哭又笑,還挺感激他……這算什么事?陳小紅也不是笨蛋,人一冷靜下來,馬上就清醒了,可是她沒有責怪朱自強的意思,小年青人有點敏感,或許是自己的表現有些異常,被他看出了什么,結果被他一詐就全部倒出來了,轉頭一想,除了朱自強,她還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吐露心聲。

朱自強替她分析雖然不全對,起碼白武沒有他說的那么崇高,但也算十有七八,想到這里,陳小紅輕聲嘆口氣,拿起電話撥通了白武的手機。電話一通,她就開始哭,哭得聲音很勁,但是剛好能讓對方聽到,對付白武再找不到比她強的人了。

(今天更新晚了,周末,我休息一下,出去轉轉,明晚十二點左右繼續每日兩章更新!我努力,大家也別松氣,該怎么辦,還是老規矩!)

第151章

臉譜

朱自強站在門外的角落里,偷聽了幾分鐘,這才悄悄地離開。他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笑自己,笑現在的人。什么親情友情,全是狗屁,利字當頭,誰都可以出賣。朱自強邊走邊在心里感嘆,人生就是一場大戲,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角色,官場就像京劇,但是京劇里邊至少能一眼看出忠奸好壞,紅臉的關公,黑臉的張飛,白臉的曹操。而官場中人,誰也分辯不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每個人都準備了至少兩張臉譜,就像陳小紅一樣,如果換作別人,或者換作之前的自己,鐵定會被她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打動。

可是自己何嘗不是戴上了面具呢?朱自強感到無奈,有一種難言的苦澀,同時心里也在慶幸,慶幸陳小紅給自己留了余地,他知道陳小紅故意弄得這么夸張,還是不忍心他飛蛾撲火。蘇聯不是笨蛋,更不是變態狂,怎么可能同時對兩姐妹下手?他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出身高級干部家庭,就算他好色如命,也大可不必對白武的女人動手,就算真的動了,也不會兩姐妹一起拿下,而且陳小紅事后怎么敢跟白武通風?陳小紅是什么樣的人?烈士遺孀!而且她對權力的欲望絕對不比白武小,當初白武被迫離開她,而不是選擇對付她,從中就可看出,要想動這個女人,就算是蘇家也得掂量一二。

陳小紅說的破綻太多,陳小紅表演的特別夸張,那么她是想告訴自己什么呢?為什么不當面跟我說明白,而要這么費盡心思地演上一出?甚至人已經走了,她還在電話里哭?哭給誰聽?

陳小紅戴上了竇娥的面具……朱自強越想越糊涂,腦里亂成一團。眉頭緊鎖著敲開豬肝家門,吳飛和洛永正在逗弄朱永樂,見朱自強臉色陰沉地進門,兩人對視一眼,知道有大事了。豬肝朝老婆嘟嘴示意帶走朱永樂。

朱自強看看三人,端起洛永泡好的茶,慢慢地啜了一口,然后長長地吐出氣,他現在需要人幫忙分析,慢慢地把易寒香的黑皮本子,和跟陳小紅見面的事情對三人說了。屋子里靜得讓人難受,洛永是有聽沒有懂,他不了解這其中有什么意思。

吳飛率先開口道:“自強,你就這么信任易寒香?她當初離開功勛的時候,難道就算出自己必死無疑?我覺得這其中有什么陰謀!”

朱自強搖搖頭道:“我也沒整明白!這件事情太復雜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出什么頭緒,陳小紅的表現極不正常,按說是在她的居室里,有什么話可以直接跟我說,完全沒必要這樣做作?!?

豬肝突然問道:“你沒有進她的房間?”

朱自強臉色大變,怔怔地看著豬肝:“你是說她的房間里有人?可是之前我們通電話的時候,是她叫我過去的……”

吳飛道:“如果剛巧是在你之前去的,而且,剛巧你也去了,那人來不及躲開,或者說陳小紅壓根就是受到人家的指使,這才會演那么一出!”

朱自強急忙掏出電話撥打章郁的號碼,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朱自強先跟章郁說笑幾句,開始打聽他什么時候到曲高的?有哪些主要領導也來了?吳飛突然沖他瞪眼,然后示意他別說太多,朱自強掛掉電話后,疑惑地看著吳飛。

“自強,好危險?。∥彝蝗幌氲揭环N可能性,在陳小紅房間里的是不是章郁?”不等朱自強反駁,吳飛急忙道:“如果是他,那事情就更加復雜,而且也符合邏輯了,陳小紅怎么說的,昨晚陪省里下來的領導吃飯,她一開始為什么不說是章郁?”

