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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強搓搓鼻子:“有點意外,沒想到馬哥會提議讓我增補常委,東哥,你有什么看法?”
王學東端起茶杯,吹開茶葉,慢慢地嘬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朱自強:“這還看不出來?老馬在給你小子鋪路了。之前他還顧忌你年輕,經驗不足,通過最近的事情來看,老馬終于下定決心!自強啊,哥哥能做的都做了,以后就看你的表現!對了,是不是要上春江辦結婚手續?”
朱自強點點頭:“累!說不上來的累!趁這個機會上去陪陪玉煙,哦,還有一件事兒要麻煩東哥!”
“什么事?”
“縣教的管中昆,我初中的同學,師范畢業后就分在教委工作,現在已經六年了,今年拿了個本科文憑,我想調整一下田園的班子,把他弄到那兒去當副鄉長。這家伙頭腦好使。”
王學東皺著眉頭道:“管中昆……嗯,這名字聽著蠻熟的,哦……想起來了!是一中管老師的兒子?”
朱自強點點頭:“東哥,你提議比較好,這樣大家都會以為是在搞平衡,反而容易通過。嗯,你覺得呢?”
王學東點點頭道:“當然啦,其他人都知道我是針對你的,呵呵,就你名堂多!我跟老趙說說,讓他先去代理副鄉長,你看要把誰調走?”
“蔣崇劍。”
王學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有些夸張,甚至有點嘲弄的感覺:“我說朱自強啊,你也有失算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不曉得呢。”
朱自強搖搖頭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這人什么都好,就是把權力看得太重了,把他調走吧,省得成天被人打小報告。唉……東哥,我實在是想不通啊,你說他好好跟我干不行嗎?干嘛非要去整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兒。”
王學東拍了兩下巴掌:“自強啊,有些人別看外表,呵呵,特別是官場上,什么關系最牢固?利益關系!就像當初你我一般,如果你的賑災錢糧不多給我,你不向老馬提名讓我干縣委辦主任的話,哥哥哪有今天?老陳在的時候,就一直把縣委辦主任的位置給你空著,誰也不給!別人不知道內情,我心里跟明鏡兒似的!這事兒我幫你辦了,呵呵,蔣崇劍這種人……最好一巴掌拍到最遠的鄉鎮去。”
“東哥別這么說!你我自家兄弟,除了利益還有感情……唉!不說逑!越說心里越鬼火!明天是不是有車上春江?”
“易大美人要去,你搭她的車去吧?”
朱自強愣了一下,搖搖頭道:“算了……還有一件事兒,我一哥們兒犯傻,買了輛新車送給田園鄉政府,嗨……說起這個就讓我哭笑不得!下午我跟馬哥說了,他讓我跟你換,你坐新車。明天,我就坐你的車走人。”
“還有這種好事兒?你那哥們兒是不是叫洛永?”
“是啊。你也認識?”
“嗨,他是我表弟!洛永的外公跟我外公是親兄弟,不過這門親戚隔了兩代,現在不大來往了,我也是聽我媽說起過。那你明天就坐我的車去……真不跟易寒香同路?”王學東的眼神有點捉弄。
朱自強站起身來,跟王學東揮手:“別打趣我了。”
王學東的笑聲再次響起:“呵呵,人家看你的眼神可是格外新鮮啊!”
* * *
車過曲高的時候,朱自強讓洛永去把豬肝叫來。豬肝的車是一輛切諾基,跟在朱自強的車后,進入了桃源。
兩年前從春江回來后,豬肝認馬回子作義父,馬回子給他取名馬桂。隨后從礦山上發生意外死亡的礦工中找了兩個替身,花了五萬塊買通死者屬和法醫,確認是逃犯朱自桂和**,王國寶在一次礦難中死亡后,**的兩個孩子被豬肝接到了曲高,**也化名戚文和,回族,現在是運輸公司的負責人。
馬回子家的堂屋里,兄弟倆圍著小方桌,每人搬了一個草墩坐著。豬肝長胖了,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蓄個短平頭,以往臉上的棱角已經不太分明,眼神也沒有以前凌厲,就像個和氣的商人:“呵呵,現在是常委了?那次車禍怎么說?”
