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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遙掛了和方老爺子的電話,轉(zhuǎn)而打給秘書長,秘書長表示人不在集團,打給他的朋友們,都沒見著人。
余遙干脆自己動身,回家了一趟,沒找到,問樓下安保,對方也說下午沒回來過。
她把附近找遍,依舊沒尋著人影,猶豫片刻,撥打了方堰的電話。
本來以為不會有人理,畢竟對方在生氣,沒想到電話只響了幾下就被接通。
余遙有些意外,將手機貼著耳朵細聽,那邊傳來淺淡的呼吸聲才意識到不是誤接,是對方有意接的。
她于是柔聲問:“艷艷,你在哪里啊,我這邊忙完了,我去接你?!?
艷艷這個氣生的,并沒有到她這邊,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平淡又無波瀾。
“我在公園?!?
不用他說具體的,余遙已經(jīng)聽出來了。現(xiàn)在是傍晚,剛吃完晚飯,有一波人跳廣場舞,音樂聲很大,從手機聲通里傳過來,那個大小大概能推斷遠近,再加上周圍的嘈雜聲,鐵質(zhì)磕碰聲,是廣場對面公園健身器材那邊。
“我馬上到?!?
上次方堰生氣也是去了那邊,坐在秋千里,被她哄回去的。
她以為那次只是巧合,他就近找的地方,所以沒往那邊過,去的都是他平時愛待的,沒想到他反而更鐘愛只去過一次的地方。
又或者說,他刻意的,怕她找不到?
是希望被找到的吧,生氣的時候,有人在身邊,說說好話哄著,心情會好的快一些。
余遙騎了輛共享單車,公園很大,走路要好久,道也很小,不可能開車,這樣的小單車正合適。
她腳下蹬得飛快,想快點見到方堰。
小單車還挺好用,沒多久就把她帶到了地方,余遙匆匆在整個區(qū)域一掃,一眼瞧見一排秋千里,坐在最角落的那個男人。
她把單車暫時從手機里鎖定,因為這地方不是停車的區(qū)域,解鎖不了,只能這樣,待會兒再騎回去。
余遙下了車,悄悄走過去,還沒到,那邊先起變故。
一個小孩子跑到方堰面前說,“哥哥,我想坐你的秋千。”
小孩子永遠覺得別人的好玩,愛爭別人的,明明那一排秋千里還有很多空的,他不去,非要奪方堰的。
方堰脾氣好,沒說什么,停下秋千,剛要下來,被余遙阻止。
“去那邊玩去,這邊有人了?!?
方堰微頓,回過頭來看她。
余遙已經(jīng)到了他身后,推著他,讓秋千繼續(xù)蕩起來,這么快速的情況下,他是沒辦法停下也沒辦法下來的。
小孩看到了,癟了癟嘴,委屈道:“你們都是大人了,我是小孩子,你們要讓讓我?!?
余遙上下掃了他一眼,看起來有十一二歲了,不小了。
“你是小朋友,我這個也是小朋友,憑什么要讓著你啊。”
余遙依舊推著,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那小孩可能從來沒被人這么拒絕過,‘哇’得一聲哭了。
回去找他爸媽,被他爸媽也說了一頓,有那么多不去坐,非要去搶別人的,被拒絕是正常的。
余遙本來以為是熊孩子熊父母,沒想到人家家長還挺善解人意,過來跟他們道歉。
他們也不是不講理的,這事算是翻過一篇,和那個小朋友的家長道別后,余遙專心哄自己的小朋友了。
“方小朋友,”她喊了一聲,“有人撐腰的感覺不錯吧?!?
方堰坐在搖椅里,嘴角微微地勾了勾,“嗯?!?
很不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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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小日常篇
隔壁那個小孩被爸媽拉住教育了一頓,
大意今天遇到的是脾氣好的大人,以后萬一遇到脾氣差的,有可能會被罵,
還有幾率挨打云云。
說得太嚴重,小孩一邊哭,一邊委屈地點頭,
表示自己下次不會了。
因為認錯態(tài)度挺好,
加上哭的太傷心,爸媽決定哄一哄他,
正好一個騎著自行車的大爺路過,大爺?shù)能囎雍竺娼壛藭w的氦氣球,前面是會發(fā)光的頭箍和糖葫蘆,
小朋友得到了一串糖葫蘆和氦氣球。
大爺收了錢,
并沒有走,
騎著自行車悠悠地蕩到這邊來,被余遙叫住。
她給自己的小朋友也買了一串糖葫蘆,和氦氣球,以及會發(fā)光的貓耳朵。
大爺看她沒有還價,另外送了她兩個塑料手鐲,塑料手鐲里有一種會發(fā)光的東西,
整個在夜色里都是亮晶晶的。
余遙將眾多東西拿回來,
方堰好像知道是給他買的,
自然地抬手去接。
他是個十分有素養(yǎng)的人,別人不明確表示是給他的,他是不會主動伸手的。
一開始倆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是,
后來回回都是給他的,
沒有別的可能,
漸漸地他開始主動。
買了別人自己串起來的茉莉花項鏈,他會自覺地低下腦袋,讓她順利無比地戴上。
買了防蚊蟲叮咬的花手串,他也老實地抬起手腕讓她幫忙系上。
去拿她買回來的零食,因為曉得是給自己買的。
偶爾路過買的花,帶回來的熱牛奶,糖果,有時候沒有事先掏出來他還會問,今天沒有花嗎?