朱自強心里一萬個不愿意,如果連章郁都懷疑進去了,他還能信任誰?但是吳習的話不無道理,確實有這種可能性,而且也非常合理,他更深入地想想,章郁人很帥氣,一直以來都很受女人歡迎,當初在彩云大學里,就數他跟章郁算是全班最帥最年輕的男人,章郁沒有什么家庭背景,這些年從一個小警員飛快上升到省紀委,享受到副廳待遇。他憑的是什么?要知道現在掌權的可是劉學境和白武,除非是他們的人,不然絕不可能這樣飛快提拔,如果章郁要投靠,會是誰呢?陳小紅把矛頭指向白武,那章郁就不可能是白武的人,也可以推斷當初白武拋棄她,她心不甘情不愿,由愛生恨,姘上了章郁,同時想利用章郁和劉學境的關系抱復白武?

再想想陳小紅,當年朱自強撞破白武跟她的事之前,陳小紅對他露出了一絲興趣,這個女人鐵定耐不住寂寞,當時白武調走,自己認她作了姐姐。章郁就有機會,也有可能跟陳小紅發展關系。

如果章郁不是白武的人,那就合理了,劉學境讓他到省紀委,對付白武和蘇聯,看看專案組抓了多少人?可是章郁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說呢?難道又是撞破人家的奸情帶來的后果!還是劉學境交待過什么?

朱自強心里是萬般滋味齊涌,仿佛置身于重重黑暗中,他有些傷感地看著豬肝:“二哥,麻煩你看著章郁……吳飛,你說易寒香給我的留言有幾分可信?”

吳飛搖搖頭道:“一分都沒有,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她的死到目前來看是個意外,她不可能預料到自己會死!誰想她死……等等!我想起來了,當初曲高公安局的周法醫首先到現場,后來專案組沒等曲高方面完成現場查勘,就接手過去,我曾聽周法醫說,表面上看好像是死于窒息,可根據他的經驗,其中另有蹊蹺?!?

朱自強道:“這種可能性太小,就算是專案組接手,現場應該由曲高公安進行查勘,而且你說的周法醫已經開始了尸檢,怎么可能中止?”

吳飛急忙說:“確實是中止了,后來寫報告的還是公安廳的一位法醫,結論就是窒息而亡?!?

朱自強的眼睛一下就瞇了起來:“你確定?”

吳飛道:“如果易寒香沒有說謊騙你,那么她有預感自己肯定會出事,我懷疑她在給你留言的時候已經抱有赴死的想法,而且章郁是專案組副組長,組長雖然是省紀委副記,但是基本沒有常駐曲高,實際上專案組是章郁掌握的,你只要仔細想破這一點,大膽假設一下,所有的嫌疑就指向章郁了。”

朱自強有些慘然地笑道:“現在下定論還早,咱們還是要拿到真憑實據?!彼男睦镆呀涬[隱相信吳飛說的,所有的不合理,只有吳飛分析的才能扣起來,易寒香對章郁絕對是一張對付白武的王牌,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屋里再次沉默了一會兒,朱自強道:“破案不是我的強項,也不是你們的強項,吳飛別去找周法醫打聽,以免打草驚蛇,二哥,你跟洛永去把那個黑本子拿上來,這東西你先放著,一旦發現章郁跟陳小紅單獨在一起,你就行動!把章郁扣下來,冒充中紀委的辦案人員,吳飛到時搭把手,能敲出多少就敲出多少,最好以易寒香的死為突破口,我懷疑章郁有可能腳踩兩只船,同時在討好劉學境和白武,如果他在曲高失蹤,肯定會驚動中紀委,到時二哥再把章郁和黑皮本子交出去。記住,千萬不能曝露真實身份,準備幾個手機卡,吳飛負責提供中紀委的電話號碼,一定要干凈利落,章郁可是公安里的精英。我現在絕不能呆在曲高,呆在這里反而壞事。”說罷看著豬肝:“千萬要小心,這件事情不止是你一個人的安危!多跟吳飛商量,別沖動,跟章郁斗要用腦子!最好能敲出他跟易寒香是什么關系。”

等豬肝點答應后,朱自強讓洛永帶著他下去拿東西,屋里就只有他和吳飛了,兩人相對長嘆,朱自強道:“一人智短,多話我就不說了,這事想不摻和都不行,要是我不去找陳小紅,咱們就能抽身事外,靜觀事態發展,現在倒好……”

吳飛輕松地笑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就盡管放心吧,有我和豬肝在,這里不會出意外,想想咱們小時候,呵呵,從來都是整別人,哪輪到人家騎到脖子上拉屎?呵呵,現在好玩多了,這幾年差點把我悶死!”

吳飛到西藏當兵,一年抵兩年的工齡,他現在差不多要有二十年工齡了,朱有財落馬后,曲高市監察局暫時由副局長負責,吳飛屬于朱有財的人,經過一段時間的審查,沒有發現他有任何問題,還是擔任辦公室主任。

朱自強笑道:“你呀,從小就靜不下來,這幾年委屈你了,有你在,我也比較放心,不過還是要注意點,章郁可不好對付?!?