朱自強微笑道:“還能怎么說?那兩個家伙已經判了,嗨,都是些鄉痞子,沒什么大不了的。”
“這次上春江干嘛?要錢?”
“不是,我打算跟玉煙結婚了。二哥,除了運輸公司外,你還有多少?”朱自強漫不經心地問道。
豬肝想了一下,數著手指說:“運輸公司有三家,現在客車有四十八輛,貨車六十六輛,建筑公司那兒今年還有十一個工程,其他的……差不多要收手了。”
朱自強指著二龍山:“那里的礦呢?還占著?”
“占著,馬齊他們在弄。”
“二哥,你不是有好幾塊地嗎?劃一塊給市公安局建職工樓,低價出讓就可以了。然后你把運輸公司轉給別人,嗯,車輛賣給司機們,你退出建筑公司,把手里的股再分配一次,你拿三成就行了。然后上春江……這樣你手里大概有多少錢?”
豬肝閉上眼睛算了一下,建筑公司那里完成這十一個工程后,大約有兩百萬的利潤,他占有七成,就是一百四十萬,至于公司,市價估計在一百萬左右,礦山每年有六十萬的分紅,主要是運輸公司,那些車輛賣掉應該有五百萬左右,還有營運路線。
“一千萬左右,呵呵,所以說賬不可細算,平時雖然曉得錢不少,但這么一細算下來,嗯,比較有成就感!這就是有錢的感覺——成就!錢多了,就是數字上的變化,多個零少個零而已。你讓我到春江干什么?”豬肝赤黃的眼珠子不斷地轉動著,嘴角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
朱自強看著他的樣子,由衷替他感到高興:“是啊,你現在成就這么大,如果爸媽還在的話,一定會很開心!”
豬肝松開脖子上的領結:“這玩意就像根狗舌頭,但是作為代表有身份男人的標志,又必須勒上。老三,我接下來做什么?繼續賺錢嗎?我覺得自己活得很沒意思,真的!要什么有什么,錢,女人,地位,這些作為衡量一個男人的東西,好像太容易了,我…我不喜歡這種生活!”
朱自強抬起身子,轉到豬肝的草墩邊坐下,用手使勁地摟著二哥:“怎么?當初眼睛里全是鈔票,現在開始后悔了?好吧,我聽聽你的心思,接下來想干什么?”
“我想結婚。”
朱自強就像看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結婚?哈!結婚!你?不過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以后朱家開枝散葉就靠你了,結婚后打算生多少個?十個!好不好?”
豬肝突然笑得像個孩子:“你當我是種豬啊!死小子,你就等著生豬翹翹吧!你二嫂已經有了。”
頓了頓,豬肝臉色黯然地問:“三兒,豬腦…殼沒有找你嗎?”
朱自強垂下頭:“他跟有財叔來過,兩年前有財叔跟我說過一些事,唉……爸媽已經死了,我……”
“你在懷疑投毒的事跟他有關?”
朱自強的眉頭一下就促緊:“什么意思?”
豬肝眼神一下就變成幽深起來:“我知道你為什么要讓我去春江,接下來還要我到沿海,然后出國,是不是這樣?”
朱自強重新打量這個二哥,他不是個沒腦子的人啊!豬肝繼續說道:“那時我們都不知事兒,有時候……很單純!豬腦殼,呵呵,豬腦殼!”
朱自強很嚴肅地看著豬肝:“不要動他!你千萬不要動他!你的方式不適合他,讓我來吧……”
(這個...大家表罵偶!這兩天連續通宵忙家事,擔誤了更新!今天晚上還有一章!)
第117章
警告
豬肝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就失了血色:“三兒,還是讓我來吧?”朱自強漠然地搖搖頭,冷笑道:“你放心,我不會要他的命,也不會讓他身體受到任何傷害。他是我大哥,知道嗎?我親親的大哥,一對**吊大的哥哥!”
豬肝眼圈泛紅,嘴唇有些哆嗦:“三兒,我聽你的,我都聽你的!”
朱自強拍拍他的肩頭:“說說二嫂吧?呵呵,是不是回族?”
豬肝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嗨,這個……你咋個曉得?她是……那個,大學生,嗯,剛剛畢業,在市一中教書……”
“啊哈!不錯啊二哥!你行啊!你真行啊!老實交待,你是怎么…嗯,勾引上人家的?”