那當然是有的啊。
忘了什么也不會忘了給他買。
畢竟他喜歡的東西真的很少很少,好不容易有那么幾件,當然要用心維護啦。
方堰還喜歡那些精致的小擺件,她有時候人在外面,感覺他會喜歡,就給他帶回來。
余遙將糖葫蘆給他,會發(fā)光的貓耳朵她拿在手里,親自給方堰戴上。
然后是手鐲,有兩個,倆人一人一個,方堰的那個上面系著氦氣球。
氦氣球的繩子長,氣球飄在空中,每次蕩秋千的時候都會和上面的鐵桿子碰撞上,發(fā)出輕微地動靜來。
糖葫蘆是水果的,一串上面有切開的蘋果、、葡萄、橘子、提子和山楂封上下口。
方堰不喜歡山楂,余遙將最上面那顆弄下來自己吃,他才咬了一顆裹著糖漿的。
是紅的,糖漿也是,方堰口齒之間粘了些嫣紅。
余遙從兜里掏出紙巾給他,順帶摸出一盒放在保溫盒里,屬于小孩子喝的熱牛奶也一起遞給他。
他這個人吧,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很久不吃不喝,胃就是這樣餓壞的,大概猜到他生氣后肯定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碰食物和水,特意給他帶的。
牛奶這個東西是有熱量的,喝了暫時不會餓。
其實她買了巧克力,不過方堰有糖葫蘆了,就沒有拿出來。
他如果餓了,會自己找的。
沒錯,經(jīng)過不斷磨合之后,倆人對對方越來越不客氣了。
有需求會提,有讓對方不舒服的也會說,當然讓對方特別喜歡的行為能得到夸贊,然后繼續(xù)保持。
她很喜歡方堰不客氣的模樣,自然地跟她靠的很近,從她兜里拿東西。
有想吃的喝的會告訴她,她順路買。
有想要的也是。
方堰選的這個位置好,是帶搖椅的秋千,搖椅大,兩個人擠一擠是可以坐進去的。
方堰早就調(diào)整好姿勢,讓了一半位置給她,余遙坐在他身邊,腳搭在外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蕩著秋千,沒有問他為什么生氣,只靜靜陪著他。
平時她心情郁悶的時候方堰也是這樣做的,對她很有用,所以到她回饋的時候了。
可能是她難得的有些安靜,方堰反而有點不習(xí)慣,主動道:“不問問我發(fā)生了什么?”
余遙搖了搖頭,“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不想說的話,她問反而是負擔(dān),所以不如不開口。
方堰將手里的糖葫蘆遞給她,上面還有幾顆水果,是跟她分享的意思。
倆人經(jīng)常分吃一串和一碗的東西。
余遙剛低頭咬了一顆葡萄,就聽到他道:“我爸媽,今天跟我道歉,說以前是他們小,不懂事,他們早就知道錯了?!?
方堰嗤笑,“小為什么要結(jié)婚?不懂事為什么要生孩子?”