吳飛點點頭道:“你放心,他再怎么厲害,也不會比**……那什么厲害,呵呵,要抓他簡直是易如反掌。”

此時豬肝和洛永回來了,朱自強看著豬肝手里抱著的一摞筆記本,忍不住笑道:“二哥還真是小心吶,用不著混在一起搬上來?!?

豬肝笑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咱們先吃飯吧,吃完飯,小永送你上去?!?

曲高的冬夜,寒風呼嘯,天空的小雪片飛快地砸在地上,發出嚓嚓的微響,打得人臉上生疼,地上有水跡的地方已經浮起了冰層,人走在上面要特別小心,薄薄的冰面又溜又滑。

豬肝和吳飛在曲高招待所包了三個個標間,馬星帶著其他三人住在陳小紅對面的小樓里,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陳小紅的房門。

深夜兩點,豬肝和吳飛接到馬星電話,章郁來了。

兩人從房間里一跳而起,互相對視一眼,想不到頭一晚上就有收獲,看來兩人正是戀奸情熱啊!飛快地穿好衣服后,吳飛看看手表,手里拿著個面罩。豬肝提了個小箱子,跟他在身后,做賊還是頭一回,而且偷的還是人,這方面吳飛絕對是專家,豬肝可不敢逞能,跟在他身后聽候發落就行。

兩人飛快地溜到陳小紅的院里,這是兩層的小樓,陳小紅住在一樓,二樓是會客室,和娛樂室,陳小紅臥室的窗子開向市政府那邊,吳飛蹲在院里的假山陰影中,一動不動地蹲著,豬肝也不說話。雪越下越大,兩人的頭上很快就積滿了白雪,屋里隱隱傳出男人的喘息聲和女人的呻吟聲,兩人對視一眼,有些無奈地笑著,好像專門跑來聽人家的活春宮。

半個小時后,里邊開始安靜下來,吳飛看看豬肝,這方面豬肝比吳飛要精通,豬肝搖搖頭,于是吳飛耐住性子,又等了半個小時,豬肝才拍拍他的肩,點點頭,吳飛輕巧地活動了一下身子,然后轉到房門前,豬肝提著箱子跟在身后,吳飛從箱里掏出工具開門。

看著吳飛耳朵貼在門上,手輕輕地撥動,嘴里的熱氣悠長地呼出,隨著門鎖“嗒”地一聲,房門開了,豬肝迅速進門,吳飛跟在身后,悄無聲息地把門關上,兩人一直蹲在雪地里,進屋后的暖氣讓兩人身體發麻,凍得有些發僵的肢體放松了下來,吳飛指指房間,兩人悄悄地靠近,一左一右,吳飛示意豬肝開門。

豬肝戴著黑手套,慢慢地握住門把,輕輕地扭動,里邊沒倒小鎖,吳飛一點頭,豬肝慢慢地,輕輕地推開門,吳飛從門縫中觀察一眼床的位置,隨著門開到容人進出的距離時,吳飛已經瞄準了位置,事先兩人就約定好,豬肝負責陳小紅,吳飛對章郁動手。

吳飛剛要進門,見章郁突然坐了起來,他不敢遲疑,從門到床的距離有三米,雙腿一蹬,沒等章郁叫出聲來,吳飛已經把他撲住,一拳砸在他的后頸,章郁“呃”地一聲,倒了下去,豬肝見吳飛發動,他也沒落后,竄到陳小紅這一側,剛看到她睜開眼,就立掌切下去,陳小紅哼都沒哼一聲就昏了。

吳飛有些意外地看著豬肝:“你從哪兒學的?這招只有部隊里才有?!必i肝輕聲著:“跟一個朋友學的,快做事!”掏出電話讓馬星等人接應,吳飛幫章郁穿上一套內衣,套褲子的時候,吳飛有些惱火地指著章郁下身道:“媽的,這狗日的完事了也不洗洗,不講衛生!”

豬肝瞪了他一眼,幫著穿章郁的衣服,然后他一肩扛起章郁,吳飛掃尾,兩人迅速離開了房間。

第152章

災星

章郁的眼上蒙了塊黑布條,兩手反縛在背后,他可以感覺到這是間不太大的房子,里邊不超過五人,綁他的人手法專業,他悄悄地試過掙扎,可惜繩子綁得太講究了,一用力,肩膀就酸痛得不行,不用力也不會被勒得渾身酸麻。

章郁沒有大聲喊叫,也沒有驚慌錯亂,他這會兒在盡力恢復冷靜。吳飛和豬肝一直站在章郁的面前,自從他醒后就冷眼旁觀,吳飛對馬星等人招招手,然后在桌上快寫了一行字:用普通話問他為什么要殺易寒香?受誰的指使?一直問,重復問。

馬星點點頭,吳飛打開豬肝帶著的小箱子,里邊有一套簡單的工作,幾把虎口鉗,酒精棉球,手術刀,還有膠布,然后示意馬星可以開始了。

馬星帶著濃濃的方言口音,一字一字地念道:“你為什么要殺易寒香?受誰的指使?”章郁沒說話,他低著頭,仔細地飛辯馬星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確認這是個陌生人,這才開口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什么人?”