豬肝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說什么勾引啊!呵,呵,那個……一見鐘情!真的!”
朱自強笑得直搖手,連叫:“不行了,不行了,你別刺激我了,還一見鐘情!干脆你把她叫上,反正現在是寒假嘛,叫上她一起,我們去春江,接上玉煙然后一起結婚!”
豬肝急忙搖頭道:“不行,不行!她那個……不方便!”
朱自強甩著頭笑道:“二哥,我真服了你,怎么連小永的‘那個’都學了去?怎么了?她是不是……嗯…那個?”
“哪個?”
“那個!”
“到底是哪個嘛?”
“就是有豬鞭嘛!哈哈……”兩人笑得不行,朱自強哈口氣問道:“真的有了?”
豬肝一臉滿足地點點頭:“真有了!我就要做爸爸了,三兒,我就要做爸爸了!啊……我好想老媽!真的好想她老人家!”
朱自強眼圈一下就紅了,使勁地眨著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是啊,真想看到爸爸肥肥的肚子坐著你兒子……呵呵,老媽肯定笑得像朵花。好了,不說了,不說了,我跟小永先去春江,你三月底上春江去,玉煙會告訴你怎么做!另外,幫我照顧玉煙!”
豬肝使勁地點點頭:“行!還有件事兒,你幫幫忙把你二嫂調上去。”
“好了,我會辦的,你盡快!對了,礦山……全交給馬齊他們,運輸公司最好變回國營。”見豬肝要搶話,朱自強伸手虛按一下:“我知道你現在也是國營,還負責很多退休職工的工資養老,我說的是實質!讓**退出來吧。”
豬肝點點頭,試探著問道:“常委的事,要不要我幫忙?程序上要經過市委同意。還有白武安排下來的幾個人怎么辦?”
朱自強笑道:“市委那兒不用你管,那幾個人自有去處,你上春江也是白武的意思,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還有……豬鞭,呵呵,不能出任何差錯!這可是朱家的大事,將來的掌門人!”
上車后,洛永嘴角含笑:“二哥整起娃兒了?”
“咦?小永咋不結巴了?說起這種事情,你倒是有來勁得很!”
洛永抿抿嘴,長長的舌頭伸出來卷了一圈:“有有…有了就好!呵呵,你也要加加那個加把勁!”
朱自強點點頭道:“你也是,呵呵,將來我要做你娃兒的干爹!”
“不不不干!萬萬一你你給他取取名叫豬豬……豬什么的,就完了。我我…要把娃兒打發給吳飛……那個狗日嘞!”
朱自強笑得扯不過氣來,急忙點頭道:“對,對對,一定要害死那個狗日的,呵呵,笑死我了!這小子打電話來說今年要退伍了,他現在比我還高半級,回來還有點不好辦哦。”
洛永點點頭,不再說話,他現在覺得很爽!兒時的兄弟都有出息了,現在又能聚在一起,再過幾年,每個人娶個老婆,生個孩子,大家沒事的時候在一起打打牌,吃吃飯,一起吹吹牛,這才叫生活。
“不說了,我睡一覺,到了叫我,晚上你自己找個地方住。”
車進春江后,朱自強也醒了過來,洛永把他送到楊玉煙的宿舍樓下后,獨自駕車走了。
楊玉煙分到的是一套七十平方的小套房,有一個大房間,臥室的地上鋪滿了泡沫動畫拼圖,客廳里擺個大魚缸,里邊養了幾十條熱帶魚,另外就是廚房和衛生間,靠近臥室那兒是個半敞開的陽臺,朱自強從功勛弄了幾十盆蘭草來,把陽臺擺得滿滿的,一到春夏之際,開出的蘭花香四處飄散。
朱自強進廚房看看,冰箱里還有菜,挽挽衣袖,系條圍裙,開始哼著小曲做飯,一直到傍晚時分,楊玉煙才回家。
一進門就看到兩條腿搭在茶幾上的朱自強,楊玉煙瞄向廚房:“剛到啊?做飯了?有沒有做飯?”
朱自強翻翻白眼:“沒有,我累得半死,等你回家做飯呢。”
楊玉煙氣得直哼哼:“差不多半年沒吃你做的飯了!朱自強!你真的非常過分!我警告你!聽好了,這是嚴重警告!從今天開始直到你離開,必須一天三頓給我做飯!不然……”
朱自強看著屋頂開哼小曲兒:“不然怎么樣?你還敢警告我!快去做飯,不然的話我要開始唱歌啰?”