他那么多年遭受的一切,一句年紀小,不懂事就想抹殺,然后讓他原諒他們。
怎么可能。
余遙嘴里滾動的葡萄一頓,咬聲也從大,變成了小,很小很小,像是怕驚到他一樣,幾乎聽不到。
她父母健全,小時候爸媽為了不讓她們成為留守兒童,無論去哪都咬牙帶著她們,她和弟弟其實生活在愛里。
雖然也有很多其他家庭的問題,比如爸媽總覺得別人的孩子更好更優(yōu)秀,自己的蓬頭垢面還懶啊云云,但總體來說快樂多于煩惱。
就算偶爾難過那么幾下,也會立刻被同歲的弟弟暖到,或者在打鬧中忘記。
這么幸福的她其實無法理解方堰的痛苦,但她小時候在村里有留守兒童朋友。
也是一對姐弟,由爺爺奶奶帶大,和她與弟弟完全不同。
她和弟弟都屬于陽光開朗、大大咧咧的性子,那一對姐弟自卑,敏感,不敢看別人的眼睛,說話的時候一旦聽的人多了就會結(jié)巴,斷斷續(xù)續(xù)講不完整。
其實那個女孩子長得很漂亮的,但她沒有自信,總喜歡留很長的劉海,把精致的五官和面容遮起來,不戴大黑框眼鏡,隔著一層鏡片沒有勇氣抬頭。
這么一想的話,和以前的方堰好像,他以前也戴大黑框眼鏡頂著遮了眼睛的劉海。
看起來像個書呆子,很乖的樣子。
如果由爸媽帶在身邊,親自教和養(yǎng)的話,那對姐弟與方堰,都會是不同的性子吧。
方堰可能還是很清冷,但不會對什么都失去興趣一樣,做什么都懶洋洋的。
那對姐弟應(yīng)該也會昂首挺胸,不怕生不怕人,可以和人侃侃而談吧。
有爸媽疼的孩子,和沒有爸媽愛的孩子,是完全兩樣的。
方堰童年缺失太多了。
余遙傾身過去,抱了抱他。
方堰被她摟在懷里,像安撫小孩似的,很輕很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他下巴抵在余遙肩上,忍不住失笑出聲,“我只是有點郁悶而已……”
還不需要這樣過于細致的照顧。
不過太舒服了,他太喜歡了,所以后面的話被他咽了下去,閉上眼,安然享受余遙的體貼。
她真的很會哄人和制造驚喜,幾乎每天都有,不是花兒,就是她買回來稀奇古怪的東西,經(jīng)常拉著他去公園里畫白瓷小人,帶他去摘,去人家家里蹭飯。
據(jù)她說,別人家的飯菜是最香的。
還搜集了些她小時候吃過的零食給他,帶他下鄉(xiāng)上樹取果,下河撈魚,跟小朋友們一起玩。
她屬于孩子王那類,小朋友們都愛跟她待著,一些年紀小的會被她特殊照顧,當然都及不上他。
他的待遇永遠是最好的。
雖然她沒說,但方堰知道,她在補齊他的童年。
他從未玩過,見過,碰過的東西,她帶著他一一接觸。
其實有她就夠了,他已經(jīng)不再介懷過去和童年,因為有了。
方堰是被她手拉著手帶走的,那輛自行車被她交給路過的鄰居,正好鄰居有點累,走不動了,騎著自行車可以輕松一點。
到地方后把鎖鎖上就好,就算忘了鎖,只要出了公園,在停車區(qū)域都可以強制在手機上鎖,不用擔(dān)心。
余遙步行跟他一起離開的,因為自行車坐不下兩個人。
夜間的公園很漂亮,兩旁的樹上盤著彩色的、一閃一閃的小燈,空氣新鮮,綠植也會讓人眼前一亮。
九月左右,天氣已經(jīng)有些涼爽,風(fēng)吹在身上很愜意。
方堰人在余遙身后,被她拉著走。
倆人的中間,相握的手像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愜意地一晃一晃。
另一只手上的氣球被風(fēng)刮得朝后飄,拖拽到手腕上發(fā)光的塑料鐲子。
不用看方堰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有多幼稚,像是多年守著的禮儀和規(guī)矩被打破似的,他做了以前自己絕對不會沾碰的事,還不止一次。
但他并未覺得不妥,恰恰相反,他很享受。
或許是之前活的太壓抑,所以偶爾會想叛逆一下,從大人做回小朋友。
沒有爾虞我詐,不用思考太多,被帶著走就好。
倆人很快回到公寓,方堰將氣球放到屋頂上,和眾多其它氣球擠在一起,手上的發(fā)光手鐲也想收起來,擱進那個放滿了各種精致小物件的抽屜里,但他想了想,又放棄了,就這么戴在手腕上,匆匆進了洗手間,意外瞧見自己頭上同樣發(fā)著夜光的貓咪發(fā)箍。
方堰摘下來,重新戴,將劉海都推上去,洗了手臉刷完牙回到臥室,往床上一倒,和爺爺又報了一次平安,得到回應(yīng)后,沒什么壓力地睡了過去。
余遙后一步洗完出來,沒有急著躺下,怕方老爺子擔(dān)心,先通知他一聲,方堰已經(jīng)被她接回來,沒事了。
方老爺子發(fā)了她一個截圖,是他和方堰的聊天記錄,里面方堰已經(jīng)提前一步與方老爺子說了各中緣由。
大概是情緒失控,抱歉云云,方老爺子表示理解,還保證下次不會再勉強他之類的。
余遙回頭看了方堰一眼。
他真的很乖啊,都生氣了,生氣之前還給方老爺子發(fā)了消息報平安,之后也是。
這個氣生的好溫雅。
他倆之間沒有誤會,余遙也去睡了,燈一關(guān),身后發(fā)出一閃一閃的亮光來。
她才留意,方堰藏在發(fā)間的貓耳發(fā)箍沒取,閃光也忘記關(guān)了。
手上的夜光手鐲也在發(fā)光發(fā)亮。
余遙:“……”
她折身,湊到方堰跟前細看。