馬星看了吳飛一眼,吳飛指指剛寫下的那句話,馬星重復一遍,章郁突然笑道:“你敢抓我,就該知道我是什么人?這會兒天亮了沒有?如果天亮了我還不回去的話,你們可就麻煩大了。當然,你們是把我從市長的床上抓來的,是不是覺得有恃無恐?那你們就錯了,這樣吧,你們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在我能力范圍內的一定幫你們搞定。”

馬星繼續吳飛給他的問話,語調顯得漠然,完全不被章郁的話影響,章郁只好順著他的問話說道:“易寒香是大江縣委書記,你問我為什么要殺他?我倒想問問你憑什么說是我殺的?至于主使人,那就更好笑了,殺易寒香的兩個人還在曲高看守所里,主使人朱自明也在牢里,你們為什么要說是我干的?”

馬星一遍又一遍地重復,章郁頭低下去,干脆來個不理不睬,吳飛示意馬星停止,然后指指門外,兩人一前一后地出去了,吳飛對說:“呆會兒我要用刑,你配合我問,我使眼色你就重復那個問題?!瘪R星有些緊張地看著吳飛:“要用什么刑?”吳飛笑道:“害怕了?沒事的,就是讓他痛得受不了,這種人養尊處優慣了,又是從女人被窩里被我們搞出來的,心理防線不會太緊。呆會兒你進去的時候,先用膠布蒙住他的嘴,重復問那句話,明白了嗎?”

馬星點點頭道:“我知道怎么辦了?!?

兩人進房后,吳飛撕了塊膠布把章郁的嘴蒙上,用手術刀把他大腿內側、腋窩的衣物挑開,然后示意馬星問話。章郁心里陡然一驚,他在警校的時候也學過刑訊,再加上李子騰沒事的時候,給他們講的刑訊方法??礃幼?,接下來肯定是痛感刑訊,李子騰曾說過,能經得住這種考驗的人,基本上可以進中央警衛局了。今晚這些人絕對是部隊里下來的,章郁有些不安地開始掙扎,吳飛用鉗子沿著他的大腿內側輕輕地劃動,臉上散發出興奮的笑容,章郁忍不住輕輕地顫抖,吳飛示意馬星問話。

章郁無比緊張,現在是以身相試了,吳飛的鉗子拈著很小的一塊嫩皮,然后緩緩用力,章郁的悶哼聲不斷,吳飛看向他,松開鉗子,章郁嗚嗚地喘氣,吳飛把鉗子離開他的大腿,停住,等章郁的胸脯慢慢平息下去,突然使勁夾著比剛才大一拇指的嫩肉,使勁地擰,然后往后一扯,活活地扯下了一塊肉來,章郁全身就像電擊一樣發抖,冷汗很快就浸濕了衣物。

馬星問道:“你為什么要殺易寒香?誰主使你的?”

配合著馬星的問話,吳飛把鉗子轉向了章郁的胳肢窩,章郁已經痛得半昏迷了,冰冷的鉗子毫不放松地夾住他的腋肉,章郁渾身發抖,吳飛手指發力,章郁的頭不斷地甩來甩去,鼻音哼聲不斷,他頭上的汗水就像小溪一樣往下淌,吳飛不給他時間,繼續使勁,擰起來,這次慢慢地用力拉扯,另一只手也拿起鉗子,同時擰住了另一邊的腋肉,章郁的喉嚨傳來陣陣咯咯聲,吳飛兩眼一瞪,用力撕扯,章郁的鼻子里傳來咕地一聲,接著就小便失禁了,馬星趕緊退開幾步,吳飛示意他趕快問,馬星又重復那句話,這次章郁再也抗不住,使勁地點頭。

豬肝在一旁松口氣,吳飛伸手撕開膠布,章郁就像一只剛從水里撈起來的蛤蟆,張著大嘴喘氣,吳飛看向馬星,再一次重復問了,章郁臉上的汗水不斷地滴下來,有氣無力地回答:“是我殺的,易寒香是我的初戀女友,我跟她相戀六年,她跟我分手,去做了蘇聯的情人,被我發現后,她跑到功勛縣代職,我就去找蘇聯,因為我知道他這種身份的人肯定不愿意鬧出丑聞,而且劉書記也讓我到省紀委工作,蘇聯怕我捅出他和易寒香的事,給我開出提干的條件,還給了我五百萬。曲高出事后,蘇聯推薦我做專案組副組長,只要把易寒香殺了,等案子一結,他就聯合白武推薦我升正廳,劉書記比較信任我,提拔的機會非常大,再加上我一直都恨易寒香移情別戀,對于這種貪戀虛榮的女人,殺了更好!所以案發當晚,我先在她身上注射了毒藥,正好朱自明派來的兩個人也跟著進屋,我就趁機跑掉?!?