楊玉煙嘟著小嘴:“你別唱嘛,我做飯就是!真想不通怎么會有你這樣的怪物,人長得好看,歌聲竟然這么難聽,聽你唱歌就是一種折磨!你知道什么是魔音貫耳?你的歌聲就可以殺人!”
朱自強無比得意地說:“哈,哈!這可是本事啊!你想想看,誰想讓哪家卡拉OK關門大吉,只要請我去連唱十晚,絕對連人渣都不留半個。”
楊玉煙脫了大衣,正準備進廚房被朱自強攔住了:“大言不慚!就沒見過你這種人,人家嘛是不好意思唱!你呢?本來就唱得難聽,還老搶話筒,弄得沒人敢請你唱了。你干什么?好狗不擋路,我快餓死了!”說完使勁吸了幾下鼻子:“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朱自強突大叫道:“不準進廚房!”楊玉煙張嘴就朝他的脖子咬去,朱自強趕緊閃開,楊玉煙沖進廚房歡呼一聲,拿起碗筷就開始狠勁地吃,朱自強也急忙拿碗,楊玉煙張開兩手把桌上的菜全部遮住:“不準你吃,我先吃,你這壞蛋,騙子!以前還說自己做的不好吃,朱自強,我恨你!不許你吃飯!等我先吃完!你不許吃,混蛋,你這個混蛋,不要吃這么快啊!”
朱自強嘴里塞了幾塊肉,含糊不清地說:“傻瓜!嘴巴是用來吃飯的,哪來那么多廢話?嘿,嘿,慢點,小心噎著!喂,那塊肉是我的……”
吃完飯后,兩人倒在客廳的沙發上,楊玉煙像個癱子一般賴在朱自強懷里:“撐死我了!自強,以后我長胖了,你不準嫌棄我,聽到沒?”
朱自強懶懶地哼了一聲:“明天請假,咱們先去辦結婚證,然后把小亭姐叫出來,嗯,房子的事情要麻煩人家幫忙落實下來,接著就把你爸媽和玉虎接上來。”
楊玉煙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朱自強的臉上劃來劃去:“終身制合同嗎?嘻嘻,要辦也可以,戒指呢?玫瑰呢?蛋糕呢?還有媒人呢?什么都沒有就想娶我!我警……”
朱自強搶白道:“我警告你!什么不好學,學人家的口語!一點創意都沒有,楊玉煙同志,我警告你!明天如果不去,以后別想再吃我做的飯!”
楊玉煙轉動眼珠子,嘴邊帶著笑意:“好了,看在你答應幫我做一輩子飯的份上,我就便宜你吧!老公……幫我揉揉肚子……不是上邊啦……”
* * *
第二天,兩人帶上戶口簿和單位證明前往楊玉煙所在的管區辦理結婚證。楊玉煙今天扎了根大辮子,素面朝天,腳下穿雙旅游鞋,配上緊身的牛仔褲,上身套了一件繡花白襯衣,衣角扎在一起,一路蹦蹦跳跳地跟在朱自強身邊,一會兒怪責朱自強照結婚相的時候不老實,一會兒又說自己照變形了,弄得朱自強不斷苦笑。
下午朱自強獨自跑到省政府住宅大院,這里全是高干小樓,朱自強來過兩次,一次跟白國春來的,第二次是拿著師傅的紙條跑來要資金。
龍華生今年五十七歲,擔任彩云省長八年,體形很胖,頭發已經花白,長得慈眉善目,他對朱自強的印象相當不錯,年紀輕輕,富有正義感,人長得俊,而且才華橫溢,當然最主要的是,他是陳祖明介紹來的。
“自強,季明禮始終是個英雄,而且中央對此也有定論,當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別想得太多,但是不能再針對其他人。”龍華生說話不快,有點慢吞吞的。
朱自強恭敬地說:“龍叔放心,一碼歸一碼。季家的事兒到此為止,我這次來是向想跟龍叔打聽一下陳老的消息。”
龍華生半閉著眼睛,依舊慢吞吞地主:“我也好久沒有他老人家的消息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朱自強搓搓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說:“這個……我要結婚了,想請陳老來玩玩。”
龍華生聽到他要結婚的消息,一下就把眼睛睜開:“呵呵,原來是這事兒,不過我可沒騙你,唉,也許今年退下來后,我就可以找到陳老了。你什么時候舉行婚禮?”