這次不用吳飛提醒,馬星道:“你說謊!易寒香不是蘇聯的情人,而是被他**的,我們已經找到了易寒香留下的黑本子,如果你不想完蛋,最好實話實說?!眳秋w沖馬星豎起大拇指,行動之前,豬肝就跟他商量,最好跟馬星說明事情,萬一他們有什么想法,反倒壞事,現在看來,豬肝的決定是正確的。

章郁這會兒已經徹底垮了,當場被人弄出尿來,在他心理就造成了極大的羞辱,何況那種疼痛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這幫人絕對是刑訊專業戶,嘆息一聲,章郁苦笑道:“難怪你們會找到我頭上,易寒香是自殺的,不過她在自殺之前正好碰到了吳家兩兄弟,現場被搞成了奸殺,我將計就計趁機掩飾了真相,如果易寒香自殺被發現的話,難免會把我跟她的事,還有蘇聯也牽扯出來。”

吳飛與豬肝對視一眼,點點頭,吳飛蹲下去幫章郁處理傷口,馬星則繼續問道:“蘇聯**了易寒香,你難道一點都不憤怒?”

章郁皺著眉頭忍受傷口的疼痛,輕聲道:“易寒香早就跟我分手了,我找蘇聯不過是利用一下而已,蘇聯見事情敗露,只有給我好處,把我綁在身邊?!?

馬星道:“那易寒香為什么要自殺?”

章郁道:“她可能知道了我是專案組副組長,從中猜出了我和蘇聯之前的交易,所以一時想不開就……”

馬星冷笑道:“易寒香還是你殺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吶,你怎么下得了手?如果她要自殺不用給自己注射毒藥,雖然她是縣委書記,可她不一定拿得到毒藥,而且,一個女人要自殺,通常不會選擇注射毒藥!你還在說謊!”

章郁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吳飛有意無意地摁了一下他大腿內側的傷口,章郁無奈地說:“你們究竟是什么人?直說吧,你們要干什么?我能做的一定全力做到,現在我的把柄全在你們手里了。還怕我會反水嗎?”

馬星看了一眼豬肝,見老大和吳飛同時點頭,馬星說道:“我們是誰不重要,但我們會把你交給中紀委,連著黑本子一塊兒交出去,你剛才說的話也全部錄下來了,還有你跟陳小紅的事,你安心休息吧?!?

吳飛再次把章郁打昏,然后看著豬肝道:“事情已經差不多清楚了,他殺易寒香的動機對我們不重要,估計是怕易寒香把他和蘇聯扯出來,媽的,這些當官的都不是好東西,你們在這兒等我的消息,最多三天,中紀委的人就會到曲高?!?

中紀委的人果然來了,速度非??欤诙焱砩暇偷搅饲撸瑏淼氖侵屑o委監察十三室主任范志杰,他可是中紀委的頭號干將,有權直接調動當地駐軍的牛人。吳飛很快就弄到了范志杰的聯系電話,然后讓豬肝迅速撤離,通知范志杰接人。

章郁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手上的麻繩已經解開了,身上換了一套便裝,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眼上的黑布已經取下來,看到的是一張跟他同樣英俊的臉孔,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多歲,不過這張臉更有英氣,而且整個身材也比他高大,臉色肅然地看著他,從這人的眼睛里,章郁沒看到任何一絲希望,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章郁同志,我是中紀委監察十三室的范志杰,希望你還有黨員干部的覺悟性,把事情交待清楚?!狈吨窘艿恼Z速不快不慢,面對敵人,他強大的自信總是讓對方難以喘息,章郁經歷過吳飛的刑訊,心理防線早就垮了,如果在之前他還可以抱著負隅頑抗的態度,可是現在,他已經心灰意冷,特別是聽說了對方是十三室的范志杰后,更加沒有任何僥幸心理,范志杰有個綽號叫“官場災星”,只要被他找上門來,那就意味著這個人的人生可以畫上句號了。

首先是要承認自己的罪行,對于交待,章郁可不同于一般犯人,他整理一下思緒,開始訴說自己與易寒香的戀情,直到兩人分手,他發現易寒香已經成了蘇聯的情人,于是想利用蘇聯獲得仕途上的支持,兩人一拍即合,蘇聯當場就給了他五百萬元的封口費,而且蘇聯對易寒香也比較癡迷,畢竟像易寒香這種美人,不可能輕易就犯。之后,蘇聯發現易寒香在暗地里動手腳,就把易寒香扔到張哲的懷中,懲罰她的不忠,再把她弄到功勛掛職。此時蘇聯的很多事情已被易寒香透過張哲掌握,蘇聯讓張哲借機把易寒香調到大江縣,一來好掌握她的行動,免得她亂來。二來也可以把她正式吸納進去,對付敵人的最好辦法就是化敵為友。可是易寒香表面上帶著自己的表妹李碧葉開了家酒樓,暗地里還在收集證據,正好朱自強也在大江,于是蘇聯暗地授意張哲采取行動,制造了朱自強落選縣長一事,再由此把大江縣的一幫人徹底鏟除,誰知道劉學境在這個時候插手了,他還把中紀委也請了進來。

如此蘇聯只好棄卒保車,犧牲張哲,結果樂國慶也被揭露出來,劉學境變得被動,沒辦法放開手腳。此時蘇聯已經顧不得易寒香,要章郁抓緊機會,不能讓劉學境從樂國慶的事情中回過神,要盡快想辦法滅口。于是章郁開始針對易寒香展開行動,先是制造易寒香自殺的假象。

張哲也害怕易寒香捅出更大的簍子,他想保住蘇聯,自己還有一絲生還的希望,就讓朱自明派人去偷出易寒香手里的黑本子,只要把這個東西毀了,蘇聯就能全身而退,誰知朱自明派去的兩人見色起意,對易寒香進行強奸,易寒香早被章郁施了手腳,強奸過程中易寒香死亡,章郁接到通知后,靈機一動,對現場強行封鎖,把目標轉移到吳氏兄弟身上。

范志杰聽完后,冷冷地看著章郁,眼前這個人年青有為,事業有成,個人能力也非常強,從一個小小的警員快速提拔起來,反而造成了他心理上對權勢的迷戀和盲目追求,六年的戀情,竟然比不上升官的誘惑,心狠手辣地把自己曾經的愛人殺死!范志杰搖搖頭,想想那個叫易寒香的縣委書記死前的表情,范志杰看過相片,他替這個女人惋惜,也替她悲哀。

他示意其他人繼續審問,轉身出門,他開始向中紀委匯報,這個案子太大了,涉及的面也太大,從黑本子里顯示出來的信息,單春江世博園建設一項,就可以殺掉數十個人。不是大案要案一般不會讓十三室出面,更不會勞駕官場災星,現在他到了彩云,那就說明中央已經下了決心。

朱自強接到吳飛的電話后,長長地出了口氣,看來胡校長沒有妥協,也許蘇聯也接到消息了吧,不知道這回他能不能躲過災星上門的大難。

一星期后,彩云省省委副書記,省長白武、省委副書記、春江市委書記蘇聯被宣布雙規。

臘月二十八,離春節還有兩天時間,劉學境敲響了朱自強的家門。

第153章

成熟

省委書記親自登門,把玉煙一家弄得手忙腳亂,連楊少華這樣無欲無求的老知識分子都顯得格外激動,一省大員來家里,這可是鮮有的事情。

春節將至,豬肝帶著老婆孩子趕到春江,打算與朱自強一家過團圓年,完后兄弟倆還要去狗街,每年正月出頭和元宵都要上墳,給死去的雙親拜年和亮燈。

劉學境是單獨來的,手里什么東西都沒帶,開門的楊少華看著這個有點面熟的中年人,有些反應不過來:“請問你找誰?”

劉學境很有禮貌地說:“你好,我找朱自強?!睏钌偃A正要扭頭叫人,朱自強已經聽到了劉學境的聲音,幾大步就跨了出來,熱情萬分地抓著劉學境的手:“劉書記!哎呀呀,你可是稀客啊,快快,里邊請!”

楊少華心里一驚,難怪這么面熟,原來是省委書記!他也急忙伸手邀請:“您看我這……嗨,有眼不識泰山??!以往只在電視上看過你,難怪覺得面熟,呵呵,劉書記請坐?!?

劉學境笑著客氣幾句,豬肝兩口子和楊玉煙同時向他問好,劉學境看著朱自強道:“呵呵,來得冒昧,打擾你們了,大家不必拘束,我跟自強是老同學,今天我就是來看看他,沒別的意思,玉煙,把孩子牽來我看看,兩個小家伙真可愛。”劉學境一手牽著一個,朱永樂和朱茵同時甜甜地叫聲“劉伯伯過年好!”劉學境聽得眉開眼笑,親親這個,看看那個,永樂的眉眼鼻子長得像他媽媽,只有下巴有點豬肝的影子,朱茵特別可愛,她結合了父母的優點,玉娃兒一般,兩只黑溜溜的眼睛不停地轉動,這小家伙大有其父之風,最愛捉弄人,小人精一個。

劉學境見朱自強的家人不停地削蘋果、梨、剝香蕉、遞煙、泡水,他急忙搖手道:“我可不是來打卻的,呵呵,你們別忙了!再這樣下去就是存心趕我走!這樣吧,自強,你的書房在哪兒?我們進去說說話?!?

劉學境被一家人的熱情弄得有點害怕,人太熱情有時候適得其反啊。朱自強只好把劉學境讓進書房,玉煙端了兩杯碧螺春放在書桌上,然后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劉學境隨意打量了一下,書櫥里擺滿了政治、經濟、外語、文學類書籍,很多書本中間都插著書簽、紙條,有的書旁還擺有筆記本,劉學境隨意翻看了幾本,不斷地點頭道:“我最佩服你的自學能力!呵呵,我看你應該去考個博士,關起門來做學問。這些天一直呆在家里修身養性?”