朱自強道:“今年國慶吧。到時也請龍叔光臨……這個,剛才龍叔說退下來?”
龍華生點點頭:“中組部的人已經找我談過話,我也累了,是時候讓年青人上來大展拳腳。你下邊還有什么困難?”
朱自強搖頭道:“縣委已經決定把田園當成示范鄉,就是資金不能全部用到那些項目上,畢竟縣領導們也有自己的難處。”
龍華生笑道:“不是給他們提前建設柏油路了?還不知足啊?這些地方上的人老是這樣瞎胡鬧,不過你說的對,現在是僧多粥少,各個地方都需要錢搞建設,你們那兒當務之急是搞交通,可惜啊,曲高那里修一公里的錢是其他地方的兩倍,成春鐵路有多少隧道、橋梁?我下之前,爭取再給你們擠點修路的資金出來吧。”
“那就太感謝了!龍叔近段時間的行程緊不緊?如果有空的話,我想邀請您去田園看看,指導一下工作,嗯,我在一個村子里建了座酒廠,龍叔,你跟五糧液的負責人關系這么好,可不可以幫幫小侄?”
龍華生聽到這話,沖朱自強豎起大拇指:“小家伙不錯!腦筋動得真快,你是怎么打聽到我跟他們有關系?”
朱自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請了個釀酒師去幫忙打聽,剛好聽說他們的老總跟您是老朋友,龍叔覺得這個辦法還行?”
龍華生笑道:“你呀,這個小腦袋不知道怎么生的?這種辦法都被你想到了!沒問題,我這把老骨頭就再幫你折騰一把!哦,對了,他們老總這兩天恰好就在春江,我安排一下,嗯……明天吧!明天你到省政府來,我給引見一下。”
朱自強長出口氣,滿臉微笑道:“謝謝龍叔!對了,純姐和心姐呢?”
第118章
命運
葉少不停地喝酒,他喝了半斤酒,身上卻越來越冷,他沿著打魚鄉街道往前走,春節剛剛過完,街上的人仿佛還沉湎在節日的歡樂中。有幾個年青人站在一堆亂磚頭前曬太陽,他們把手叉在褲袋里,很響亮地說笑著。
葉少也把手叉在褲袋里,走過去尋了塊磚頭坐下,然后抬起頭看看天上的太陽,陽光把他的眼睛照得瞇起來,那幾個年青人看著葉少,有一個沖他喊:“葉少,你臉色不好啊,又喝酒了嗎?”
葉少不說話,看著他們笑。幾人圍了過來,把葉少圍在中間:“喂,葉少,你怎么大清早的就喝酒?你的臉色不太好。”
葉少覺得身上開始有點暖和了,他歪著頭看著幾個年青人:“我請你們喝酒吧。”
有人說:“我們不喝,你的臉色真的很差,是不是有點發燒?”說完就走過來,用手摸摸他的額頭:“唉呀,怎么冷冰冰的,原來你沒發燒啊,但你的臉看起來確實不好,是不是有什么病?”
另一人說:“你的手是燙的,當然摸不出來,要用手背去摸。”說完他用手背挨向葉少的額頭:“哦……確實是冰的。葉少,你要不要回家去?”
葉少搖搖頭說:“我想曬太陽。”
然后幾人輪流上來勸他回家,葉少突然就發火了,他的臉就像抽筋一樣不斷地發抖,他的聲音也在抖:“我回去整啥子?我不回去!一回去看著那個爛**,那個爛**……”
“你怎么了?怎么罵自己老婆?兩口子鬧架是常事,你是男人嘛,讓著點,好歹你婆娘是打魚一支花,你咋個不曉得好歹?”
葉少瘋狂地罵道:“她是娼婦!爛尸!”喘了口氣,葉少把手伸開來,叉開腿,然后帶著哭腔的開始說:“老子命苦啊!撿了人家……”
“葉站長!”豬腦殼穿了一件灰色的夾克,他看到葉少在這兒發酒瘋,忍不住就跑了過來。
其他人都笑著說:“好了,朱副鄉長來了,有人鎮得住了。唉呀,他罵自己婆娘罵得好難聽!”