朱自強笑道:“從北京回來后就一直呆家里,前段時間回功勛去搬了點古董,對了,您不是有這方面的愛好嗎?幫我鑒定一下,看看這些東西有沒有價值?!?

劉學境是個古董迷,但是絕不會利用手中的權力亂搞,他收藏東西很有分寸,量力而行,在這方面一直是彩云省干部們的楷模。朱自強的一番話勾起了他的興趣,忍不住開口道:“拿出來看看?是老家的吧?”

朱自強把紅木箱子抬出來,劉學境緊跟在他身旁,見他打開紅木箱,首先映入眼中的竟是豬大腸和五花肉的相片,朱自強把相框拿起來:“這是我父母!”劉學境伸手接過,看著相片中的男女,他有些感慨地說:“他們很了不起?。∮心氵@么個優秀的兒子!”

朱自強笑笑,有些傷感地說:“每逢佳節倍思親,我父母死得太早了!”

“怎么不把相片掛起來呢?”

朱自強指指紅木箱道:“我最珍貴的東西全在這里,這里邊的字畫,是一個老先生送給我的,他是舊社會的秀才,教過我古文、毛筆書法,老先生沒有家人,死后把屋子和這些東西全送給我了。”

劉學境點點頭,這份情意當然值得珍惜,他小心謹慎地把里邊的古線裝書和字畫慢慢翻弄出來,一樣樣擺在書桌上,并不著急打開觀賞,待所有東西全部鋪開后,他臉上的神情越發柔和,就像看待親人一般,動作非常小心,先是翻開朱自強小時候抄過的《古文觀止》手抄本,慢慢地看,細細地看,耐心地看,那表情就像個煙鬼正在抽一支極品香煙,陶醉而又癡迷,享受而又難舍。

朱自強看著劉學境如癡如醉的樣子,禁不住笑出聲道:“劉書記,這不過是手抄本,應該沒什么價值吧?”

劉學境瞪了朱自強一眼,好似責怪朱自強打擾了興致:“你懂什么!我是在欣賞書法,這雖然算不得大家,可功底扎實,沒有二三十年的苦功,不可能寫出這手字來,你看看這筆畫,從頭到尾,一橫一豎都沒什么差別,字體大小一致,間隔距離分毫不差,再看看前邊的‘之’和后邊的‘之’,簡直就像印上去的??上н@人沒什么名氣,屬于不得志,隱居山林的儒生。從字里可以看出此人性格嚴謹,做事一絲不茍,難得啊!”

劉學境放下手抄本,轉眼就看到了金瓶梅,他慢慢翻開審閱,然后點頭道:“這本《金瓶梅》不過是清末民初翻印的,價值一般?!?

差不多半個小時,劉學境才慢慢地看完,吳瘋子的這些東西有好幾樣都是古董,可惜沒什么價值,大多屬于古時候書香門第,窮酸秀才們的作品,只能是家族收藏,留給兒孫做個念想而已。倒是有一付牡丹圖上的幾個題跋讓劉學境研究了半天,他也不是專家,只能算個愛好者,看不出這畫有什么特別,畫上的牡丹倒是份外惹眼,水墨畫,牡丹花瓣顯得肥碩,生機勃勃的樣子,朱自強見他有些愛不釋手,便笑道:“劉書記拿回去慢慢研究,這玩意扔我箱子里也沒用,你拿去掛家里欣賞?!?

誰知劉學境搖頭道:“我看不出來,估計這畫價值不下十萬。你看看這題跋的字體,非常像乾隆的御筆親書,就是印記有點模糊,如果這真是乾隆的題跋,單他的字就值錢了?!?

朱自強聞言失笑道:“劉書記,自古以來的冒牌貨多了去,就算是真的,我也欣賞不來,頂多換成銅臭,難不成我還要當成傳家寶啊?要不這樣,你拿去找人鑒定,多少錢咱們明算賬行不行?”

劉學境笑道:“那行,嘿嘿,我特別喜歡這幅畫,只要你肯割愛,我請專家鑒定,一分錢一分貨,兩不相欠。”

“好好,你是咱們的楷模,我可不敢砸了你的招牌……要不,這本《金瓶梅》你也拿去算了,這東西不值錢,算不上賄賂吧?”

劉學境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存心不良啊,我都五十多了還看什么《金瓶梅》,你要誠心送啊,不如把那手抄本送我算了?!?

朱自強也笑道:“剪刀菜刀隨便挑,這還是碰到劉書記識貨,我要送別人,人家肯定說我沒安好心,盡弄假冒偽劣的東西繃面子。”

“那我就不客氣了,想不到啊,今天這門竄得好!大有收獲!來來,咱們該談正事了。”

朱自強一本正經地坐著:“請首長指示!”

劉學境笑道:“你少跟我裝傻充愣,這段時間把你晾在家里,不聞不問,不管不顧,對組織上有意見了吧?”

“哪敢啊,我正好趁機消化剛學來的理論,調整好心態隨時接受組織的考驗!”

劉學境點點頭道:“你是聰明人??!審時度勢,不沾不靠,不卑不亢。白武和蘇聯的事你也知道了,范主任讓我代他謝謝你!我也代表省委謝謝你!”

朱自強急忙站起來道:“不敢當,這是我應該做的!”

劉學境示意他坐下,繼續說道:“這次我來找你,想必你心里也有數了,你還年青,到基礎去多加鍛煉,按我個人的意思,你現在各方面的條件都差不多了,可是這里邊的情況你也清楚,年紀是你的優勢,也是你的缺點,過完年,我就要回北京了,中央會對彩云省的主要領導班子重新進行調整,經省委研究,針對你個人的工作,有兩個選擇,一是到曲高任常務副市長,二是任省團委副書記。兩個職務都是副廳級,我今天就是想聽聽你有什么意見?”

朱自強抿著嘴開始在心里計算,現在曲高市委書記是東北調來的,為人比較低調,市長陳小紅可能呆的時間不會很久,章郁出事后,把她也牽扯進去,作為黨內高級女干部,個人生活作風問題比男的更敏感,而且她的身份很特殊,雖然不會受到什么處分,但她的政治前途應該完了。陳小紅一走,市長的空缺應該由常務副市長接任,當然也不排除外調的可能,按目前的情況分析,劉學境一走,彩云的整個領導班子要進行大換血,到時候誰來誰走就難說了。

如果去曲高的話,還有兩個不利因素,一是他曾在大江落選縣長,對于樹立市長威信有一定影響;二是豬肝在曲高開展的染黑活動,如果他到曲高,難免會發生兄弟對立的局面,當然,如果他去曲高了,豬肝有可能收手。

再想想省團委副書記的職務,這根本就是個閑職,現在的團委還有什么作為?搞搞青少年思想教育、愛國主義教育,開展各種各樣的活動,可一來經費少,二來人員不足,再加上各級部門,各行政、企事業單位都不重視團委。可以說工作沒辦法開展,哪還談得上政績!唯一的好處就是不作為不犯錯,有機會就升到正廳了,屬于平穩過渡類,呆上兩三年的副廳,時機一到,立馬就可以平步青云,再說,現在已經是2000年了,再有兩年,中央換屆,那時再大干一番不遲!

書房里異常安靜,朱自強心里的念頭在不斷飛閃,利害得失,去曲高,最大的誘惑就是可以接任市長,可是這兩年,風險太大了!

“劉書記,我還是選擇省團委的工作吧,畢竟我人年青,跟年青人打交道比較方便,曲高市的副市長還是讓有經驗的干部擔任。”

劉學境的臉上微微露出點失望,他看著朱自強,好像要看進朱自強的內心去:“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見,自強,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親自上門來跟你說這個事嗎?”

朱自強急忙笑道:“那是劉書記關懷我,重視我!”

劉學境點點頭,竟然沒有否認,“其實你的任職根本不用我出馬,在來之前我還跟人打賭你會選擇曲高,沒想到啊,咱們相交十年,竟然不如一個從未與你謀面的人了解得透徹啊。我一直都很欣賞你的才能,我覺得你完全有能力干好曲高市長,能不能告訴是什么原因讓你放棄了?”

朱自強沉默了一會兒,面對劉學境的詢問和失望的表情,他有些難過,這種選擇是一個成熟政客的表現,朱自強輕聲道:“年齡、政治?!?

劉學境看著他,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同時也有幾分欣慰,朱自強沒有跟他說謊,也沒有回避他的問題,劉學境道:“你真的成熟了!”他說完后,抬頭看向朱自強書桌后墻上掛龍風鳳舞的八個大字,嘴里念道:“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朱自強解釋道:“這是我畢業后,回去擔任田園黨委書記時,功勛縣委書記馬達送給我的八個字?!?

劉學境點點頭道:“我聽說過馬達的事跡,這是個優秀的縣委書記啊,可惜英年早逝,難得你有這樣的良師益友。好吧,今天咱們就談到這兒,隨后組織上會找你進行談話,這些都是必須的,你要好好配合?!?

朱自強找了兩張白紙把畫和書包了起來,劉學境顯得有些意興索然,朱自強問道:“劉書記,你跟人打賭的彩頭是什么?”他不直接問是跟誰打賭,而是問彩頭,這樣可以從中猜到是誰。

劉學境聽他提起這事兒,氣不打一處來:“兩個人!那都是當年我從戰場帶出來的虎員!在部隊里干得有聲有色,現在被中紀委看中了,做了很多次工作都沒有成功,現在要我出馬,你說這事兒……算了,也不怪你!或許對他們反倒是件好事?!?

(提醒一下,晚上十二點沒二更的話,就是明天早上了.兄弟們不用等,該休息的要休息!)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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