豬腦殼走過去把葉少架起來,沖四處揮手:“散了散了。”葉少使勁地掙著,豬腦殼就像抓只雞一樣扣著他的腰,把他拖著往鄉政府大院走去,其他圍觀人開始猜測,為什么葉少要這么罵自己的婆娘,難道他婆娘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豬腦殼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把葉少推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里,然后鎖上門,給葉少倒杯開水,葉少喝完水,看著豬腦殼發笑:“你馬上要升了,三年一屆的副鄉長已經干完了,你就要升了。”
豬腦殼嘆口氣,擺出一付痛心的樣子對葉少說:“兄弟,我知道你心里苦。再忍忍,等你當了副鄉長就會好起來,當初我們說好的,你怎么不守信用?”
葉少的聲音有些尖銳,臉上滿是嘲諷:“你屙干凈了讓我擦屁股,你把人家日了讓我背黑鍋,自明,這就是你說的兄弟?”
豬腦殼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的眼睛不敢看向葉少,葉少的眼里就像會噴火一樣,豬腦殼移開視線,看著墻上的水墨畫道:“我答應過你,我升一級,你升一級!就算我對不起你!可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如果她當時愿意跟我結婚,我一定跟她結婚。你為什么老是放不開呢?”
葉少痛苦地甩著頭:“我真的不行,我跟在她一起,腦子里就出現你和她的畫面,你們光著身子,就像兩條蛆蟲扭在一起……”
豬腦殼臉漲得通紅,他使勁地壓著聲音:“我當時不是喝醉了嗎?你也在場,可你沒有拉我啊!怎么現在反而變了?那你跟她離婚吧,你跟她離!”
葉少呆呆地看著豬腦殼:“離婚?為什么?”
豬腦殼輕聲道:“你不是受不了嗎?你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喝酒喝死,她也會被你打死,我會被你害死,你受不了就離吧,反正現在她也不能再告我強奸了。我二叔就快調了,要調到市監察局任局長。他已經答應過我,走之前幫我挪正,你看著辦吧,咱們快慢結合要不要在一起?你決定!如果你真的受不了,就跟她離婚。”
葉少就像被抽空了的皮娃娃:“她不跟我離婚,我打她,罵她,不讓她懷孕,但她就是不離!她說是我害了她,是我勸她喝酒的,說我看著你把她強奸了,她要一輩子纏著我……”
豬腦殼聽到這話也呆了,剛來打魚的時候他沒心思跟這個班花敘舊,一心撲在工作上,雖然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但豬腦殼是暗戀人家的,除了很平常地打打招呼,只能把心中的情愫深埋起來。過了差不多一年,豬腦殼通過朱有財把葉少調到了打魚鄉任農技站站長,葉少知道豬腦殼一直在暗戀人家,尋了個機會,在他的宿舍里做菜請客,三人在一起喝酒,葉少頻頻勸動,班花不勝酒力。而葉少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替豬腦殼表明心跡。
誰知豬腦殼酒后性高,再加上多年來壓在心底的情欲作怪,竟然當著葉少的面開始調戲人家,葉少沒料到他膽子這么大,心想就給他機會吧。誰知等他出去屙完屎回來,豬腦殼正在他的床上,光著屁股使勁地壓班花,那畫面一直定格在他的腦子里,當時就嚇得一身冷汗。
事后班花堅持要告豬腦殼強奸,兩人在屋里勸住班花,豬腦殼甚至當面跪下認錯,但班花就是不松口,豬腦殼覺得自己這回算是完了,徹底完了!可當他看到班花看葉少的眼神時,心里一驚一痛,豬腦殼不是傻子,扯住葉少跑到門外,好求歹求讓葉少先幫忙穩住。
也不知道當時是怎么想的,葉少覺得跟豬腦殼在一起,對以后的發展肯定有天大的好處,他現在是農技站長,這是豬腦殼幫忙,他想當副鄉長,并且班花長相不賴,只要穩住一個月,到時任她告去!最主要的一點,從此后豬腦殼就有個把柄攥在自己手中,將來他吃肉還能少了我的湯!
但是事出愿違,豬腦殼悄悄地走后,葉少去安撫人家,天不亮的時候,竟然安撫到了床上……人的心態就是這么微妙,在沒有擁有之前,那不是自己的,無所謂傷痛和歡喜。但是當葉少從那具剛剛被奸污后的身子滾下來時,心里陡然間充滿了恨意,但又實在恨不起來,特別是從班花嘴中親口說出“我一直在暗戀你……”時,這句話的就像根針、像把刀,葉少覺得自己的靈魂被扎穿了,心被剁碎了。
于是他鼓起勇氣很偉大地跟人家結婚,同時也解除了豬腦殼最大的心腹之患。但是生活從來都不會讓人有后悔的余地,葉少婚后每每想到當初看到的畫面,從開始喝悶酒,到后來撒酒瘋,打罵婆娘。現在又一次跟豬腦殼舊話重提,他很想給自己幾耳光!
葉少說:“我他媽的是個憨包!自己撿雙破鞋穿,還以為自己有多高尚!我他媽的是個烏龜,自己搶頂綠帽子還以為有多偉大!我他媽的是人渣,是雜碎!我愛她又恨她!朱自明,你當初為什么要那樣干?為什么?”
豬腦殼仰天長嘆:“葉少!我最多就算是她的前任男友!你為什么要耿耿于懷?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你當初是救了我,我也感激你!我說過,將來有我的就有你的,不論你發生什么事,我都永遠站在你背后支持你!如果你要這樣鬧下去,那也隨你!我頂多背個罵名,你呢?她呢?你們倆將來如何在人前抬頭?你不愛她會跟她結婚嗎?既然你愛她,又何必在意她的過去?”
葉少抱著頭,呻吟著說:“可為什么會是你呢?為什么要讓我看到呢?朱自明,我一閉上眼就看到你的屁股,你的屁股又大又圓,就像篩子一樣的抖,她在你的屁股下直叫喚,我每次跟她上床都要這樣想,只有這樣想我才會興奮,我興奮了才會勇猛起來,然后一邊打她一邊日她……”
“別說了!”
“不,我要說,我要全部說出來,我必須說出來,不然我會悶死,我喘不過氣來了,你讓我說!我問她,誰的**大?她說我的大,我問她誰日的安逸?她說我日得安逸!可是我不相信,我就更使勁,更厲害,她就叫得更兇。可是每次整完后,我就抱著她哭,朱自明,你說你相當于是她的前任男朋友,可是我看著你跟她好了又分了,你們只有十分鐘的戀愛,你就把她日了,不,不是這樣的,是你把她強奸了,你為什么要強奸她呢?為什么?”葉少的眼睛開始發紅,淚水在眼睛里轉來轉去,豬腦殼呆呆地看著他,這會兒他心里充滿了恐懼,他不知道葉少會干什么?但是他心里充滿了恐懼。
豬腦殼覺得自己的腦筋一下子不聽使喚了,他極力地爭辯:“沒有,我沒有強奸她!我抱住她的時候,她說全身發熱,身上沒力氣,叫我不要抱她,可是她在笑,她當時的確在笑。我就去摸她的腿,她也在笑,說是癢,我就往上邊摸,然后脫她褲子,脫下褲子的時候,我就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了,真的!我腦里嗡嗡的響,我真的不知道她為什么不抓我不咬我不推開我,如果她抓了我咬了我推開我,肯定不會有那事兒,可是她沒有,我記得,她真的沒有!葉少,你一定要相信我!不信,你今晚回家試試,你跟她說你要強奸她,讓她拼死不讓你干,你看看你能不能成?你現在就回去,你馬上去,跟她說你要強奸她!”
葉少的臉上充滿了迷惑,他在想豬腦殼的話,但是酒勁涌上來,他有些糊涂,他忘了這是大白天,聽了豬腦殼的話后,他打開門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去,一進門他就撲到房間里,他婆娘剛剛煮了碗面條吃,這會兒正躺在床上睡覺。
葉少掀開被子,把他婆娘搖醒:“你起來,你快起來!不要再睡了!你給我起來,你這個臭**,快點起來!你起來我不打你,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快點。”
他婆娘的眼睛珠子是棕色的,面如白玉,有一頭細密的黑發,散在枕頭上就像一幅水墨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